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瑶,在怀胎五月之时,被丈夫周夜家暴致死,连同腹中未出世的宝宝惨死家中。权力滔天的周家联手身为妇产科专家的婆婆,毁尸灭迹,颠倒黑白,将她化作一捧无人问津的灰烬,连娘家人的悲鸣也被无情压下。
然恨意蚀骨,天地难容。
再度睁眼,叶瑶竟重生惨死的前一天。命运给了她重来的机会,这一次,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柔弱羔羊。所有加诸于身的痛苦与背叛,她将一一亲手讨回!
1.
冰冷的触感。
不是死亡应有的虚无,而是某种更具体、更器械的冰冷。像是不锈钢贴在失去生命的皮肤上。
叶瑶的最后意识,漂浮在一片血红和剧痛的黑暗之上。
她记得周夜的拳头,像雨点,不,像铁锤,砸在她身上每一处柔软的地方。
她蜷缩着,徒劳地想要护住腹部,那里,她五个月的宝宝刚刚还在轻轻踢蹬,向她宣告着鲜活的存在。
孽种……就不该留……周夜的声音扭曲而狂暴,夹杂着酒气和另一种更令人作呕的、冷酷的兴奋。
她哀求,声音破碎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婆婆张岚就站在不远处,那个总是打扮得一丝不苟的妇产科专家,此刻她的眼神和手术室里看待疑难病例时一样,分析,评估,却没有一丝温度。
她没有劝阻,只是淡淡地说:小夜,注意点,别留下太明显的痕迹。
这句话成了催命符。
周夜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踹向她腹部的最后一脚,用尽了全力。
撕裂的痛楚淹没了她。
她能感觉到那个小生命在她体内挣扎、熄灭。血,温热的血,从身下汩汩涌出,带走她最后的热量和意识。
黑暗降临。
然后,便是这游离的、破碎的感知。
她感觉身体被移动。听到周夜慌乱的声音:妈……怎么办她……她好像没气了!
张岚的声音异常镇定:慌什么!把她抱到车上去,去我的私人处置室。
再后来,是更刺眼的无影灯,冰冷的器械碰撞声。
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肉,被放在案板上。一双戴着橡胶手套的手,熟练地、毫无怜悯地在她已经失去知觉的身体里操作。
那是她的婆婆张岚。
她正在处理掉那个被父亲亲手杀死的胎儿,抹去周夜罪行的最直接证据。
子宫破裂大出血……抢救无效。
张岚的声音像是在做病例汇报,冷静得令人齿寒,小夜,记住,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了。你只是闻讯赶来,可惜没救过来。
可是……爸那边……
你爸会处理好的。一个乡下出来的丫头,娘家没权没势,翻不了天。张岚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对叶瑶出身的不屑。
果然。
接下来的时间,对叶瑶残存的意识而言,是一场模糊而绝望的噩梦。
周镇南,她那位位高权重的公公,发挥了巨大的能量。
报警调查不存在的。
一切都被快速地定性为意外。
死亡证明被迅速开具。娘家人闻讯从偏远小镇跌跌撞撞赶来时,看到的只是一具被化妆师精心处理过、看似安详却冰冷的遗体。
母亲哭晕过去,父亲老泪纵横,想质问女婿,想讨个公道,却被周家带来的、穿着制服的人请到了一边,低声的威胁裹挟着看似礼貌的节哀顺变。
亲家,瑶瑶走了我们都很悲痛,但意外谁也不想发生。放心吧,我们会厚葬她的。
周镇南的声音带着官员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虚伪的沉痛。
没有机会尸检,没有机会追究。速度快的惊人。
叶瑶感觉自己被推进了一个更加炽热的地方。焚化炉。
火焰舔舐着她曾充满爱意、如今却布满青紫和残破的躯体。她最后的一丝意识在咆哮,在诅咒,在无边的恨意中被烈焰吞噬。
周夜!张岚!周镇南!
若有来世,我叶瑶定要你们血债血偿!为我,为我的孩子!
2.
嘶——
剧痛!
不是火焰的灼烧,而是身体各处传来的、熟悉的钝痛和腹部隐约的抽紧。
叶瑶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水晶吊灯,奢华的天花板。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盖着真丝薄被。
这里……是周家别墅,她和周夜的卧室。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不是被烧成了灰烬吗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牵扯到身上的伤,一阵龇牙咧嘴。
她低头,看到手臂上青紫的掐痕,膝盖上的淤青,都是前几天周夜酒后动手留下的杰作。
她颤抖着手,抚摸向自己的腹部。
微微的隆起。
里面有一个小生命,正安静地孕育着。
五个月不对,感觉好像……小一点
她踉跄着扑到梳妆台前,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圈乌青,带着长期隐忍和痛苦的痕迹,但……她是活生生的!
