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夜重生,回到
2004
年的玉米地
我是被玉米叶子刮脸的刺痛弄醒的。
睁开眼时,金黄的玉米穗子在头顶晃悠,毒辣的太阳晒得后颈发烫,耳边是
咔嚓咔嚓
掰玉米的声响,还有娘熟悉的抱怨:这死丫头,让你帮着递个筐子都能睡着,等你爹回来非揍你不可!
我猛地坐起来,手里还攥着个没掰完的玉米棒,玉米粒硌得手心生疼。低头看自己
——
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膝盖上打着补丁的灰裤子,脚上是一双快磨平鞋底的塑料凉鞋。
这不是我
15
岁那年的样子吗我是
1989
年生的,15
岁,正好是
2004
年啊!而且现在是国庆假期,村口的老槐树上还挂着村里人自发挂的小红旗呢!
上一世临死前的画面突然砸进脑子里:阴暗潮湿的出租屋,窗户糊着破报纸,我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肺里像塞了团烂棉花,每喘口气都疼得钻心。床边站着我那刚上初中的儿子,瘦得跟根麻杆似的,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馒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我手背上:娘,你别死,我以后再也不跟你要肉吃了……
我想摸他的头,可胳膊重得抬不起来。视线模糊间,我好像看到了城里写字楼的玻璃门,门里走出个穿西装的男人,是阿哲哥。他还是中年的样子,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拎着公文包,眉眼间是岁月沉淀的稳重
——
他是
1984
年出生的,比我大五岁,上一世他没像村里传言那样潦倒,反而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在城里找了份稳定的工作,后来还成了公司的部门主管。可他始终是孤身一人,有次我在城里捡垃圾时远远见过他,他身边跟着同事,却没带过任何女伴。村里人说,他每年清明回村扫墓,都会站在我家旧屋前愣很久,谁都知道,他是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那个不会回来的人,就是我。
我叫林晓梅,1989
年生,80
后尾巴上的人,生在山坳里的林家村。阿哲哥是我邻家大哥,1984
年出生的
80
后,上一世是村里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孩子。他爹娘走得早,靠着助学金和自己打零工念完高中,2004
年这年,正好是他大一,国庆假期回村来帮衬邻里干活。他性子闷,却心细,上一世我不懂事,觉得他
死读书没情趣,一门心思跟着镇上那个会说甜话的
混混
张强跑了,连高中都没念完。
结果呢张强把我肚子搞大就变了脸,他娘嫌我是农村的,天天磋磨我,张强赌输了钱就打我。后来我生了个儿子,他们更嫌我是累赘,把我娘俩赶了出来。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城里捡垃圾、洗碗,活得不如一条狗,最后病死在出租屋里。
临死前我才想明白,阿哲哥看我的眼神里藏着多少喜欢。上一世
2004
年国庆,他回村时还帮我补过数学题,临走前塞给我一本崭新的笔记本,说
好好学,以后考去我在的城市;后来我跟张强跑了,他特意从学校赶回来找我,在村口拉住我说
那小子靠不住,你跟我回学校,我帮你找复读的地方,可我那时候被猪油蒙了心,不仅不听,还跟他吵了一架,说他
读了大学就看不起人多管闲事。
后来我听说,我走后阿哲哥在村里待了三天,把他给我买的习题册都烧了。他大学毕业后留在城里,村里人给他介绍对象,他都摇头,说
再等等。这一等,就等成了别人口中
眼光高的城里干部,直到我死,他都没结婚
——
他本该有圆满的家庭,却因为我,空守了一辈子。
晓梅!发什么呆呢!
娘的声音把我拉回
2004
年的玉米地,阿哲那孩子从城里回来,放国庆假也不歇着,都帮咱掰了半亩地了,你还不快去给他递瓶水!
我顺着娘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玉米地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弯腰掰玉米。他穿着一件洗得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侧脸的线条又直又硬,是阿哲哥!是
2004
年的阿哲哥,刚满
20
岁,大一的学生,眼里还带着书卷气,却又有农村孩子的结实劲儿,一点都没有后来中年的疲惫!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顾不上擦,拎着旁边的水壶就冲了过去。
阿哲哥!
