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到暴雨末日第一天。
前世男友一家剖开我的肚子取走存粮,
骂我贱命一条活该奉献。
这世我提前觉醒空间异能囤积万吨物资。
暴雨狂落第三日,男友一家跪在泥水中疯狂敲门:
宝贝我们知道错了,快开门好不好
我打开监控看着他们被洪水淹没的狼狈模样轻笑:
别急呀,这才只是个开始呢——
窗外,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碎成浑浊的蛛网。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噼里啪啦,越来越密,转眼就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疯狂冲刷着整个世界。天像是漏了,灰黑色的雨幕沉重得压垮了视线,不过几分钟,楼下街道已经开始汇聚浑浊的水流。
林薇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剖腹…冰冷的刀锋划开皮肉…剧烈的痛楚吞噬一切…
王鹏那张扭曲贪婪的脸,他母亲尖刻的咒骂:贱命一条!能贡献给我儿子是你的福气!
还有那个从她被迫剖开的、温暖却骤然被冰冷洪水浸透的腹腔中,被粗暴掏走的——那个小小的、她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的,用真空袋密封的…土豆
荒谬绝伦的剧痛和绝望再次席卷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下意识捂住小腹。
平坦,完好无损。
没有狰狞外翻的伤口,没有冰冷刺骨的洪水倒灌,没有生命随着温度和血液急速流失的恐怖感觉。
她环顾四周。是她和赵斌租住的公寓客厅,沙发上扔着她常盖的毛毯,茶几上摆着喝了一半的水杯。电视屏幕漆黑,映出她苍白失措的脸。
墙上的电子日历清晰显示:7月24日,下午2点17分。
暴雨末日开始的第一天,一个小时前,天空刚刚开始阴沉下来。
她…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噩梦开始的第一天
巨大的不真实感包裹着她,直到指尖触摸到小腹那道熟悉的、细微的、多年前阑尾手术留下的旧疤痕,冰凉的触感才猛地扎进大脑,带来一丝尖锐的清醒。
不是梦。
那场持续了三个月的暴雨,那淹没整个城市乃至世界的洪灾,那秩序崩坏后人性最赤裸的恶…以及她被深信不疑的男友一家亲手开膛破肚夺走最后口粮的结局…全都真实发生过。
她回来了。
嗡——
手机在掌心震动,屏幕亮起,亲爱哒赵斌的名字跳跃着。
林薇盯着那个名字,眼底最后一丝恍惚和温度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淬了冰碴的恨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眼眶。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接听,点了免提,声音却刻意压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和依赖:喂斌哥…
电话那头传来赵斌一如既往、此刻听来却虚伪恶心得令人作呕的温柔嗓音:薇薇啊,外面雨下得好大,我看天气预报说这雨得下好久,你没事就别出门了,不安全。家里吃的还够吗不够我让我妈过去给你送点
送点送她上路吗
林薇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刺痛让她维持着声音的平稳,甚至带上点撒娇的意味:嗯,我知道啦。家里还有几包泡面和饼干,省着点吃应该能撑一两天…斌哥,你和你爸妈那边呢物资够吗
够!够!我们这边你放心,囤了不少呢!赵斌的语气听起来轻松甚至带着点隐秘的兴奋,你乖乖在家待着,锁好门,谁敲都别开,等我…等雨小点了我就去看你,啊
等我带着我妈和刀去找你吗
林薇心底冷笑,语气却愈发柔软:好,那你也要小心哦。
挂了电话,脸上所有伪装的情绪瞬间消失。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如同天塌般的暴雨,灰蒙蒙的水世界,已经几乎看不到行人车辆。洪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很快就会淹没一楼,切断电路,吞噬信号,将这座城市变成一片孤岛般的汪洋。
时间不多了。
她转身,目光扫过这个并不算大的公寓。食物确实不多了,只有半箱泡面,几袋零食,几瓶水。前世,她就是靠着这点东西苦苦支撑,信任着赵斌那句等我,直到他们一家三口找上门…
但这一世,不同了。
就在挂掉电话的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脑海深处多了一点什么。
一个虚无的空间感,大约十立方米大小,灰蒙蒙的,但随着她的意念,却能清晰地看到其内部。
空间异能!
虽然只是最初级、范围也不大,但足够了!