不是那个躺在冰冷停尸台上、任人宰割的尸体!
目光猛地定格在桌上的电子日历。
2024年7月5日。
这个日期像一道闪电劈进她的脑海!
这是……她被打死的前一天!
她重生了回到了悲剧发生的前夕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之后,是排山倒海般涌来的恐惧和恨意。
记忆的碎片疯狂撞击着她的大脑——周夜的暴怒,婆婆的冷眼,腹中孩子流逝的绝望,器械的冰冷,火葬场炽热的火焰……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疼。
只有恨,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点燃。
她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曾经充满爱意和怯懦的眼睛,此刻被无尽的恨意和冰寒取代。
宝宝……她轻轻抚摸着腹部,声音沙哑而坚定,妈妈回来了……这一次,妈妈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们!
前世的一幕幕在脑中飞速闪过。
今天,周夜会回来。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那个同样怀孕的小三秘书——林薇,哭闹着逼宫,要他必须今天离婚,给她和孩子一个名分。
上一次,她傻傻地以为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苦苦哀求,拒绝离婚,甚至天真地抬出腹中的胎儿,试图唤起周夜一丝一毫的怜悯。
结果呢结果只是激起了他更深的厌恶和暴力,被他视为用孩子捆绑他的绊脚石,最终惨死。
离婚
叶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好啊。
这一次,不用你提,我也会成全你们。
但离婚,只是开始。
绝不是结束。
周夜,张岚,周镇南,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林薇……
你们欠我和孩子的,不止一条命!
我要你们一点点失去最在意的东西,权势、财富、名誉、健康……我要你们在绝望和痛苦中偿还这一切!
复仇的火焰在她眼底熊熊燃烧,将所有的恐惧和软弱焚烧殆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仇恨需要理智来执行。
她看了看时间,距离周夜平常下班到家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
她需要准备一下。
首先,她找出隐藏起来的旧手机和一个小型录音笔——这是她以前偶尔用来记录周夜酒醉后丑态以防万一的,后来差点被他发现,就藏了起来。
她检查了一下电量,开启录音,小心地放在睡衣口袋,设置成常开状态。
然后,她走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看着镜中那个眼神锐利、充满决绝的女人,她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叶瑶了。
她回到卧室,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件高领长袖的睡衣,遮住身上的伤痕。她不能让他提前警觉。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沙发上,耐心地等待着猎物的归来。
3.
晚上七点,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准时响起。
周夜回来了。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高级西装,身材高大,外表英俊,曾是让叶瑶一见倾心的资本。
但现在,在她眼中,这张皮囊下包裹着的只是一个残忍、自私、腐烂的灵魂。
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看到叶瑶安静地坐在那里,似乎有些意外。
往常这个时候,她通常会在厨房忙碌,或者怯怯地迎上来。
他皱了皱眉,语气带着惯常的不耐烦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今天怎么坐这儿饭做好了没
叶瑶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没做。
周夜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火气瞬间上涌:你他妈……
他习惯性地想骂人,但不知为何,对上叶瑶那双过于平静甚至有些冰冷的眼睛,后面的话莫名卡了一下。
他感觉今天的叶瑶有点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他压下火气,想起今天回来的主要目的,语气生硬地开口:正好,有件事跟你说。
他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施舍般的姿态:叶瑶,我们离婚吧。
来了。
叶瑶的心脏像是被冰锥刺了一下,尖锐的疼痛伴随着更深的恨意。
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她的沉默让周夜更加烦躁和不自在。
他预想中的哭闹、哀求、歇斯底里都没有出现。
这让他准备好的说辞和威胁像是打在了空处。
你听见没有我说离婚!他加重了语气,带着威胁,林薇怀孕了,是个儿子!我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他刻意强调儿子,仿佛叶瑶肚子里五个月的不是他的种。
前世,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此刻,叶瑶只是极轻地挑了一下眉梢。
哦她的声音依旧平淡,所以呢
周夜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叶瑶的各种反应,唯独没有这一种。这平静的所以呢让他莫名感到一阵心慌和被轻视的恼怒。
所以你必须同意离婚!他猛地提高音量,试图用气势压倒她,叶瑶,别给脸不要脸!痛快点签字,我还能给你点补偿,否则……
否则怎样叶瑶打断他,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嘲讽的弧度,再打我一顿像上次那样,还是……直接打死
周夜瞳孔骤缩,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破的狼狈和暴戾:你他妈胡说什么!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但对上叶瑶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手僵在了半空。
他总觉得,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可能!