我跑到他身边,声音都在发颤。
他直起腰,转过身,看到我时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怎么哭了是不是被玉米叶子划着了
说着就伸手想帮我擦眼泪
——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总把我当小丫头护着。
我赶紧躲开,不是不想让他碰,是怕这一碰,就发现
2004
年的一切都是场梦。我吸了吸鼻子,把水壶递给他:阿哲哥,你喝口水歇歇吧,我来掰。你刚从学校回来,累坏了吧
他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两口,又把水壶递给我,嘴角带着点笑意:在学校也没少运动,这点活不累。你才
15
岁,还小,别累着,我再掰会儿就完了。
看着他又要弯腰,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他的胳膊很结实,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摸到肌肉的轮廓
——
这是
20
岁的阿哲哥,还没被写字楼的加班熬出黑眼圈,还没因为等我而染上愁绪。我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阿哲哥,我……
我以后不偷懒了,我要好好上学,以后也考去你在的城市,跟你一起读大学。
上一世我就是
2004
年国庆后,初二下学期开始逃学,才被张强勾走了魂。这一世,我不仅要好好上学,还要考上阿哲哥在的大学,要跟他一起留在城里,更要……
抓住他,抓住这个本该有幸福人生,却被我耽误了一辈子的邻家哥,再也不放开。
阿哲哥愣了愣,随即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连带着眼角都有了浅浅的纹路:好啊,我在省城的大学等你。你要是能考上,哥带你去吃城里的糖醋排骨,还带你去逛图书馆。
他的笑容像
2004
年国庆的太阳,暖得我心里发疼。我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嗯!我一定能考上!
第二章
主动靠近,他眼里的疑惑与温柔
从玉米地回来后,我就像变了个人。2004
年的农村,还没那么多新鲜玩意儿,以前我放学回家就把书包一扔,要么出去跟伙伴疯玩,要么躲在屋里看翻得卷边的言情小说,作业从来都是抄同学的。现在我一到家就钻进屋里写作业,遇到不会的题,就拿着本子往阿哲哥家跑
——
他国庆假期在家待七天,我得抓紧时间跟他多学点。
阿哲哥家就在我家隔壁,是两间土坯房,院子里种着几棵辣椒和茄子。他这次从学校回来,带了个黑色的双肩包,里面装着大学课本和给村里人带的糖果。白天他要么帮邻里干农活,要么在家看书,晚上就坐在煤油灯底下,有时候给我讲题,有时候写自己的作业。
我第一次去他家问题的时候,他正在看一本《高等数学》,看到我拿着初中数学课本进来,他赶紧把书合上,把桌子擦了擦:哪道题不会这次国庆在家,正好能帮你多补补。
我指着一道几何题,紧张得手心冒汗。其实这道题我上一世学过,只是早就忘了,现在重新学
2004
年的初中课程,跟新的一样。
阿哲哥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图,一步一步给我讲。他的声音很低,很耐心,还会把复杂的步骤拆成简单的,讲完后还问我:听懂了吗要是没听懂,哥再用另一种方法讲一遍。
我点点头,其实我没太听懂,可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我不敢说。他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又重新讲了一遍,还举了个跟
2004
年农村相关的例子:你看,这就像咱家村口那座老石桥,桥身是底边,桥栏杆是斜边,你要算栏杆的长度,就得先知道桥身的长度和角度,就跟你算这道题的斜边一样。
这么一说,我一下子就懂了。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像
2004
年没被污染的夜空里的星星,里面映着煤油灯的光,还有我的影子
——
上一世我从来没敢这么认真地看过他。
谢谢阿哲哥。
我赶紧低下头,心跳得飞快。
他笑了笑:谢啥,以后有不会的题,随时来问。对了,我给你带了个东西。
说着他从双肩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封面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省城大学的校徽,这是我们学校的纪念笔记本,你拿着记笔记,以后考上了,哥再给你买新的。
我接过笔记本,手指摩挲着校徽的图案,心里暖暖的:谢谢阿哲哥,我一定好好用。
你喜欢就好。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温柔。
从那以后,我几乎每天都去阿哲哥家问题。有时候他帮别家干活没回来,我就把作业本放在他家桌子上,等他回来帮我批改。他批改作业很认真,错题会用红笔圈出来,还会在旁边写清楚解题步骤,比我们老师都仔细。
村里人渐渐开始说闲话。有一次我去小卖部买铅笔,那时候的小卖部还是个木头柜台,老板娘笑着跟我说:晓梅,你跟阿哲那孩子走得挺近啊,他现在可是大学生,比你大五岁,你可得抓紧点,这么好的孩子可不多见。
我脸一红,赶紧付了钱就跑。回到家,娘把我拉到一边,小声问:晓梅,你跟阿哲那孩子……