狂喜和巨大的安定感冲散了部分恨意和恐惧。这是她复仇、也是活下去的最大依仗!
没有片刻犹豫,林薇立刻冲进卧室,拿出所有的现金和信用卡。网络和电力还在,但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她必须争分夺秒!
首先,打开手机,找到那几个最大的生鲜配送和大型超市的APP。
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自热米饭、自热火锅、午餐肉罐头、鱼罐头、水果罐头、压缩饼干、巧克力、能量棒、真空包装的卤蛋、鸡胸肉、整箱的纯净水、各种饮料…只要是耐储存、高热量、能即食的,她几乎不看价格,直接拉到最大购买数量。
地址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家最近的自提点——距离公寓仅三百米的一个大型超市寄存柜和旁边生鲜平台的冷链自提点!这是最快能拿到大量物资的方式!
支付,确认订单。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信用额度。
紧接着,她换上一身速干衣裤,套上最高防水级别的冲锋衣和雨裤,蹬上雨靴,背上一个超大容量的防水登山包,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门外的暴雨世界。
雨水砸在身上噼啪作响,能见度极低。街上积水已经没过脚踝,并且还在快速上涨。狂风几乎让人站不稳。
林薇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自提点狂奔。平时五分钟的路程,在狂风暴雨和不断加深的积水中,变得异常艰难。
但她不能停。每一秒都是宝贵的。
到达自提点时,这里已经有些混乱,不少人也意识到天气不对,前来提取物资或购买东西,货架上已经空了不少。
林薇挤开人群,径直找到工作人员,报出手机号和订单号。
看到她那庞大的订单,工作人员都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指引她去货柜和冷柜取货。
趁着周围混乱,无人特别注意的间隙,林薇的手接触到那些包装箱的瞬间,意念一动,一整箱24瓶的矿泉水瞬间消失在手中,出现在她的意识空间里。
成了!
她强压住激动,如法炮制。一箱箱的罐头、泡面、自热食品、整袋的大米、面粉、成桶的食用油…在她看似往登山包里塞的动作掩护下,纷纷被纳入空间。
十立方米的空间快速被填满。
她优先收取高能量、高需求的食物和饮水,然后是之前下单时特意加购的一些重要物品:一组大容量充电宝、一个太阳能充电板、一套高品质的净水器滤芯、一个急救包、甚至还有几把锋利的户外生存刀和一根伸缩棍。
登山包里也只象征性地塞了一些零食和一瓶水,掩人耳目。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看着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物资,林薇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一半。
离开前,她的目光扫过超市角落的货架,顿了顿,走过去,将上面仅剩的十几袋真空包装的土豆、红薯、山药全部扫入购物篮,然后结账,同样收入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再次冲回暴雨中,往回赶。
回到公寓楼下时,积水已经快漫到膝盖。电梯因为暴雨影响已经停运。她咬着牙,从消防通道爬回十六楼的家中。
反锁房门,加上一道沉重的防盗链,再用之前买的阻门器牢牢顶死门缝。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地靠在门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渍。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安全了。第一阶段,完成了。
她快速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爽衣物,然后将家里所有容器都接满自来水。接着,将充电宝、手机、笔记本电脑全部充满电。
窗外,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越发狂暴。天色提前暗沉下来,如同夜晚。远处隐约传来消防车和警车的鸣笛声,混乱而急促。
电力在傍晚时分彻底中断。
城市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暴雨永无止境的咆哮和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
黑暗中,林薇就着冷水吃了一份自热火锅,热气腾腾的食物下肚,驱散了寒意,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她拿出一个高倍夜视望远镜,调整角度,透过雨幕,望向对面楼栋的某一层。
那里,是赵斌家。他们一家三口和他那个嫁在本市的姐姐一家,都住在那一层。
此刻,他们家的窗户透出烛火或应急灯的光晕,看起来似乎也做了些准备。
林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好享受吧。享受这最后短暂的充足时光。
第二天,暴雨依旧。
洪水已经淹没了三楼。网络信号断断续续,几乎完全失灵。偶尔能刷出几条新闻,全是哪里决堤、哪里被困、救援困难的噩耗。业主群里一片恐慌,求助信息刷屏,但能得到的回应越来越少。
林薇的手机响了,是赵斌。
信号极差,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薇薇…你怎么样家里还有吃的吗
林薇看着空间里堆成小山的物资,声音却带上了哭腔,表演得无懈可击:斌哥…我…我就剩下半包饼干了…水也快没了…我昨天就该听你的去买点的…我好饿…怎么办啊斌哥…
她甚至刻意让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别怕别怕!赵斌的语气明显烦躁了许多,但还是努力维持着温柔,再坚持一下,这雨肯定会停的!等雨小点了,我…我想办法给你送点吃的过去!
