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陪室友喝酒,醒来全身纹满佩奇纹身。
这是我重生前最后的记忆。
现在,我的凶手室友王倩,正拿着两瓶酒走向我。
希希,国庆节快乐,我们喝一杯庆祝一下
她笑得天真烂漫,像个天使。
只有我知道,这瓶酒下肚,我的人生就会被她推进地狱。
我看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次,我要你和你那个垃圾男友,一起直播社死。
我死都不会再喝你的酒。
01
我猛然惊醒。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冲破肋骨的禁锢。
皮肤底下,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从脖颈蔓延到脚踝。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光洁,白皙,什么都没有。
可那种被无数根针扎透真皮层,注入廉价墨水,留下一个个奇丑无比的粉色佩奇的幻痛,却真实得让我浑身发抖。
还有窒息感。
喉咙被死死卡住,空气被一点点抽离,肺部火烧火燎,直到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贪婪地呼吸着宿舍里还算新鲜的空气。
希希,你怎么了做噩梦啦
一个甜腻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身体一僵,缓缓抬头。
王倩,我的室友,我的好闺蜜,正端着两瓶预调鸡尾酒,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关心。
就是这张脸。
在我质问她为什么要把我灌醉,送给她那个所谓的纹身师男友李平当练习皮肤时,她也是这样关心地看着我。
她说:希希,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李平以后可是要成为纹身大师的,他现在是没名气,可他有天赋啊!他能拿你练手,是你的福气。再说了,不就是几个佩奇吗多可爱啊,现在年轻人都喜欢。
可爱
我全身的皮肤,没有一寸是完好的,全都是歪歪扭扭、颜色诡异的卡通猪,它们咧着嘴,用空洞的眼睛嘲笑着我的愚蠢。
我冲上去要跟她拼命,要报警,却被她和李平联手按在地上。
最后,一个枕头捂住了我的脸。
我死在了我二十岁的国庆节。
希希你发什么呆呀脸色这么差。王倩把一瓶冰凉的酒贴在我的脸上,打断了我几乎要爆炸的回忆。
恨意如同岩浆,在我体内翻滚沸腾。
我几乎要控制不住扑上去,咬断她的喉咙。
但我不能。
我回来了,回到了噩梦发生前的这一刻。
我看着她手里的酒,胃里翻江倒海一片恶心。
不了,王倩。我推开她的手,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嘶哑,我……我肚子不舒服。
肚子不舒服王倩皱起眉,一脸不信,刚才不还好好的吗别扫兴啊,就我们两个人,庆祝一下国庆节嘛!
她特意加重了国庆节三个字,就像前世一样。
她早就计划好了,要在这个举国欢庆的日子里,毁掉我的人生。
真的不行。我捂住肚子,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真实的冷汗,可能是急性肠胃炎,我想去趟校医院。
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总算让王倩相信了。
她撇撇嘴,收回了酒,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鄙夷:真没劲,就你事多。那你去吧,我可不等你了,我去找李平过节。
说完,她扭着腰,坐回自己的座位,拿出手机开始和李平发腻歪的语音。
亲爱的,林希那家伙身体不舒服,扫兴鬼,不管她了,我马上就过去找你哦。
你今天准备的‘惊喜’还在吗我好期待呀!