是不是有点啥他可是大学生,比你大五岁呢,你现在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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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可别耽误人家。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上一世娘就是觉得阿哲哥以后会留在城里,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才没反对我跟张强走。
娘,我就是跟阿哲哥问学习上的事,他国庆在家帮我补补课。
我低着头说。
娘叹了口气:阿哲那孩子是好,人也稳重,还是大学生,可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要是耽误了他,咱可对不起人家。
我知道娘是为我好,可我也知道,阿哲哥心里有我。上一世他都能为我等一辈子,这一世我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娘,我知道,我会好好学的,不会耽误阿哲哥的。
我对娘说。
虽然娘这么说,但我并没有减少跟阿哲哥的来往。国庆假期的最后几天,阿哲哥要回学校了,他特意去镇上给我买了一套习题册,还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晓梅,好好学习,哥在省城等你。
我把习题册抱在怀里,舍不得他走。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别难过,放寒假我就回来了,到时候再帮你补课。你要是有不会的题,就给我写信,我会尽快回你的。
嗯!
我用力点头,看着他背着双肩包,骑着自行车离开村口,直到看不见背影才回家。
跑回家后,我躲在被子里,抱着那本印着校徽的笔记本,嘴角一直忍不住上扬。我知道,在
2004
年的这个国庆,我跟阿哲哥之间的距离,正在一点点拉近。
第三章
渣男再现,这一世我绝不回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
2005
年初,我初二下学期。这是上一世我噩梦开始的时刻,也是张强第一次来学校找我的时候
,我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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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生日没多久,可在农村,大家还习惯按虚岁算,总说我

17
了。
果然,在一个周五的下午,我刚走出学校大门,就看到一个穿着花衬衫、留着长发的男生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根烟,看到我就挥手:晓梅!这里!
是张强!
我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前世被他打骂、被他抛弃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过,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廉价的烟味和酒味
——
这味道,跟
2005
年镇上小混混的标配一模一样。
我转身就想跑,可张强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晓梅,你跑啥我找你好几天了。
他的手很用力,抓得我胳膊生疼。我用力想甩开他,可他抓得更紧了:你咋了不认识我了我是张强啊,上次在镇上赶集,我还帮你拎过菜呢
——
你忘了你买了一大袋土豆,还是我帮你扛到自行车上的。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
张强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他皱了皱眉:晓梅,你跟我装啥呢是不是嫌我没给你买东西我这不是来了吗,我带你去镇上吃包子,再给你买个新发卡。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些花言巧语骗了,觉得他埋头读书的阿哲哥好,能给我带来
农村孩子少有的新鲜感。可现在我知道,这些都是他的套路,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对我好,只是想骗我跟他走
——
而阿哲哥,还在省城等着我考过去。
我不要,你放开我!
我大声喊着,想引起周围同学的注意。
张强有点慌了,赶紧捂住我的嘴:你小声点!别叫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放开她!
我抬头一看,是阿哲哥!他骑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
——
是他从省城骑回来的,因为放周末,他特意赶回来看看我,停在我们面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张强看到阿哲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嚣张起来:你谁啊读大学的老古董,还管我闲事我跟我对象说话,关你屁事!
谁是你对象!
我用力推开张强,跑到阿哲哥身边,抓住他的胳膊。
阿哲哥把我护在身后,看着张强:她是我邻家妹妹,16
岁还没成年,你再敢碰她一下,我对你不客气!