嗯…我等你…斌哥…林薇哽咽着,你一定要来啊…
挂了电话,她脸上的脆弱瞬间消失,面无表情地拿出一盒黄焖鸡米饭自热锅,安静地等待加热。
第三天。
洪水逼近五楼。暴雨依旧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
城市彻底瘫痪。停水停电停网,彻底沦为孤岛。
人性的丑恶开始在绝望中滋生。楼上楼下偶尔会传来争吵声、哭喊声,甚至是一些打砸抢的动静。但都被巨大的雨声掩盖,显得模糊而不真实。
林薇用小型燃气炉烧了点热水,泡了杯奶茶,慢条斯理地吃着牛肉干,用充满电的平板看着提前下载好的电影。
下午,她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对面。
赵斌家窗户后的身影明显变得焦躁,来回踱步。他们似乎也在争吵。
她知道,时候快到了。
果然,傍晚时分,暴雨声中,隐约传来了沉重的、一下下砸在楼道里的涉水声,以及模糊的呼喊。
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她的门外。
砰砰砰!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响起,几乎是在砸门。
薇薇!林薇!开门!是我们!是赵斌的声音,嘶哑而急切,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柔。
薇薇啊,快开开门!妈和斌哥来看你了!赵母尖利的嗓音夹杂其中,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假惺惺。
还有另一个粗鲁的男声在帮腔:快他妈开门!泡水里冷死了!
林薇眼神一厉。赵斌的姐夫也来了很好。
她慢悠悠地起身,走到门后,并没有开门,也没有取下阻门器和防盗链,只是透过猫眼向外看。
门外,浑浊的洪水已经淹到了他们的大腿根部。赵斌、赵母、赵父,还有那个膀大腰圆的姐夫,四个人狼狈地挤在楼道浑浊的水里,浑身湿透,脸色冻得青白,头发黏在额头上,嘴唇哆嗦着。
哪里还有前几天电话里那种物资充足的底气模样分明是饿急了眼,穷途末路的饿狼。
薇薇!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赵斌拍打着门板,水花溅到他脸上,我们给你送吃的来了!
送吃的怕是来吃她的吧。
林薇无声地冷笑。她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然后才将门打开一条缝隙,防盗链依旧挂着,只露出一双冰冷平静的眼睛。
斌哥阿姨叔叔你们…怎么来了她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听不出情绪。
看到门开了一条缝,赵斌眼睛猛地一亮,迫不及待地想挤进来,却被防盗链挡住。
他脸上挤出一种扭曲的、试图重现温柔却失败了的笑容:薇薇,快,先把门打开,这水里太冷了,我们进去说。
赵母也赶紧凑上来,冻得发紫的脸上堆满夸张的慈爱:是啊薇薇,乖孩子,快让妈进去,妈担心死你了!我们怕你饿着,特意省下口粮给你送过来!
她示意了一下手里,空空如也。连演戏都懒得做全套了。
林薇的目光扫过他们贪婪急切的嘴脸,缓缓地,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送吃的她的声音透过暴雨声,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送的是…刀子吗
门外四人猛地一僵。
赵斌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薇薇!你胡说八道什么!快开门!
开开门!姐夫不耐烦地低吼,开始用力撞门,别给脸不要脸!
防盗链和阻门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林薇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彻底褪去。
她不再看门外徒劳挣扎的饿狼,转身走回客厅,拿起平板电脑,点开门口高清摄像头的监控APP——这是她断电前用充电宝特意维持供电的。
屏幕亮起,清晰地显示出门外四人在水中的狼狈模样。
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清冷的声音透过门上的对话器传了出去,压过暴雨的喧嚣,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水冷吗
饿吗
门外撞门的动作猛地一停。
赵斌惊疑不定地抬头寻找声音来源:林薇你…你什么意思
赵母尖声道:死丫头!你耍我们是不是!你家里是不是有吃的!快交出来!
