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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我捡起一张流水单,递到林晚星眼前,“你看不懂吗?”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给妈的每一笔‘救命钱’,最后都变成了你名下那套婚房的砖头。”
林晚星的脸,比地上的纸还白。
她看看我,又看看瘫在地上的我妈,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别告诉我,你也不知道。”我冷笑着,步步紧逼。
“你那个废物舅舅,宏远置业的法人,他帮你办手续的时候,没告诉你这钱是哪来的?”
林晚星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我知道,我猜对了。
她不仅知道,甚至从一开始就是这个骗局的参与者和受益者。
什么画室,什么梦想,都是为了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的借口。
“姐我”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弱得像蚊子叫。
“我不是故意的是妈说”
“是妈说,我是个傻子,反正我钱多,骗一点也没关系,对吗?”
我替她说完了后半句话。
我妈在地上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呜咽。
“林朝汐!”她突然抬起头,激动地冲我嘶吼。
“我生你养你!给你花点钱怎么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拿回来有什么不对!”
“你生我养我?”我笑出了声,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你生我,是为了多个出气筒!”
“你养我,是为了多个摇钱树!”
“我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挣来的!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我指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喜欢生病吗?你不是喜欢住院吗?好,我成全你。”
我拿出手机,当着她们的面,拨通了120。
“喂,急救中心吗?这里是xx小区x栋x单元,有位精神病患者病发了。”
“她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和自残行为,请你们立刻过来处理。”
我妈和林晚星都愣住了,她们没想到我会来真的。
“林朝汐你疯了!”
林晚星扑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我侧身避开,对着电话继续说。
“对,她还伪造医院诊断单,诈骗亲友,金额巨大。”
“建议你们最好通知警方协同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
“好的女士,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我挂断电话,看着她们惊恐的脸。
“该结束了。”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是同时到的。
红蓝交织的警灯,把整个屋子照得如同白昼。
我妈彻底崩溃了,坐在地上,又哭又闹,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我“不孝”“白眼狼”。
林晚星则像个木偶一样,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医护人员和警察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混乱的景象。
我冷静地把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我妈伪造的诊断单照片、还有周然提供的关于“孟乔森综合征”的医学解释,一并交给了警察。
“警察同志,这是我母亲,长期患有精神疾病,并以此为由,伙同我妹妹和我舅舅,对我进行长达十年的经济诈骗。”
“这是相关证据。”
警察看着我递过去的一沓厚厚的材料,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妈看到警察,闹得更凶了。
“我没有!是她胡说!是她要害我!我是她亲妈啊!”
她挣扎着想扑向我,被两个医护人员眼疾手快地架住了。
一个医生看了看她的状态,又看了看我提供的材料,最后做出了决定。
“病人情绪极不稳定,有肇事肇祸风险。”
“需要强制送院进行精神评估。”
我妈听到“精神评估”四个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安静了下来,浑身抖得像过筛。
她可以装病,但她不想被当成真的精神病。
林星终于反应过来,哭着求我。
“姐!我求你了!你快跟他们说这是个误会!”
“妈要是被送进精神病院,她这辈子就毁了!”
“她毁掉我人生的这十年,又该怎么算?”我冷冷地看着她。
林晚星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最终,我妈被强制带上了救护车。
林晚星作为家属,也被警察带回警局,协助调查诈骗案。
那个空荡荡的,被搬走了大半家具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阳台,看着楼下远去的救护车和警车,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
真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