我听着这些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抓起桌上的外套和手机,踉踉跄跄地冲出宿舍。
我需要冷静,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来消化这场死而复生的巨大冲击。
楼道里的风灌进来,我跑得太急,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砰的一声,我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
我被撞得眼冒金星,抬头一看,撞上的是一个人。
沈澈。
法学院鼎鼎大名的高冷学霸,学生会主席,无数女生心目中的男神。
前世,在我走投无路,想要寻求法律援助,将王倩和李平告上法庭时,我找到了他。
可他听信了王倩的片面之词。
王倩哭着告诉他,我是因为嫉妒她和李平感情好,才故意往自己身上画了那些纹身,然后反过来污蔑他们,想敲诈一笔钱。
而沈澈,这位未来的律政精英,只是冷漠地看了我一眼,丢下一句:
同学,法律是讲证据的。如果你继续骚扰王倩同学,我会以诽谤罪起诉你。
他的一句话,彻底掐灭了我最后一丝希望。
此刻,他正皱着眉看我,大概是因为我撞到了他,并且一言不发。
前世的绝望和冰冷瞬间回溯,将我整个人淹没。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只是死死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绕开他,像个疯子一样冲下了楼。
我能感觉到他停留在我身后的目光,充满了不解和被打扰的不悦。
无所谓了。
这一世,我不会再向任何人求助。
神佛也好,法律也好,都救不了我。
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
我要亲手,把那对狗男女,送进真正的地狱。
02
我在操场上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才让那颗几乎要炸裂的心脏平复下来。
恨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我像前世一样冲动,然后落入更深的陷阱。
我要复仇,但必须冷静,必须周全。
王倩和李平,一个都跑不掉。
我调整好呼吸,重新走回宿舍楼。
推开门,王倩正戴着耳机看剧,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零食。
看到我回来,她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不咸不淡。
哟,从医院回来了没事吧
我扯出一个虚弱的笑,走到她面前,主动开口:医生说我就是吃了点不干净的东西,现在好多了。
示弱,是麻痹敌人的第一步。
王倩显然很吃这一套,她摘下耳机,脸上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就说嘛,你就是娇气。
她说着,还故作大方地把一包薯片推到我面前,喏,赏你的。
我看着那包薯片,前世我就是吃了她递过来的零食,喝了她给的酒,才会昏睡过去,任人宰割。
我忍住恶心,笑着摆摆手:谢谢,不过我刚吐过,现在没胃口。王倩,过几天我请你和你男朋友吃饭吧就当是你请我喝酒的回礼了。
请我们吃饭王倩的眼睛亮了,真的假的你那么抠门,会舍得花钱
当然是真的,我继续演戏,这次是我不对,让你国庆节都过得不开心。地方你来挑,我买单。
想要抓住他们的把柄,就必须先接近他们。
王倩立刻喜笑颜开,拍了拍我的肩膀:这还差不多,算你有点良心。行,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叫上李平,你可别反悔。
不反悔。我点头,乖巧得像一只无害的兔子。
安抚好王倩,我借口累了,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一遍遍地在脑子里盘算着我的计划。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用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两千块生活费,我去了学校附近的数码城。
老板,要一支录音笔,收音效果最好的,敏锐度最高的。
老板从柜台里拿出几款,我毫不犹豫地选了最贵的那一支。它小巧,隐蔽,续航时间长。
这将是我反击的第一个武器。
钱没了可以再赚,仇不报,我死不瞑目。
拿着录音笔,我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法学院的教学楼。
我需要法律武器。
我要清楚地知道,王倩和李平的行为,到底能构成什么罪名,需要什么样的证据才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我找了一间正在上《刑法》课的阶梯教室,悄悄地从后门溜了进去,在最后一排坐下。
讲台上,教授正在讲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
我听得入了神,将每一个关键点都记在心里。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陆续离开。
我正准备走,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被几个同学围在中间,讨论着刚刚课上的案例。
是沈彻。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站在人群里,清冷的气质让他格外突出。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我告诉自己,林希,别再犯傻了。
这个男人,不会是你的救赎,他只会是你的劫难。
可当我看到他条理清晰地为同学剖析法条时,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或许,我可以换一种方式。
我深吸一口气,等他身边的人都散去,才拿着笔记本走了过去。
沈彻学长,你好。
他抬起头,看到是我,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显然,他对我昨天在楼下的无礼行为还有印象。
