8
季承安找到我,是在一个清晨。
他站在小区对面的人行道上,隔着一条不算宽阔的马路,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我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落魄又执拗。
他没有过来,没有呼喊,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远远地望着我。
他看到了我发现他,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想躲藏。
最终却只是近hu贪婪地望了我一眼,然后缓缓转过身,消失在了街头。
从那以后,每天清晨,门口都会准时出现一份早餐。
不是我病中习惯的清淡粥点,而是我们刚结婚那会儿,我总缠着他去买的蟹黄汤包和甜豆浆。
他竟还记得。
附带的卡片上写着:
“记得你爱吃。若不合胃口,告诉我换别的。”
没有署名。
午餐和晚餐则会通过精心挑选的养生私厨送来,菜色每天变换。
无一例外都是我以前在社交软件上零星提过想吃,或他记忆中我偏好的口味。
问过医生,这道温补。”
“今天路过看到新开的店,试试喜不喜欢。”“
降温了,多喝汤。”
我一次都没有碰过那些食物。
汤包冷了,油脂凝住。
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门口。
而屈彤,显然没有季承安的耐心。
网络上开始流传一些知情人的爆料。
一个名为“彤心一片”的账号,声泪俱下地控诉某闵州知名企业家忘恩负义,玩弄女性,抛弃亲生骨肉。
帖子极尽渲染了一段地下情七年的不易,强调女方如何不要名分默默付出,并育有一聪明可爱的儿子,如今却被无情驱逐,连孩子上学的资格都被剥夺。
帖主虽未直接点名,但指向性明确,评论区很快扒出了季承安和屈彤的身份。
舆论一时哗然。
我几乎能想象到屈彤打出那些字时,脸上不甘又得意的神情。
她大概以为,舆论能逼季承安就范,至少能换来一大笔封口费。
她低估了季承安,也高估了自己。
爆料发酵不到四小时,季承安的律师团队便发出了措辞严厉的声明。
声明直接点明屈彤女士曾系季承安先生公司员工,其所有经济往来均为合法合规的薪资,奖金及项目提成。
对于私生子的事倒是闭口不提。
屈彤试图闹到公司,却被保安拦下
。她打电话给季承安,号码早已被拉黑。
她人财两空,成了全城的笑柄,连同她的儿子一起彻底出了局。
处理完屈彤,季承安似乎觉得有了那么一点点微末的资格,卡片上的话又多了一行:
“外面的麻烦都已清理干净。你安心休养,不会再有任何事、任何人打扰你。”
但我的休养即将结束。
身体复查结果一次比一次好,连医生都笑着说这是奇迹。
我主动约见了我的代理律师。
“阮小姐,您继母那边,证据链已经非常完整。她利用您病重期间和外界误以为您去世的时间差,通过伪造签名和合同。”
“至少转移了阮氏集团超过百分之十五的流动资产,以及两处核心地产的产权。”
律师将一沓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些白纸黑字,甚至有些想笑。
她倒是心急。
“足够了吗?”
我问。
“足够让她把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甚至可能面临刑事指控。”
律师语气冷静。
“很好。”
我合上文件。
“开始吧。”
一周后,阮氏集团召开临时董事会。
我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踩着高跟鞋直接走进了会议室。
继母正坐在原本属于我的主位上,志得意满地听着下属汇报,看到我推门进来,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你是人是鬼?!”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阿姨,我还没死,让你失望了。”
“阮家的担子,还是不劳烦你和你那不争气的儿子了。”
我将律师准备好的部分材料复印件,轻轻扔在会议桌上。
“这些,是你侵吞公司资产的证据。你是自己体面地离开,还是我帮你?”
纸张散开,上面清晰的条款和数字,让在场所有董事的脸色都变了。
继母猛地站起来,想撕扯那些文件,却被旁边的人拦住。
她瘫坐在地,终于明白大势已去,哭天抢地地开始诉苦,说我只是嫁出去的女儿,说她为阮家付出多少。
没有人再听她说话。
两名保安走进来,请她离开了会议室。
我坐到主位上,目光扫过全场。
“会议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