林薇看着监控里他们气急败坏的脸,拿起手边刚拆开的一袋薯片,咔嚓咬了一口,咀嚼声通过麦克风被放大。
清脆,诱人。
在这饥饿绝望的环境里,不啻于最残忍的折磨。
门外四人的眼睛瞬间红了,呼吸粗重起来。
薯片!你他妈有薯片!姐夫疯狂地踹门,贱人!拿出来!
林薇轻笑出声,又喝了一口牛奶,慢条斯理地咽下。
别急呀。
她的声音带着笑,却冰冷刺骨,比淹没他们的洪水更寒。
这才只是个开始呢——
她操作平板,切换了一个模式。
对准门外四人的摄像头,突然闪烁起一点红色的激光指示光点,精准地落在疯狂踹门的姐夫额头上。
同时,一个经过处理的、低沉如恶魔般的电子音响起,透过门上的喇叭,冰冷地警告:
【检测到暴力入侵企图。】
【已启动自主防卫系统。】
【警告一次。请立即后退。】
【下一次警告将伴随非致命性武器攻击。】
姐夫踹门的动作瞬间僵住,惊恐地看着门上那个不起眼的小红点。赵斌一家也吓得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摔倒在浑水里。
他们只是普通市井小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高科技威胁唬住了。
林…林薇…你…赵斌声音发抖,看着那扇仿佛瞬间变得坚不可摧、充满未知危险的防盗门,脸上血色尽失。
林薇欣赏着他们脸上的恐惧,关掉了电子音,恢复了自己清冷的嗓音:
滚吧。
或者,想留下来试试我的‘新玩具’
她顿了顿,声音里的笑意更浓,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
毕竟,上次你们用的那把刀…好像有点钝了
剖开肚子的时候,蹭得我怪疼的。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猛地炸响在赵斌一家四口的耳边。
剖开…肚子
她怎么会知道!那是他们昨晚在极度饥饿和绝望中,才被赵母怂恿着生出的、极其隐秘而残忍的念头!他们甚至还没商量妥当!她怎么可能知道!
巨大的惊骇和一种被看穿心底最肮脏秘密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
四个人僵在浑浊冰冷的洪水中,脸色煞白,如同见了鬼一样瞪着那扇门,仿佛门后不是一个他们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弱女子,而是一个能洞悉他们所有恶念的、索命的恶鬼!
洪水冰冷刺骨,却远不及他们此刻心底冒出的寒意。
姐夫最先扛不住这种诡异的气氛,尤其是额头上那个若有若无的红点还在晃悠,他哆嗦了一下,猛地向后退去,撞起一片水花:疯子!她是个疯子!走!快走!
赵父赵母也吓破了胆,连滚爬带拽地拉着还在发愣的赵斌,狼狈不堪地朝着楼梯口逃去,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
林薇透过监控,看着他们惊慌失措、连摔带爬地消失在楼梯口的污水里,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冷却,最终化为绝对的冰冷和恨意。
她轻轻抚摸着小腹,那里光滑平整,却仿佛还能感受到前世那把冰冷刀具剖开的剧痛。
这才只是开始…
她低声重复道,眼神幽深如潭。
接下来的两天,暴雨依旧倾盆,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洪水已经淹到了七楼,整栋楼彻底成了汪洋中的孤塔。断水断电断网,绝望如同潮湿的霉菌,在楼道里每一个幸存者心中蔓延。
争吵、抢夺、哭泣和哀求声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微弱。
林薇的空间异能在这与世隔绝的绝境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她吃得饱,喝得干净,甚至能用小小的燃气炉烧热水擦身。充电宝保证了电子设备的运转,下载好的电影和书籍打发着时间。
她过得甚至比暴雨前更加滋润。
但她没有一刻忘记仇恨。
她时不时会拿出望远镜,观察对面楼栋的赵斌一家。他们的窗户再没有烛光透出,死寂一片,偶尔能看到人影晃动,也如同焦躁的困兽。
她知道,他们的存货肯定耗尽了。饥饿正在无情地啃噬他们的理智和体力。
期间,赵斌又试图来敲过一次门,声音虚弱,带着最后的乞求,甚至试图打感情牌,回忆他们曾经的甜蜜。
林薇只是隔着门,用录音笔外放了一段吃自热火锅时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和诱人的香气模拟音效。