张强上下打量了阿哲哥一番,看到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骑着半旧的自行车,不屑地笑了:就你二十一岁了,还在读大学,能有啥本事还想对我不客气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在镇上可是没人敢惹的!
阿哲哥没跟他废话,直接走过去,一把抓住张强的胳膊,稍微用力一拧,张强就疼得叫了起来:啊!疼!疼!放开我!
以后不准再找她,听到没有
阿哲哥冷冷地说
——
比张强成熟稳重,力气也大得多。
张强赶紧点头:听到了!听到了!我再也不找她了!
阿哲哥松开手,张强揉着胳膊,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转身跑了。
看着张强跑远的背影,我才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阿哲哥赶紧扶住我:你没事吧
我没事,阿哲哥,谢谢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低着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
上一世他也在这个时候回来过,可我那时候跟张强在一起,没理他。
我放周末,就回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点复习资料。
他从书包里拿出几本书,这是我托同学找的初中复习题,你拿着做,有不会的就给我写信。
我接过书,心里满是感动。上一世,他也给我带过复习资料,可我扔在了一边,还跟他说
我不想读书了。这一世,我终于明白了他的心意。
嗯!我一定好好做。
我用力点头。
从那以后,阿哲哥只要放周末或者节假日,就会从省城回来,有时候给我带复习资料,有时候帮我补课。他还会跟我讲大学里的事,说图书馆有多大多漂亮,说城里的糖醋排骨有多好吃,让我更向往去省城读书了。
有一次,同桌李娟跟我说:晓梅,你阿哲哥对你真好,还是大学生,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我脸一红,没说话,但心里却甜甜的。我知道,阿哲哥是喜欢我的,只是他觉得我还小,不好意思说出口。而我,也在一点点地靠近他,等着他跟我表白的那一天。
第四章
误会丛生,我选择远远离开
2006
年,我上了初三,学习越来越紧张。阿哲哥也上了大三,学业更忙了,但他还是会抽空给我写信,有时候还会寄复习资料过来。他说,2006
年他开始准备实习了,等我考上高中,他就帮我找省城的辅导老师,让我能更好地备战高考。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心里很感动,也更加努力地学习。我想考上县里的重点高中,然后考上阿哲哥在的大学,跟
他一起在城里生活
——
我要让他的付出,都有回报。
可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出现,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平静。
那年暑假,阿哲哥带着一个女生回了村,说是他的同学,一起回来做社会实践。那个女生叫苏晴,跟阿哲哥同岁,长得很文静,戴着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的,一看就是城里的姑娘。
苏晴跟着阿哲哥一起帮村里人干农活,一起去镇上做调研,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很般配。村里人都以为苏晴是阿哲哥的对象,都围着他们打趣:阿哲,这姑娘真好,跟你一样是大学生,你们俩啥时候结婚啊
每次听到这话,阿哲哥都会赶紧解释:婶子们别误会,我们就是同学。
可苏晴却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笑,眼神里带着点羞涩。
有一次,我去送刚煮好的玉米给阿哲哥,远远就看到苏晴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手帕帮他擦额头上的汗,阿哲哥没有躲开,反而侧过头,听苏晴说着什么,嘴角还带着笑意。那一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画
——
他们都是大学生,都来自城里,年龄相仿,看起来就是天生一对。
我手里的玉米一下子掉在了地上,转身就往家跑。回到家,我躲在被子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想起上一世阿哲哥孤独的样子,想起他为了等我耽误的一辈子,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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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敲门进来,看到我哭红的眼睛,心疼地问:咋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我摇着头,哽咽着说:娘,阿哲哥他……