有事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有温度。
我想咨询一个法律问题,我低下头,做出胆怯的样子,是帮我一个朋友问的。
他没说话,算是默许。
我攥着笔记本,开始描述:我朋友……她被她室友下药了,然后,她室友的男朋友在她身上……练习纹身,毁了她全身的皮肤。请问,这种情况,她室友和她男朋友,构成了什么犯罪
我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撕扯我自己的伤口。
沈彻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冷。
等我说完,他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反问了一句:你说的这个朋友,跟你关系很好
嗯。
那你跟王倩,关系也很好他突然提到了王倩。
我心里一沉。
王倩是学生会的干事,工作努力,成绩优秀,是老师们公认的好学生。沈彻看着我,话语像冰锥一样扎过来,而你,昨天无故冲撞我,今天又来编造这种耸人听闻的故事。同学,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趣
我愣住了。
他竟然认为我在编故事就因为王倩在他眼里是好学生
我没有编故事!我急切地反驳,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沈彻冷笑一声,他拿起桌上的法典,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散布谣言,谎报险情、疫情、警情或者以其他方法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同学,我劝你谨言慎行,不要为了博取眼球,就去捏造事实,诽谤他人。否则,你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的脸上。
和前世一模一样。
不问青红皂白,仅凭主观臆断,就给我定了罪。
我看着他那张正义凛然的脸,只觉得无比讽刺。
滔天的愤怒和委屈涌上心头,我却笑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沈彻学长。
我转身就走,没有再看他一眼。
没关系。
没有你的帮助,我一样可以。
沈彻,你等着吧。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悔恨终生。
03
王倩的动作很快,两天后就定下了吃饭的地点。
校外一家新开的网红餐厅,人均消费不低。她显然是想趁机宰我一顿。
我毫不在意,甚至还大方地让她再点几个贵的菜。
哇,希希,你今天真是转性了啊!这么大方!王倩一边翻着菜单,一边夸张地叫道。
坐在她旁边的李平,一个染着黄毛、手臂上满是纹身的男人,也跟着笑起来:倩倩,你这室友不错啊,比你懂事多了。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审视和欲望,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我胃里一阵翻涌,脸上却堆起讨好的笑。
哪有,主要是想给王倩赔罪。李平哥,我经常听王倩提起你,说你是咱们市最厉害的纹身师。
在来之前,我把那支全新的录音笔,用胶带牢牢地粘在了我大衣的内侧口袋里。
现在,它正忠实地记录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哈哈,有眼光!李平被我捧得很高兴,他得意地撸起袖子,展示他那条花臂,看到没这都是我自己设计的,外面那些垃圾纹身师,给我提鞋都不配!
太酷了!我装出满眼崇拜的样子,李平哥,你这技术,得找多好的皮才能配得上你的作品啊
这句话,正中他的下怀。
李平叹了口气,故作深沉:哎,你算问到点子上了。
现在这猪皮,练着没感觉。真人皮又太贵,而且好皮难找。
我最近构思了一个特牛逼的图,就是苦于没有合适的‘画布’,不然拿出去参赛,绝对能拿大奖!
时机到了。
我看向王倩,她立刻接收到了信号。
画布这不就有了吗王倩用胳膊肘撞了撞我,冲着李平挤眉弄眼,我这室友,林希,皮肤怎么样又白又嫩,跟豆腐似的。让她给你当模特呗!
李平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饿狼看到了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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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下打量着我,毫不避讳:嗯,确实不错,是块好料。
我假装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啊当模特纹身不是很痛吗我怕痛。
哎呀,怕什么!王倩立刻开始她的表演,她亲热地搂住我的肩膀,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有你李平哥在,技术好,不疼的。
再说了,到时候咱们喝点酒,我再给你加点‘助兴’的东西,保证你睡一觉起来,就变得漂漂亮亮的了!
助兴的东西我故作天真地问。
就是能让你放松的好东西啦!王倩含糊地解释,然后举起酒杯,来来来,我们先喝酒,这事儿回头再说。希希,今天你必须陪我喝,不许再装病了啊!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酒杯,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我知道,只要我喝下去,前世的悲剧就会分毫不差地重演。
我端起酒杯,假装豪爽地一饮而尽。
其实在举杯的瞬间,我用袖子挡住,将大部分的酒都倒进了桌下的空碗里。
几杯酒下肚,我开始装醉。
我趴在桌子上,口齿不清地说:王倩……我好像……有点晕……
晕了好,晕了就不疼了。王倩和李平对视一眼,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那……那我就……答应了……给李平哥当模特……嗝……我打了个酒嗝,含糊地说道。
好!够爽快!李平一拍大腿,就这么说定了!国庆假期结束前,就让你变成我最完美的作品!