门外的乞求瞬间变成了绝望恶毒的咒骂,然后很快又变成了被拖拽走的挣扎和呜咽——显然,他家人怕他惹怒林薇那个高科技武器,把他强行弄回去了。
林薇面无表情地听完,内心毫无波澜。
又过了一天,洪水逼近十楼。
这天傍晚,暴雨声中,林薇家的门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敲门声虚弱、迟疑,带着一种濒死的绝望。
林薇点开监控。
门外,只有赵斌一个人。
他整个人几乎脱了形,眼窝深陷,脸颊凹陷,嘴唇干裂爆皮,浑身湿透地瘫靠在门框上,泡在及腰深的浑浊污水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颤抖。那双曾经总是装着虚伪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极致的饥饿带来的绿光。
他手里,居然还死死攥着一个被水泡得发烂的首饰盒。
他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手,敲着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薇…薇薇…开开门…求求你…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看…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你最喜欢的项链…我…我当初没舍得买给你的…我现在找出来了…
他哆哆嗦嗦地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条廉价的水钻项链,已经被污水泡得锈迹斑斑。
给你…都给你…换一口吃的…就一口…泡面…不…一口饼干就行…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身体顺着门板向下滑,污水没过了他的胸口。
薇薇…救我…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林薇静静地看着监控里他那副摇尾乞怜的惨状。
前世,他就是用这样可怜卑微的姿态,骗她打开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然后下一秒,就和他的家人一起,化身露出了獠牙的饿狼,将她拖入地狱。
心底的恨意翻涌,却没有丝毫心软。
她拿起平板,连接上门外的对话器。
清冷的声音,再次穿透暴雨和洪水,清晰地传入赵斌耳中。
知道错了
赵斌猛地一个激灵,如同濒死的人听到福音,疯狂点头,浑浊的水花四溅:错了!我知道了!薇薇!我好后悔!我真的好后悔!
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哦
那说说看…
你错在…当初剖我肚子的时候,刀不够快,让我疼得太久了
…
门外的赵斌,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他脸上的哀求、可怜、绝望…所有表情瞬间冻结,然后碎裂,只剩下无边的惊恐和骇然,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诅咒。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无法理解的怪响,眼睛死死瞪着那扇门,像是要透过金属门板,看清后面那个究竟是人是鬼。
她怎么会知道!
那个他们隐藏在极度饥饿和疯狂下、尚未实施的、最深最恶的念头!
冰冷的洪水包围着他,却远不及这句话带来的寒意刺骨。
他最后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鬼…你是鬼…你不是人…他喃喃着,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疯狂地扑腾着污水,像是要逃离什么最可怕的东西,首饰盒掉在水里,瞬间被冲走消失。
林薇关闭了监控。
门外,只剩下暴雨无情砸落水面的声音,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一声绝望崩溃的、不似人声的嚎叫,很快又被雨声吞没。
她面无表情地拿起一罐黄桃罐头,用勺子挖出一块晶莹剔透、甜香诱人的果肉,送入口中。
真甜。
她微微眯起眼。
而这,确实还只是开始。洪水还会上涨,绝望还会蔓延。
这栋楼里,前世参与或冷眼旁观她死亡的人,还有很多。
她的物资和安全屋,在这末日里,就是最诱人的鱼饵和最残忍的刑具。