他强自镇定,冷笑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黄脸婆一个,哪点比得上林薇识相点,拿着钱滚蛋!
叶瑶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口袋里的录音笔正在忠实地记录这一切。
等他叫嚣完了,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好啊。
周夜正酝酿着更多的羞辱和威胁,猛地听到这两个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好啊。叶瑶重复了一遍,语气干脆得令人心惊,离婚。我同意。
周夜彻底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叶瑶。
她同意了她竟然这么爽快就同意了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不是应该哭喊着不肯放手吗她不是最爱用孩子来绑架他吗
巨大的意外让他一时语塞,心里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涌起一股极其别扭和怀疑的感觉。
你……你说真的他怀疑地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或者欲擒故纵的痕迹,叶瑶,你耍什么花招
叶瑶终于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笑容,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凉的讽刺:花招周夜,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你外面有人了,孩子都有了,现在要离婚,我成全你们,不是正合你意吗怎么,我不同意你打我,我同意了你又觉得有诈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还是说,你其实就享受我苦苦哀求你、被你作践的感觉
周夜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叶瑶的话像鞭子一样抽掉了他虚伪的优越感。确实,他潜意识里,一直享受着叶瑶对他的痴迷和依赖,这满足了他的控制欲和虚荣心。
她突然如此干脆地放手,让他感到莫名的失落和失控。
你……你少他妈废话!他有些狼狈地吼道,既然同意,那就签字。协议我明天让律师送过来,财产你别想多拿一分!
放心,叶瑶语气轻描淡写,该我的,一分不能少。不该我的,我一分也不要。她特意在该我的上加了重音。
周夜狐疑地看着她,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但又抓不住把柄。
他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猛地站起身: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明天律师来了,别反悔哭哭啼啼。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摔门而去,大概是急着去跟林薇汇报这个好消息。
听着汽车引擎声远去,叶瑶脸上冰冷的面具才缓缓褪去。
她靠在沙发上,轻轻抚摸着腹部,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轻微动静。
宝宝,害怕了吗她低声呢喃,别怕,妈妈只是送走了第一个垃圾。
她拿出藏在口袋里的录音笔,小心地保存好文件。
这只是第一份微不足道的礼物。
答应离婚,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只有先离开这个魔窟,获得自由身,她才能更好地筹划接下来的复仇。
周夜,你以为离婚是解脱吗
不,那只是你地狱生活的正式开始。
她拿起那个旧手机,翻找到一个几乎从未拨打过的号码,那是她高中时最好的朋友苏冉,现在是一名小有名气的调查记者。
前世,她被困在婚姻的牢笼里,刻意疏远了所有朋友。
她编辑了一条短信:冉冉,是我,叶瑶。我决定和周夜离婚了,可能会有些麻烦。能帮帮我吗
短信几乎秒回:!!!瑶瑶!你终于想通了!等着!姐们儿马上到!天大的事有我陪你!
看着屏幕上的字,叶瑶冰冷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真正的暖意。
4.