王倩也高兴地附和:太好了希希!你放心,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录音笔的红点,在黑暗的口袋里,像一只复仇的眼睛,悄无声-息地记录下他们完整的犯罪预谋。
我成功了。
我趴在桌子上,几乎要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我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只一眼,我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沈彻。
他正和几个同学一起走进餐厅,似乎也是来聚餐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们这一桌。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落在我身边的黄毛李平身上,落在我因为假装醉酒而通红的脸上。
我看到他的眉头,再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厌恶、鄙夷和果然如此的复杂表情。
在他眼里,我此刻一定就是一个和不三不四的社会青年混在一起、喝酒喝到烂醉、生活混乱、不知自爱的坏女生。
上次是编造故事,这次是人赃并获。
我在他心里的形象,恐怕已经跌到了谷底。
很好。
我收回目光,重新趴回桌子上,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误会吧,沈彻。
你越是误会我,越是看不起我,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你的悔恨,才会越深刻。
我等着看你跪在我面前的样子。
那一定,比任何艺术品都好看。
04
我揣着滚烫的录音笔回到宿舍,一夜无眠。
我反复听着里面的对话,王倩的娇笑,李平的狂妄,还有他们谈论着如何在我酒里加料的细节。
每一个字,都是钉死他们的铁证。
天一亮,我就报警。
我要让警察来处理,我要让他们在全校师生面前,身败名裂。
我几乎已经能想象到他们被戴上手铐时惊慌失措的脸。
复仇的火焰在胸口燃烧,支撑着我度过了重生以来最难熬的一夜。
然而,就在凌晨四点,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
我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喂,请问是林希吗我是市中心医院,你的母亲周兰女士,突发心脏病,正在抢救,请你立刻过来!
轰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妈妈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靠药物维持,怎么会突然病危
我什么都来不及想,抓起背包就往外冲。
录音笔和手机,都被我胡乱地塞在包里。
我疯了一样地冲向医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妈妈不能有事。
深夜的急诊室灯火通明,我冲到抢救室门口,却被护士拦下。
病人刚脱离危险,转到特护病房了,家属暂时不能探视。
我腿一软,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心脏还在狂跳。
还好,还好妈妈没事。
我正准备给爸爸打电话,一抬头,却在特护病房的走廊尽头,看到了两个我最不想看见的人。
王倩,和沈彻。
王倩正靠在沈彻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看上去柔弱又无助。
沈彻学长,你一定要帮帮我……我真的不知道林希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她怎么能用剪辑过的录音来敲诈我和李平呢
她说我们要在酒里下药,要把她当成纹身素材……这怎么可能呢我们只是开玩笑的啊!她就把玩笑话录下来,断章取义,威胁我们给她十万块钱,不然就报警毁了我们……
李平他家里条件不好,我们哪里拿得出十万块啊……呜呜呜……沈彻学长,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王倩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会和沈彻在一起
对了,沈彻的父亲,就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王倩这个贱人,竟然恶人先告状,跑到这里来卖惨装可怜!
怒火在我体内轰然引爆,理智瞬间被烧成灰烬。
王倩!
我嘶吼着冲了过去,一把将她从沈彻怀里拽了出来。
你这个颠倒黑白的毒妇!你还要不要脸!
王倩被我吓了一跳,随即躲到沈彻身后,哭得更大声了:希希,你……你怎么在这里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骂,你敢不敢把我们吃饭时的完整录音放出来!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没想过要害我!
沈彻挡在王倩面前,他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林希,这里是医院,请你保持安静。
我安静不了!我指着他怀里的王倩,沈彻!你被她骗了!她才是那个满口谎言的骗子!我有证据!证据就在我包里!
我激动地要去拿我的背包,想把录音笔掏出来,当着他的面播放。
王倩看到我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慌。
她突然冲上来,像是要抢我的包。
希希,你别冲动!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我们在狭窄的走廊里撕扯起来,一片混乱中,王倩不小心狠狠撞了我的背包一下。
背包的拉链本就没拉好,这一下,里面的东西全都飞了出去。
我的手机,还有那支黑色的、承载了我全部希望的录音笔,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抛物线。
啪嗒——
它们精准无误地掉进了旁边一个半人高的、装满了浑浊消毒液的医疗废物桶里。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呆呆地看着那个冒着泡的消毒液桶,大脑停止了运转。
我的证据……
我唯一的证据……
毁了。
就在这时,我身后的特护病房里,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滴——滴——滴——刺耳的尖锐警报声!