她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她坐在黑暗中,只有平板屏幕的光映亮她毫无表情的脸。监控画面里,赵斌连滚带爬、失心疯般逃离的狼狈身影,最终被楼梯口的浑浊洪水吞没,只剩下剧烈搅动后又缓缓平复的水面,证明着方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交锋。
门外重归寂静,只有永恒不变的暴雨轰鸣,以及洪水持续上涨、缓慢舔舐楼道的汩汝声响。
林薇关掉监控APP,室内彻底陷入黑暗。她没有去点蜡烛或应急灯,反而享受起这片隔绝一切的浓黑。口腔里黄桃罐头甜腻的糖水味慢慢褪去,留下一丝淡淡的酸。
她知道赵斌完了。
不是肉体上的立刻消亡,而是精神上的彻底垮塌。那句关于剖腹的诘问,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和他家人最恐惧、最不可告人的神经中枢。他们往后在这片洪水围城里苟延的每一秒,都将被这种被鬼盯上的惊惧煎熬。
但这,确实远远不够。
她的恨意,岂是吓疯一个赵斌就能填平的
她起身,借着窗外暴雨微弱的反光,走到窗边。望远镜冰冷的触感贴上眼眶。
对面楼栋,赵斌家所在的楼层,一片死黑。但在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她似乎捕捉到窗帘缝隙后,一两双同样在窥探这边的、惊恐闪烁的眼睛。
像阴沟里受惊的老鼠。
林薇放下望远镜,嘴角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老鼠,就该有老鼠的死法。
接下来的几天,暴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固执,持续倾泻。洪水缓慢而坚定地淹没了十楼、十一楼…幸存者们被迫不断向上迁移,绝望和混乱在楼梯间发酵霉变。
林薇的十六楼,暂时成了洪水中一个孤高的安全岛。但这安全,正被越来越多的眼睛觊觎。
她偶尔能听到楼道里有蹚水而来的脚步声,在她门外停留,试探性地推搡两下厚重的防盗门,最终又无奈离去。有时是低低的哀求,有时是恶毒的咒骂。
她一概不理。
只是安静地消耗着空间里的物资,用净水器过滤雨水,用太阳能板给设备充电,甚至还有闲心用一个小电锅煮一份奢侈的螺蛳粉,让那霸道浓烈的酸笋味,透过门缝,幽幽地飘散出去。
这味道,在食物极度匮乏、几乎要靠啃泡发的木头和墙皮度日的末日里,不啻于最极致的诱惑和最残忍的折磨。
她是在钓鱼。
鱼饵,就是她自己和她的存货。
她很清楚,赵斌一家不会甘心饿死。前世的血仇证明了他们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干得出来。吓破胆的老鼠,饿极了,也会铤而走险。
果然,在洪水逼近十三楼的一个下午,鱼饵晃动了。
来的不是赵斌,也不是他家人,而是几个同楼栋的陌生男人。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虚弱,但语气却凶狠异常。
开门!我们知道你有吃的!拿出来大家分分!
独食难肥!女人家家的,别逼我们动手!
再不开门,我们就砸了!
钝器撞击防盗门的声音沉闷地响起,但在阻门器和厚重门板的隔绝下,显得徒劳而可笑。
林薇走到门后,依旧不开门,只是点开平板。
门外,三个形容枯槁的男人站在齐胸深的水里,手里拿着消防斧和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铁棍,正红着眼砸门。他们身后稍远些的水里,隐约能看到赵母和他姐姐一家躲藏着,伸着脖子朝这边张望,眼神里充满了怂恿和期待。
想借刀杀人或者等着捡便宜
林薇嗤笑一声。
她调整麦克风,那个经过处理的、低沉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警告。检测到暴力入侵。】
【防卫系统已激活。】
【最后一次警告。立即后退。】
砸门的男人们动作一僵,惊疑不定地抬头寻找声音来源。他们显然也听说了前几天赵斌被高科技吓跑的事情,但饥饿和身后人的怂恿让他们选择了冒险。
少他妈吓唬人!为首的男人强撑着勇气,举起消防斧,真有家伙你早用了!
【警告无效。执行驱逐。】
电子音落下的瞬间,林薇按下了平板上的一个虚拟按钮。
她早就准备好的道具启动了——那是她之前在网上买来的几个大功率工业级强光手电筒,被她拆开,固定在高处,对准门口方向,接上了充电宝。
霎时间,好几道足以刺瞎人眼的惨白强光猛地从门上方和猫眼里爆射而出,精准地打在门外几人的脸上!
啊!我的眼睛!
操!什么东西!
