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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破了他吹起的巨大泡沫。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钉在我身上。
顾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化为不耐与嘲讽。
“苏晚,这是集体决议。你一个人的意见,重要吗?”
“是吗?”
我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向会议桌的中央。
“那不如大家先看看这个,再决定,我的意见,究竟重不重要。”
离我最近的股东,满腹狐疑地拿起文件。
他只看了一页,脸上的血色就尽数褪去。
文件在每一个股东手中传递。
每经过一双手,会议室里的空气就凝固一分。
先前还热烈支持顾淮的几个人,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那份文件里,是顾淮挪用公款,向“瑶光设计”进行利益输送的全部铁证。
虚构的合同。
伪造的银行流水。
每一笔转账,每一个签名,都清晰得无可辩驳。
我身边的老会计师站了起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沉稳。
“各位股东,根据我们的核算,在过去半年里,顾淮先生以投资、采购等虚假名目,从公司账户,向他个人全资控股的‘瑶光设计’,非法转移了三千万资金。”
老会计师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换句话说,他正用我们公司的钱,买通在座的各位,好让他自己,坐上这个位置。”
“而这家公司一旦被他蛀空,面临破产清算。”
“各位手里的股份,都将变成一堆废纸。”
我的话,就是最后的宣判。
股东们彻底炸了。
“顾淮!这是真的吗?!”
“你他妈敢掏空公司!”
“我们差点被你这个畜生给骗了!”
顾淮的脸,惨白如鬼。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指着我,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你你血口喷人!这些都是伪造的!是污蔑!”
“伪造?”
我笑了。
“那你敢不敢,让警察来查一查公司的账?”
我的话音刚落。
会议室厚重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为首的警官面容严肃,径直走向顾淮,亮出证件。
“顾淮先生,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职务侵占罪与商业欺诈罪,涉案金额巨大。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顾淮盯着那明晃晃的证件,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回椅子里。
我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我俯视着他失魂落魄的脸,声音很轻。
“顾淮,游戏结束了。”
顾淮被带走,顾家瞬间成了一团乱麻。
我那位好婆婆,带着顾伟和张瑶,日日夜夜守在我公司楼下。
他们上演着各种戏码。
哭,闹,下跪,磕头。
“小晚啊!妈求你了!你放过阿淮吧!他还年轻,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嫂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让我去死都行,求你高抬贵手,别告我哥了!”
张瑶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隔着公司的落地玻璃窗,冷漠地看着楼下那几张扭曲的脸。
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让保安处理,一次面都没露。
几天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用陌生号码联系了我。
是张瑶。
她约我在一家咖啡馆见面,声音里透着最后的挣扎。
眼前的她,早已没了评审会上的光彩,眼窝深陷,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嫂子,我求你。”
她一见到我,眼泪就涌了出来,声音嘶哑。
“你放过我吧,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
我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没有回应。
“我我可以帮你!”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身体前倾,声音急切。
“我可以指证顾淮!所有事情都是他逼我做的!是他主谋!”
“哦?”我终于抬眼看她。
“我有证据!”
她慌忙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双手颤抖着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全是他教我怎么偷你的设计稿,怎么注册空壳公司,怎么做假账转移财产的录音!”
“有了这个,你就能让他罪加一等!让他永远都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