一个护士猛地推开门冲了出来,对着我们大喊:你们在干什么!病人受到外界扰,病情加重了!快叫医生!
外界扰……病情加重……
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天灵盖上。
我慢慢地回头,看向沈彻。
他看着状若疯狂的我,看着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王倩,看着被护士推进去抢救的病房,又看了一眼那个漂浮着手机和录音笔残骸的消毒桶。
所有证据,都确凿无疑地证明了,我,林希,就是一个为了敲诈勒索、不惜在医院大吵大闹、害得亲生母亲病危的疯子和罪人。
他的脸上,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冰冷和厌恶。
保安。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内线。
把这个女人,给我架出去。
两个高大的保安很快冲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的胳膊。
我没有反抗。
我只是看着沈彻,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冷酷的脸。
希望,彻底破灭了。
我被拖拽着,像一条死狗,离开了这条让我坠入无间地狱的走廊。
崩溃的哭喊,从我的喉咙里撕裂而出,在空旷的医院大厅里,回荡着无尽的绝望。
05
我在医院外的长椅上坐了一夜。
大雨倾盆而下,将我从头到脚浇得湿透。冰冷的雨水混着滚烫的眼泪,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
我内心的绝望,也随着这场大雨,被彻底冲刷干净,沉淀为冰冷刺骨的疯狂。
常规手段,已经无法制裁那对狗男女了。
法律证据
当沈彻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叫保安把我架出去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条路已经死了。
既然人间正道无法为我伸冤,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送他们下地狱。
我颤抖着从湿透的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投进公共电话亭,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爸爸的声音疲惫不堪,他说妈妈已经稳定下来了,但需要静养,让我不要担心,先照顾好自己。
挂掉电话,我靠着冰冷的电话亭,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前世的记忆碎片,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闪回。
我死后,灵魂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像个游魂一样,在世间飘荡了一段时间。
我看到了王倩和李平的下场。
他们并没有因为害死我而受到任何惩罚,反而拿着我父母给的精神补偿费,过得更加潇洒。
直到有一次,李平为了贪便宜,从一个不正规的渠道进了一批纹身色料。
他在给一个客人做大面积背部纹身时,用了其中一种幽蓝色的色料。
结果,那个客人当场过敏性休克,差点死在纹身店里。
后来我才知道,李平有一种极其罕见且严重的金属颜料过敏症,尤其是对某种廉价工业染料里提炼出来的幽蓝色料,反应最为致命。
他自己知道,所以从来不用。但那一次,他为了省钱,也为了在一个重要的客人面前炫技,冒险用了,结果差点把自己玩死。
不,不是差点。
他虽然被抢救了回来,但全身皮肤大面积溃烂,神经受损,那双手,再也拿不起纹身针了。
而那批要了他半条命的廉价色料……
我突然记起另一个细节。
王倩曾经不止一次地在我面前炫耀过,她家有个远房亲戚,是开化工原料小作坊的,能搞到很多市面上被严格管控的便宜货。
她还得意地说,李平纹身店里很多颜色特别的色料,都是从她家亲戚那里拿的。
一条阴冷、恶毒,但却无比清晰的计谋,在我脑中缓缓成型。
王倩,李平,沈彻……
你们不是喜欢玩弄人心,喜欢站在道德高地上审判我吗
好啊。
那我就设一个局。
一个让你们所有人都深陷其中,自取灭亡的局。
我彻底放弃了向外界求助的任何想法。
从这一刻起,我就是我自己的神,我自己的魔。
……
另一边,医院院长办公室里。
沈彻一夜未眠。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林希被保安架出去时,那双充满了无尽绝望和怨毒的眼睛。
那样的眼神,不像是一个敲诈勒索的骗子,更像一个被全世界背叛的亡命之徒。
他真的做对了吗