男人们猝不及防,瞬间被强光灼伤了视网膜,惨叫着捂住眼睛,手中的武器掉落水中,溅起大片水花。他们彻底失去了方向感,在水中痛苦地踉跄、翻滚。
强光持续照射了十秒,骤然熄灭。
门外陷入一片短暂的黑暗和死寂,只剩下男人们痛苦的呻吟和呛水声。
林薇清冷的声音透过对话器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滚。
下次,就不是光了。
那几个暂时失明的男人彻底吓破了胆,连滚带爬、互相拉扯着,哀嚎着向楼梯口逃去,再不敢回头。
躲在后面的赵母和姐姐一家,见借来的刀就这么轻易折了,脸色煞白,也慌忙想跟着溜走。
等等。
林薇的声音留住了他们。
赵母僵硬地回头,惊恐地看着那扇如同吞噬巨兽嘴巴的门。
阿姨,林薇的声音甚至称得上温和,粮食,我确实还有一点。
赵母的喉咙肉眼可见地滚动了一下,混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贪婪和渴望。
但是呢,林薇慢条斯理地继续,给我家狗吃,它至少还会摇摇尾巴。
给你们她轻笑一声,不如喂洪水。
这话恶毒得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赵家人脸上。赵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想骂,却被她女儿死死拉住,最终只能灰溜溜地、在更大的耻辱和饥饿中,蹚着水狼狈逃窜。
林薇关闭对话器,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她知道,经此一役,她在这栋楼里彻底立了威,也拉满了仇恨。不会再有人敢轻易来撞她的门,但暗地里的窥探和嫉恨只会更深。
而赵家…被逼到绝路的老鼠,下一次,会用什么方法呢
她走到客厅角落,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纸箱。她打开箱子,里面是几包真空密封的…土豆和红薯。
她拿起一包,掂了掂,眼神幽暗。
时间又过去两天。
洪水淹到了十五楼。整栋楼如同一个灌满了脏水的水泥管子,幸存者寥寥,死寂笼罩一切。偶尔从高层传来的一点微弱动静,也很快消失在雨声中。
林薇的空间里,物资消耗了将近三分之一,但她依旧富裕得令人发指。
这天深夜,暴雨声似乎稍微减弱了一些,但洪水上涨的速度却仿佛加快了。
一种不同寻常的、细微的刮擦声,混合在雨声中,从阳台方向隐约传来。
林薇瞬间惊醒,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刀。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没有开灯,摸到客厅与阳台连接的窗帘后,微微掀开一丝缝隙。
阳台外,暴雨依旧如瀑。但在下方,借着水面微弱的反光,她看到两根从楼上垂下来的、用床单和衣物拧成的简陋绳索,正晃悠着。两个黑影,正顺着绳索,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试图降落到她家的阳台外!
是赵斌的姐夫和父亲!
他们竟然想从楼上攀爬下来,强行突破阳台!
真是…蠢得可以,也绝望得可以。
林薇冷静地看着,甚至没有呼吸急促。
她悄然后退,从空间里取出那几包真空土豆和红薯,又拿出那柄锋利的户外生存刀。
她走到阳台门后,安静地等待着。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撬动窗户锁扣的声响传来。外面的人显然工具简陋,技术也不熟练,弄出的动静在雨声掩护下几不可闻,却又清晰无比地落在林薇耳中。
窗户被撬开了一条缝隙。
一只湿漉漉、冻得发紫的手颤抖着伸了进来,摸索着想要完全打开窗户插销。
就在那只手碰到插销的瞬间——
林薇动了!
她猛地拉开阳台门,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阳台入口!户外刀冰冷的刀锋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寒光,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朝着那只手扎了下去!
噗嗤!
刀锋精准地刺穿手掌,死死将其钉在了窗框上!
啊——!!!
窗外,赵姐夫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猛地爆发出来,又瞬间被暴雨吞没大半。
那只手疯狂地挣扎扭动,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窗框和墙壁。
林薇面无表情,拔出刀。
窗外传来另一个男人(赵父)惊恐的尖叫和手忙脚乱拉扯绳索的声音。
林薇看也不看窗外混乱的景象,她只是将手里那几包沉甸甸的真空土豆和红薯,朝着窗外那两条晃悠的绳索,狠狠砸了过去!
给你们!
不是想要吗!
拿去吃啊!
沉重的真空包精准地砸中了攀附在绳索上的两人,又噗通噗通地掉进下方的洪水中。
窗外传来痛苦的闷哼和更加慌乱的扑腾声,绳索剧烈摇晃,几乎断裂。
林薇站在阳台门口,暴雨打湿了她的额发,她握着滴血的刀,冷冷地看着窗外黑暗中挣扎坠落的黑影,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诅咒:
不够吃的话…
下面…还有很多…
够你们一家…啃到下辈子了!