他有喜欢的人了,是他的同学,叫苏晴,他们很般配。
娘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拍了拍我的背:傻丫头,阿哲是大学生,以后要在城里过日子,跟苏晴那样的姑娘在一起,才是最好的归宿。你还小,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我知道娘说的是对的。阿哲哥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在城里站稳脚跟,苏晴是能跟他并肩同行的人,而我呢我现在还只是个初中生,就算将来考上大学,也不知道能不能跟上他的脚步。上一世我已经耽误了他一辈子,这一世,我不能再这么自私了。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耽误阿哲哥好不容易遇到的幸福。他值得更好的人,值得一个能跟他一起在城里生活、不用他一直等的人。
从那以后,我开始刻意躲着阿哲哥。他来找我给我讲题,我就说作业写完了;他想跟我聊大学里的事,我就找借口去喂猪;他给我寄来的复习资料,我也只是放在抽屉里,再也没打开过。
阿哲哥好像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有一天晚上,他把我叫到村口的老槐树下,问我:晓梅,你最近怎么了
月光下,他的眼神里满是担忧。我看着他,心里更疼了,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阿哲哥,我马上要中考了,想专心复习,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我转身就跑,不敢再听他说话。我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忍不住改变主意。
暑假结束后,阿哲哥和苏晴一起回了省城。他走的那天,我躲在窗帘后面,看着他骑着自行车离开村口,直到看不见背影,眼泪才又掉了下来。
中考结束后,我跟娘说,想去舅舅家所在的城市读高中。舅舅家在邻省的一个小城市,离林家村很远,这样我就能彻底断了念想,也能让阿哲哥安心跟苏晴在一起。
娘一开始不同意,说我一个女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太不方便。可我软磨硬泡了很久,跟她说那边的高中教学质量好,能更好地备战高考,娘最终还是同意了。
离开林家村的那天,我没有告诉阿哲哥。我怕自己看到他,会舍不得走。坐在去舅舅家的火车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暗暗发誓:阿哲哥,这一世,我祝你幸福。而我,会好好读书,努力成为更好的人,就算不能跟你在一起,也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潦草过一生。
第五章
多年后重逢,命运的再次交集
到了舅舅家所在的城市后,我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高中三年,我每天都是最早到教室、最晚离开的人。舅舅和舅妈对我很好,经常给我做好吃的,还帮我找了辅导老师。我把所有的思念和难过,都转化成了学习的动力。
2009
年,我考上了当地的一所重点大学,学的是会计专业。大学四年,我不仅努力学习专业课,还利用课余时间做兼职,赚学费和生活费,尽量不给舅舅家添麻烦。我偶尔会从娘的电话里听到阿哲哥的消息,娘说他大学毕业后留在了省城,找了份不错的工作,还升了部门主管。每次听到这些,我心里都会泛起一阵涟漪,但很快又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能再抱有幻想。
2013
年,我大学毕业,找到了一份在会计事务所的工作。同年,娘和爹因为村里的土地被征收,拿到了一笔补偿款,加上这些年他们在村里做小生意攒的钱,决定搬到省城生活
——
省城发展好。
我跟着爹娘一起搬到了省城,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刚开始工作,事情很多,我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
直到有一次,公司需要跟一家科技公司合作,我作为项目负责人,去对方公司对接工作。走进对方公司的会议室时,我一下子就愣住了
——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竟然是阿哲哥!