王倩的哭诉,林希的疯狂,母亲的病危……一切都太过巧合,巧合得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他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疑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小五,帮我个忙。
今天凌晨急诊收走的一批医疗废物,想办法帮我拦下来。
里面有一个背包,对,一个女生的背包。帮我把里面的东西打捞出来,尤其是一支录音笔和一部手机。
试试看,能不能修复。
他挂掉电话,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心里却一片冰冷。
林希,希望你是错的。
否则,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被我亲手推入深渊的你。
06
技术部门的人花了两天时间。
他们成功修复了那支在消毒液里泡了半天的录音笔。
沈彻拿到修复好的文件时,手都在抖。
他戴上耳机,点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的收音效果极好。
餐厅里的嘈杂声,刀叉碰撞声,都清晰可闻。
然后,是林希那带着讨好和奉承的声音。
李平哥,我经常听王倩提起你,说你是咱们市最厉害的纹身师。
李平得意的吹嘘。
我最近构思了一个特牛逼的图,就是苦于没有合适的‘画布’。
接着,是王倩那甜得发腻的声音,说出的却是最恶毒的话。
画布这不就有了吗我这室友,林希,皮肤怎么样又白又嫩,跟豆腐似的。让她给你当模特呗!
怕什么!到时候咱们喝点酒,我再给你加点‘助兴’的东西,保证你睡一觉起来,就变得漂漂亮亮的了!
就是能让你放松的好东西啦!
林希假装醉酒的含糊应答。
那……那我就……答应了……给李平哥当模特……
最后,是李平那句兴奋的结论。
好!就这么说定了!国庆假期结束前,就让你变成我最完美的作品!
完整的对话,清晰的预谋。
没有剪辑,没有断章取义。
只有一个天真少女即将坠入地狱前的无知应答,和两个恶魔得逞后的丑陋嘴脸。
真相,像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沈彻的耳膜上,贯穿了他的大脑。
轰——
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想起了林希在法学院教室里,向他求助时那双惊恐又期待的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用冰冷的法条,警告她不要捏造事实。
他想起了在医院走廊,他如何义正言辞地挡在哭泣的王倩身前,指责林希无理取闹。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亲口下令,让保安将那个彻底崩溃、绝望无助的女孩,像垃圾一样架了出去。
一桩桩,一件件,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凌迟着他的良知。
无尽的悔恨和愧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错了。
他错得离谱。
他用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和正义,亲手将一个受害者,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希……
他颤抖着念出这个名字,心脏疼得几乎要痉挛。
他立刻抓起外套,疯了一样地冲出办公室。
他要去找到她,他要向她道歉,他要弥补自己犯下的滔天大错!
他冲到女生宿舍,宿管阿姨却告诉他,林希已经在昨天办理了休学手续,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
他去教务处查她的家庭住址,却发现她留的地址是一个早就拆迁了的老房子。
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变成了空号。
林希,彻底消失了。
沈彻站在空无一人的宿舍楼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动用了自己父亲所有的关系,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像个疯子一样,全城寻找林希的踪迹。
与此同时,他开始暗中调查王倩和李平的一切。
他要拿到证据,他要让那两个人渣付出代价。
这是他唯一能为林希做的事情。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间昏暗的出租屋里。
我,林希,正坐在电脑前。
我用一个新注册的匿名小号,在本地最大的纹身爱好者论坛上,发布了一个帖子。
《寻梦深海——十万奖金原创纹身大赛,寻找下一个纹身之王!》
比赛的主题,只有一个。
深海之梦。
一个必须大量运用幽蓝色系,才能完美呈现的主题。