说完,她猛地关上阳台门,拉紧窗帘,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混乱、惨叫和扑通落水的声音。
她靠在门上,微微喘息,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绝望的扑腾和呜咽,最终彻底被洪水吞没的声响。
她抬起手,看着刀锋上温热的血被雨水迅速冲刷稀释,变成淡粉色的痕迹,蜿蜒流下。
她忽然想起前世,他们剖开她肚子时,她的血,是不是也这么热
她慢慢走回客厅,将刀冲洗干净,收好。
然后,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份最高档的自热牛排套餐,安静地、慢慢地吃完。
洪水,在这一夜之后,终于漫过了十六楼的门楣。
林薇提前用所有能找到的容器和材料,堵死了门缝和一切可能渗水的地方,但浑浊的水线依旧顽固地、一寸寸地侵蚀进来。
她转移到了卧室的最高点,那张结实的实木大床的顶部,用木板和行李箱搭了一个小小的平台。空间里剩下的物资被妥善安置在身边。
整栋楼,或许真的只剩下她一个活人了。
洪水带来了死寂,也带来了…东西。
一些泡得肿胀发白的尸体,和各种垃圾杂物,开始在水面上漂浮,碰撞着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恶臭。
林薇坐在她的高台上,如同坐在一座孤岛的王座。她看着水面缓慢而坚定地上涨,离她的脚底越来越近。
食物和饮水还很充足,但她知道,如果洪水再不退,她最终要么饿死在这孤岛上,要么溺毙在这肮脏的水里。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恐惧。
仇恨支撑着她走到了这里,手刃了仇人,她似乎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暴雨,毫无征兆地,停了。
不是逐渐减弱,而是仿佛上帝突然关掉了水龙头,骤然而止。
持续了数月的、震耳欲聋的暴雨轰鸣瞬间消失,世界陷入一种近乎恐怖的、绝对的寂静。
只有水面还在轻轻晃荡,拍打着墙壁。
林薇怔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灰黑色的云层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消散,甚至有一缕久违的、微弱却真实的金色阳光,挣扎着穿透云层,如同一柄利剑,斜斜地刺入这片死亡水域,照亮了漂浮的杂物和惨白的尸体,也照亮了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洪水,开始退了。
虽然极其缓慢,但水面确实不再上涨,并且开始以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下降。
林薇看着那缕阳光,眯起了眼。
她沉默地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她缓缓地从身边堆积的物资里,拿出最后那包真空土豆。
她看着它,看了许久。
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前世那个被剖开腹腔、在冰冷洪水中绝望死去的自己;看到了这一世赵斌一家惊恐扭曲的嘴脸;看到了那些在末日里挣扎、掠夺、最终沉沦的众生相。
她拿起那柄户外刀,锋利的刀尖,轻轻划开了真空包装袋。
嗤——的一声轻响,空气涌入,袋子里那几个土豆,露出了黄白色的、饱满的肉身。
她拿起其中一个,送到嘴边,慢慢地、用力地咬了一口。
生土豆的口感涩而硬,带着浓重的土腥味。
她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吞咽下去。
然后,她将剩下的土豆,连同那个破开的袋子,一起,随手扔进了下方依旧浑浊肮脏的洪水里。
噗通一声轻响,溅起一小圈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它缓缓下沉,最终消失不见。
林薇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逐渐扩大的、洒落金色阳光的天空。
她的仇恨,随着仇人的消亡和这洪水的退去,似乎也慢慢沉淀了下去,变成一种冰冷坚硬的内核,嵌在了她的骨头里。
她知道,外面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文明崩坏,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将成为新的秩序。
而她,从地狱里爬回来,剖开了过往的一切,用仇人的血和绝望祭奠了前世的自己。
她活下来了。
并且,将继续活下去。
阳光照在她脸上,没有温暖,只有一种冰冷的明亮。
她轻轻舔去唇角残留的生土豆碎屑和那一点微乎其微的汁液,眼神沉静地望向着正在褪去的洪水远方,没有任何表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