他比以前成熟了很多,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眉眼间多了几分职场人的干练,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阿哲哥也看到了我,他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惊讶。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可我全程都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跟阿哲哥有关的回忆。会议结束后,我正想赶紧离开,阿哲哥却叫住了我:晓梅,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尴尬地笑了笑:阿哲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你……
什么时候来省城的
刚毕业没多久,跟我爹娘一起过来的。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挺好的,舅舅舅妈对我很好,学习和工作都还顺利。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我们站在走廊里,沉默了很久。最后,阿哲哥说: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我们好好聊聊。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
晚上,我们在一家安静的餐厅见了面。阿哲哥点了很多我喜欢吃的菜,包括我小时候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个
我惊讶地问。
记得,一直都记得。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温柔。
吃饭的时候,阿哲哥跟我讲了很多他这些年的经历。他说,大学毕业后,他留在了省城,从普通员工做到部门主管,中间遇到了很多困难,但都一一克服了。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阿哲哥,你……
跟苏晴姐结婚了嘛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认真:苏晴毕业后就跟她的大学同学结婚了,现在在国外生活,我一直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再问下去。
对,等一个跟我约定好,要一起考去省城读大学的人。
他说,可那个人,在我大三那年,突然就不见了,再也没有跟我联系过。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原来,他一直在等我;原来,我当年的离开,给我们都带来了这么多遗憾。
阿哲哥,对不起,
我哽咽着说,我当年以为你跟苏晴姐在一起了,我怕耽误你,所以才选择离开的。
傻丫头,
他伸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眼泪,我跟苏晴从来都只是同学,我心里一直只有你。当年我跟你解释,你却不肯听。你知道吗你走后,我到处找你,问你娘你的去向,你娘却不肯告诉我。我只能每年都回林家村,希望能遇到你,可每次都失望而归。
我……
我以为我那样做是为了你好。
我哭着说。
你那样做,才是对我最大的伤害。
他说,晓梅,我喜欢你,从
2004
年国庆帮你补数学题的时候就喜欢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变过。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回来,等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听到这句话,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这些年的思念、愧疚和遗憾,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阿哲哥轻轻拍着我的背,轻声说:别哭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现在你回来了,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我用力点头,眼泪掉在他的西装上:好,再也不分开了。
第六章
误会解除,我们终于在一起
从那以后,我跟阿哲哥的关系又回到了从前,甚至比以前更亲密了。他每天都会来接我下班,周末带我去逛公园、看电影,还带我去见了他的朋友和同事。他的朋友和同事都知道,他等了我很多年,都替我们感到高兴。
娘和爹知道我跟阿哲哥又在一起了,也很开心。娘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们俩这辈子是分不开的。当年你非要去舅舅家读书,可把我和你爹愁坏了,也把阿哲那孩子急坏了。
我这才知道,当年我离开后,阿哲哥经常给娘打电话,问我的情况,可娘怕我分心,一直没告诉我。
2014
年春节,阿哲哥带我回了林家村。村里的变化很大,很多人家都盖了新房,村口的老槐树还在,只是比以前更粗了。村里人看到我们一起回来,都围过来说:阿哲和晓梅终于在一起了,真是太好了!
阿哲哥拉着我的手,对大家说:谢谢大家这么多年的关心,我和晓梅以后会好好过日子的。
看着阿哲哥认真的样子,我心里满是幸福。
2014

5

20
日,阿哲哥在省城的一个广场上,向我求婚了。他手里拿着一枚钻戒,单膝跪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认真:晓梅,我等了你十年。这十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等你。现在,我想正式问你一句:你愿意嫁给我吗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好好照顾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用力点头:我愿意!阿哲哥,我愿意嫁给你!
阿哲哥把钻戒戴在我的手上,站起来,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周围的人都在为我们鼓掌,我知道,我们的幸福,终于来了。
2015
年春节,我和阿哲哥在林家村举办了婚礼。婚礼很热闹,村里的人都来给我们道贺。娘看着我,笑得合不拢嘴:我家晓梅终于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了,真好。
婚后,我们在省城买了一套大房子,把娘和爹也接了过来一起住。阿哲哥对我很好,什么事都顺着我,把我宠成了公主。他还会经常给我做糖醋排骨,跟我说:你小时候就喜欢吃,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做。
2017
年,我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取名叫
念昔,意思是思念过去,也珍惜现在。阿哲哥很疼女儿,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女儿,陪女儿玩。
看着阿哲哥和女儿玩耍的画面,我心里满是幸福。我想起上一世的自己,活得那么狼狈、那么痛苦;而这一世,因为我的重生,因为我抓住了阿哲哥的手,我的人生变得这么幸福、这么圆满。
有一次,我靠在阿哲哥的怀里,问他:阿哲哥,如果当年我没有回来,你会一直等下去吗
他紧紧抱住我,轻声说:会,我会一直等下去,直到你回来的那一天。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我看着他,笑着说:谢谢你,阿哲哥,谢谢你一直等我。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笑着说:该说谢谢的是我,晓梅,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我们身上,也洒在女儿的小脸上。我知道,我的未来,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抓住了那个
邻家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