我看着帖子下面飞速增长的点击量和回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李平。
我为你精心准备的舞台,已经搭好了。
现在,该你上场表演了。
07
十万块的奖金,对于一个籍籍无名、又极度渴望证明自己的纹身师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李平果然上钩了。
不到一天,我的匿名邮箱就收到了他的报名信息,还附带了他一堆引以为傲的作品集。
看着那些画在猪皮上、歪歪扭扭的图案,我差点笑出声。
就这种水平,也敢自称未来的纹身大师
真是可笑。
我很快通过了他的初审。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他为了在比赛中脱颖而出,也为了节约那点可怜的成本,去找王倩帮忙。
王倩没有让我失望。
仅仅过了两天,我就收到了我拜托的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王倩鬼鬼祟祟地从一个破旧的城中村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袋子里,装的就是她从她那个黑心亲戚的化工作坊里,搞来的廉价幽蓝色料。
鱼儿,已经咬住了最毒的饵。
我的复仇计划,正在按照前世的轨迹,分毫不差地推进着。
而另一边,沈彻的调查也有了惊人的进展。
他不仅查出了王倩那个亲戚的化工作坊一直在非法生产和销售伪劣化工产品,甚至还顺藤摸瓜,挖出了一条完整的、涉及税务和环保的黑色产业链。
证据链确凿,足以让王倩全家都牢底坐穿。
他找到了我藏身的这间小出租屋。
那天下午,我正准备出门买点东西。
一开门,就看到了站在楼道尽头,身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他。
他瘦了很多,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败和疲惫。
他只是看着我,没有上前。
那双曾经冷漠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痛苦,还有一丝不敢靠近的胆怯。
我们隔着几米的距离,对望着,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他只是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第二天,我的匿名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新的邮件。
发件人,是沈彻。
邮件里,是关于王倩家工厂所有犯罪证据的详细文件,整理得井井有条,逻辑清晰。
邮件的最后,只有一句话。
对不起。这些,希望能帮到你。
他在用他的方式,向我赎罪,表明他的站队。
我看着那封邮件,面无表情。
然后,我选中邮件,按下了delete键。
沈彻,你的帮助,我心领了。
但你的道歉,我永远不会接受。
我不需要你的赎罪式助攻。
因为我的复仇,从不需要假手于人。
我关掉电脑,看了一眼日历。
纹身大赛的日子,快到了。
李平,王倩。
你们的死期,也快到了。
08
纹身大赛当天,全城瞩目。
比赛场地设在市中心一个大型商场的露天广场,全程通过网络平台同步直播,在线观看人数一度突破了五十万。
李平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他选择的画布,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为了炫技,也为了完美呈现他所谓的史诗级作品,他决定在自己的前胸和整个后背上,大面积地进行创作。
他赤裸着上身,让王倩在一旁用手机给他直播特写。
镜头前,他意气风发,对着粉丝们吹嘘。
家人们,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深海之梦’!
我用的这款‘幽蓝’色料,是独家秘方,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它的色彩饱和度,绝对是顶级的!
王倩也嗲着嗓子在一旁附和。
我家乐平就是最棒的!大家礼物刷起来!
比赛开始。
李平拿起纹身针,蘸满了那致命的幽蓝色料,一针一针,刺入自己的皮肤。
我坐在出租屋的电脑前,冷冷地看着直播画面。
看着他亲手,将毒药注入自己的身体。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比赛进行到一半,李平后背的深海巨兽已经初具雏形。
他脸上的表情,却开始变得痛苦。
他的额头布满了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回事……有点痒……他喃喃自语,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王倩还在一边催促:亲爱的,快点啊,好多人看着呢!