周夜一夜未归。
叶瑶反而睡了个好觉。
重活一世,看清了恶魔的真面目,那颗曾经被践踏得千疮百孔的心,如今被坚冰和恨意填满,反而异常踏实。
清晨,她刚吃完简单的早餐,门铃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不是周夜,他有钥匙。
也不是律师,没这么快。
叶瑶透过猫眼看去,心头冷笑——是她的好婆婆张岚。
张岚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印有高端妇婴品牌logo的袋子,脸上挂着惯常的、那种面对叶瑶时特有的、带着施舍和优越感的虚假笑容。
叶瑶整理了一下表情,打开门,语气平淡:妈,您怎么来了。
张岚像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疏离,自顾自地挤进门:我来看看你。小夜昨晚没回来,打电话说你要离婚怎么回事
她放下袋子,语气带着责备,却又努力做出关切的样子:瑶瑶,不是妈说你,夫妻俩吵架是常事,哪能动不动就提离婚你还怀着我们周家的孩子呢。
又是孩子。
前世,她就是用这个理由麻痹自己,最终害死了孩子也害死了自己。
叶瑶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张岚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拿起那个袋子:你看,妈给你带了最新款的孕妇营养品,进口的,对胎儿发育好。你可得好好保重身体,给我们周家生个大胖小子。
她说着,就要去拆包装。
叶瑶的目光落在那盒营养品上,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骤然闪过——似乎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张岚送来过类似的补品,她吃了之后没多久就感觉不适,但当时只以为是妊娠反应。
现在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一个能亲手处理掉亲孙儿尸体的毒妇,什么事做不出来
就在张岚要撕开铝箔包装时,叶瑶突然开口:妈,这药,林薇也在吃吗
张岚的手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倏地抬头,眼神锐利地盯向叶瑶: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叶瑶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冷飕飕的劲风,周夜不是说,她怀的是儿子吗金贵着呢,您肯定更上心。这么好的进口药,不该紧着她先
叶瑶!张岚彻底绷不住了,伪装的和善面具碎裂,露出底下的狰狞,你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风言风语叶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妈,您可是著名的妇产科专家,最讲究优生优育。您说,一个情绪长期压抑、担惊受怕、还时不时被丈夫家暴的孕妇,生出来的孩子,能健康吗比起吃这些不明不白的补药,是不是先让我换个环境,心情愉快点,对胎儿更好
张岚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没料到叶瑶竟然敢如此直白地顶撞她,甚至还精准地戳中了她的伪善。
她一直用为了孩子绑架叶瑶,此刻却被叶瑶用同样的理由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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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这是在威胁我张岚气得手指发抖。
不敢。叶瑶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寒光,我只是陈述事实。而且,我已经同意离婚了,不是吗这不正合你们的心意周夜可以立刻去娶他的秘书,您也能马上抱上您期待的金孙。这补药,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她说着,拿起那盒昂贵的营养品,慢条斯理地,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啪的一声轻响,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张岚脸上。
张岚保养得宜的脸一阵扭曲,胸脯剧烈起伏。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叶瑶,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控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这个一直被她踩在脚下、随意拿捏的儿媳妇,怎么一夜之间变得如此牙尖嘴利,眼神还那么骇人
好,好得很!张岚咬牙切齿,彻底撕破脸,叶瑶,你别后悔!离了我们周家,你和你肚子里那个赔钱货,什么都不是!我看你们怎么活!
说完,她抓起自己的手包,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叶瑶站在原地,听着汽车引擎咆哮着远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走到垃圾桶边,看着那盒被丢弃的营养品,眼神冰冷。
她当然不会吃任何经张岚手的东西。
刚才那番话,既是敲打,也是试探。
果然,做贼心虚。
她拿出手机,给苏冉发了条信息:冉冉,能帮我找个地方吗安静点的,越快越好。另外,有没有信得过的私人检测机构
苏冉回复得快如闪电:包在我身上!地址马上发你!检测机构也有熟人,绝对可靠!要测什么
叶瑶深吸一口气,回复道:可能是有毒的东西。
她需要证据。
任何可能指向张岚和周夜罪行的证据,她都要开始留心收集。
对付张岚这种自视甚高、手段阴毒的专业人士,必须比她更冷静,更谨慎,抓住她的破绽,一击必中。
摔门而出的张岚,坐在车里,脸色铁青。
她拨通了周镇南的电话,声音因为愤怒而尖利:老周,那个叶瑶不知道发什么疯!她同意离婚了,但态度非常不对劲!她好像……好像知道了林薇的事,还敢顶撞我!你赶紧让律师把协议弄好,让她净身出户。一分钱都别想拿走!还有,得想办法让她签保密协议,绝不能让她在外面乱说。
电话那头的周镇南沉吟片刻,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知道了。我会处理。一个丫头片子,翻不起浪。你稳住林薇那边,别让她闹,毕竟怀着孩子。
张岚挂了电话,眼神阴鸷。
叶瑶突然的转变让她心里莫名发毛。
尤其是那双眼睛,冰冷得不像活人,仿佛……仿佛从地狱里爬回来索命的恶鬼。
她甩甩头,驱散这荒谬的念头。
一定是错觉。
一个无依无靠的乡下丫头,能怎么样
只要尽快把她赶出周家,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她却不知道,复仇的齿轮,已经悄然扣响。她亲手种下的恶果,即将迎来残酷的收割。
5.
