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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周云楷抱我回到周府。
我只觉得恍如隔世。
晚上,我们和衣而卧,他心疼地摸着我的脸。
从他口中,我这才知道,原来他从未强制过劳役,矿山工人都是自愿前来,工钱优厚。
而他对我,亦有我不知道的事。
他低声说,其实,他早就将我放在心上。
原本,他是想强取豪夺的。
可他见我对李有金一片痴心,反而生出退意,想着只要我安好,便是他的幸福。
但李有金一家贪得无厌,把我当成交易的筹码。
那一刻,他觉得,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
他故意开出天价,从李有金身边把我带走。
他承认,那时候,他扮演了一个强迫的角色。
逼我成了他的女人,逼我给他生下孩子,只为了留住我。
可在我身上,他又处处小心,生怕我真恨透他,生怕我一转身就要逃。
他看着我,眼底那点锋利全都化成了温柔。
我怔了怔,心脏像被轻轻捏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
这些年,我总以为他是霸道无情的枭狼。
却不知,他早已悄悄在我身后守了这么久。
原来那天,他不是把我抢走,而是把我从泥坑里捞了出来。
我看着周云楷,心底涌上一股酸涩又炽热的情绪。
他在我耳边说:
“娆娆,我真矛盾。”
“我看你受委屈,又恨我自己没有真的强取豪夺,杀了他全家再占有你。”
“但我也害怕,如果我这样做了,你又会恨我。”
我用手指掩住他的嘴唇。
“不要说了。”
“现在也还不晚。”
他稍稍愣了片刻:“什么还不晚?”
我唇角一勾:“当然是杀他全家,还不晚。”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也笑了。
“娆娆,你变了。”
我也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嫁夫随夫。”
第二天起来,我就收到了矿上的消息。
李有金和李满粮被安排在最累的采石区。
那里日头烤人,石粉呛人。
第一天李有金就虚得直喘,李满粮更是被石头砸了肩,手上的血泡一层一层。
可周云楷的规矩,是少一刻钟,就剁一根手指,他们谁也不敢偷懒。
苏小雨和婆婆倒是被我接进了周府,说是养胎,实则丢在西跨院,和下人住在一起。
但婆婆一个村妇,哪懂得让她住下人房是作践她。
她刚进府的几天还安分着,可好景不长,很快就开始动起了脑筋。
一日午后,我抱着儿子在院里歇息,婆婆走过来:
“沈娆,你坐着不干活成何体统?厨房还缺人帮着择菜,你去吧。”
“你是在跟我说话?”我问。
婆婆眼皮一翻:“自然是跟你说话,你搞搞清楚你的身份,你不过是个二房!”
这话刚落,管事黑着脸,上来就抽了她一巴掌:
“李氏,你是想找死吗?夫人是周府的主子,你也配支使?”
“如果你闲来无事,不妨你也去矿上吧?”
婆婆结结巴巴:“我我就是随口说说”
这时候,楚明昭也回来了。
她把我揽在怀里,一脚踹在婆婆肩上:
“娆儿是这府里唯一的夫人,本将军的妹妹,你有什么意见?”
管事指着我:“跪下,对夫人道歉。”
婆婆不甘心地跪下:“周夫人,是老身失言了。”
楚明昭冷笑,跟着一巴掌抽过去:“放肆,你也配称老身?”
婆婆被抽得双颊红肿,连连磕头:“夫人,老婢昏了头乱说话”
苏小雨则是每天都魂不守舍。
她怀有身孕,我一点重活不让她干,说就是她怀了李有金的儿子,得好生伺候着。
但她自己却不。
她每天洗衣挑水,专门找重活干。
有一次我故意走过去,看她正抱着一口沉得要死的石缸,从院的这头往那头搬。
“你这是做什么?”我问。
她被吓了一跳:“我我就是帮着做点事。”
“帮事?”我笑了,目光落到她小腹上,“怕不是,想要了肚子里那条命?”
我招手,几个丫鬟立刻过来。
我义正严辞道:“看好了,苏家姑娘怀着的是李家的命脉。”
“李家的事,就是我们周家的事。”
“若是出了事,你们一个个的,都不用活了。”
苏小雨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笑着说:“妹妹放心,有我在,定会保你这一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