突然,李平手里的纹身针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抓向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
我……我喘不上气……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
在几十万观众的注视下,他前胸和后背刚刚纹上图案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红肿、起泡,然后开始溃烂。
蓝色的墨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流淌下来,画面恐怖至极。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全身开始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过敏性休克。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尖叫声,哭喊声,响彻整个广场。
王倩吓傻了,扑在李平身上,哭喊着他的名字。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网络直播间,彻底炸了。
弹幕疯狂地滚动,热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就在这时。
一个ID名为正义不会缺席的账号,在直播间里,上传了一段录音,和一份文件。
录音,是李平和王倩完整的犯罪预谋。
文件,是王倩家化工黑作坊所有的犯罪证据。
与此同时,沈彻联系好的所有本地媒体,将这两份重磅炸弹,以最快的速度,推送到了全网的每一个角落。
舆论,瞬间引爆。
《震惊!网红纹身师竟预谋迷-奸-女-大学生,将其当做纹身素材!》
《十万奖金纹身大赛竟是死亡直播选手自食恶果,当场休克!》
《扒皮A大绿茶校花,蛇蝎心肠,联手男友迫害室友!》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新闻标题,像病毒一样疯狂扩散。
王倩在医院陪伴生死未卜的李平时,等来的,不是医生的诊断报告。
而是冰冷的手铐,和来自警察与药监局的联合抓捕。
她被带走时,脸上一片死灰。
我关掉直播,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刺得我眼睛生疼。
一切,都结束了。
王倩,李平。
欢迎来到,我为你们打造的,人间地狱。
09
李平被抢救了回来。
但他的命,也只剩下半条。
全身皮肤因为劣质颜料的严重侵蚀,造成了永久性的化学性烧伤,大面积毁容。
更致命的是,他用来吃饭的那双手,因为严重的过敏反应导致神经末梢受损,再也无法拿起哪怕一支画笔。
未来的纹身大师,成了一个连生活自理都困难的废人。
王倩的下场更惨。
非法经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故意伤害预备、诽谤勒索……数罪并罚,她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她那个开黑作坊的亲戚和父母,也因为偷税漏税、污染环境等一系列问题,被一并查处,整个家族因此破产,负债累累。
一个天之骄女,就此沦为阶下囚。
所有尘埃落定后,沈彻来找我了。
他站在我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门口,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卷宗。
那是关于王倩和李平案件的所有资料。
他把卷宗递给我,然后,在我面前,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希,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为我的自以为是,为我的愚蠢,为我对你造成的所有伤害,向你道歉。
我请求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我平静地接过卷宗,翻也没翻,就放在了一边。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让我仰望,后来让我绝望,此刻又卑微到尘埃里的男人。
我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沈彻,我接受你的帮助,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你。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抹平。就像摔碎的镜子,就算你用再好的胶水把它粘起来,裂痕也永远都在。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经济和生活补偿。
我只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教训。
用你的专业,去帮助更多像曾经的我一样,走投无路、孤立无援的人。
这,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
我说完,打开了门。
你可以走了。
沈彻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
他看着我,眼眶通红,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知道,他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他永远地,失去了我。
也永远地,失去了被原谅的资格。
最终,他再次朝我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消失在楼道的尽头。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一切,真的都结束了。
10
一年后。
南城,一所全新的大学校园里。
我母亲的身体在精心调养下,已经完全康复。
我也通过成人高考,考上了这里,选择了自己一直很喜欢的园艺设计专业。
生活平静,安宁,充满了泥土和花草的芬芳。
我脸上的笑容,也重新变得阳光灿烂。
我很少再想起过去那些人和事。
偶尔听以前的同学说起。
李平出院后,因为无法接受自己毁容和残废的现实,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王倩在监狱里,听说过得很不好,成了人人欺负的对象。
而沈彻。
他毕业后,放弃了所有知名律所的高薪聘请,成为了一名法律援助律师。
他专门为那些没钱没势的弱势群体发声,打了很多漂亮的官司,在业内小有名气。
听说他至今单身,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奉献给了工作。
他用一生的行动,来弥补他对我犯下的过错。
他远远地,守护着我的新生,再也没有前来打扰。
这些消息,我听了,只是淡淡一笑,便不再关心。
我在新的校园里,遇到了一个新的男孩。
他是农学院的,一个很高很爱笑的男生。
他不知道我的过去,只知道我喜欢向日葵。
于是,他就在学校的试验田里,为我开辟了一小块地,种下了一整片的向-日-葵。
他说,要让我每天都能看到太阳。
故事的最后。
我站在那片金色的向日葵花海里。
阳光温暖地洒在我的身上。
我伸出手臂,抚摸着自己光洁无瑕的皮肤。
那些曾经密布其上,让我夜夜惊醒的佩奇幻痛,早已烟消云散。
前世的噩梦,连同那些人,那些事,都彻底被我告别。
我,林希,终于获得了真正的新生。
在灿烂的阳光下,我回头,对着那个为我种下太阳的男孩,露出了最明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