苏冉的效率极高。
下午,她就开着一辆低调的SUV出现在周家别墅外。
她跳下车,看到出来开门的叶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冲上来紧紧抱住她。
瑶瑶。苏冉的声音带着哽咽和愤怒,你受苦了。身上这些伤……是不是周夜那个王八蛋干的妈的,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叶瑶拉住冲动的好友,心里涌起久违的暖意:冉冉,别急。账,要一笔一笔慢慢算。
苏冉看着叶瑶平静却坚毅的眼神,忽然觉得好友真的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眼里只有爱情、柔弱可欺的小女人,而是某种淬过火的金刚钻。
好,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苏冉一抹眼睛,豪气干云。
叶瑶的东西不多,她只收拾了一些必要的证件、少量衣物和那支旧手机、录音笔。
周家的一切,包括周夜买给她的珠宝首饰,她一件没拿,嫌脏。
坐上苏冉的车,离开这座奢华却如同牢笼的别墅,叶瑶没有回头。
苏冉帮她找的是一处位于老城区的小公寓,虽然老旧但干净整洁,关键是邻居多是老人,安静且不易被周家人找到。
这里绝对安全,你先安心住着。
苏冉帮着收拾东西,一边愤愤不平,周家真不是东西,尤其是那个张岚,装得跟个人似的,没想到心这么毒。还妇产科专家呢,我呸!
叶瑶把垃圾桶里那盒营养品小心地用密封袋装好,递给苏冉:冉冉,这个,想办法帮我检测一下成分,特别是看有没有对孕妇不利的东西。
苏冉接过,脸色凝重:你怀疑她下药
防人之心不可无。叶瑶眼神幽深,尤其是对她。
交给我。苏冉郑重收起密封袋,对了,离婚协议的事,我找我学长帮你看看,他是打离婚官司的好手,绝不能让周家占了便宜!
叶瑶点点头,她现在确实需要专业的法律帮助。
安顿下来后,叶瑶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夕阳的余晖。
腹中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仿佛在安慰她。
宝宝,别怕,妈妈给你换了个新家。虽然小,但是安全的。
接下来,她需要钱。
离婚能争取到的财产是明面上的,但她需要更多、更隐蔽的资金来支撑她的计划。
她记得前世隐约听过,周夜利用周镇南的关系,在某个项目中拿了干股,洗钱手段并不高明……
还有张岚,她的职业生涯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那些经她手意外流产或出现问题的产妇,真的都是意外吗
线索很多,需要耐心梳理。
她拿出旧手机,开始仔细搜索与本城妇产科医疗事故、纠纷相关的旧闻,特别是与张岚所在的医院、甚至与她本人可能相关的蛛丝马迹。
同时,她也在等待。
等待周夜的律师上门,等待这场离婚大戏的正式开幕。
那将是她在明面上的第一场交锋。
而暗地里,针对张岚和周家根基的蚕食,已经悄然开始。
张岚坐在自己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却有些心神不宁。
叶瑶那双冰冷的眼睛总在她眼前晃。
她拿起内线电话:小刘,把最近半年所有经我手处理的、预后不良的产妇病历再调出来给我看一下。
她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任何可能的漏洞,都要提前堵上。
她不知道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个匿名的帖子开始出现在本地一些妈妈论坛和医疗投诉版块的角落,帖子用模糊的口吻询问:A市医院妇产科的张岚主任医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神吗有没有姐妹在她那里看过遇到什么问题的
发帖人的IP,经过层层跳转,指向了叶瑶新落脚的那个老旧公寓。
复仇的网,正在细细编织。
6.
周家律师的效率比预想的更快。
第二天下午,一个穿着笔挺西装、表情倨傲的中年男人敲开了叶瑶临时公寓的门。
他递上名片,正清知名律所合伙人,姓钱。
叶女士,我受周夜先生委托,来处理离婚事宜。
钱律师开门见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协议,语气公事公办,却透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这是离婚协议,请过目。周先生念及旧情,愿意支付一笔五十万的赡养费,前提是您必须签署这份保密协议,保证日后不再对周家进行任何形式的诽谤和骚扰。
叶瑶接过协议,没看。
她只是轻轻放在桌上,抬眼看向钱律师,目光平静无波:钱律师,周夜没告诉你,我同意离婚,但没同意当乞丐吗
钱律师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直接:叶女士,请您注意言辞。这已经是周先生仁至义尽。
仁至义尽
叶瑶轻笑打断,是指他长期家暴,导致我多次受伤,身心受损还是指他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同居并致使对方怀孕或者,是指他和他母亲试图用不明药物影响我腹中胎儿
每说一句,钱律师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情况,周夜确实语焉不详,只让他尽快用钱打发。
叶女士,无凭无据的话,最好不要乱说,否则我可以告您诽谤。钱律师强作镇定。
是吗叶瑶拿起桌上的旧手机,轻轻点了一下播放键。
里面清晰地传出昨天周夜的声音:
【林薇怀孕了,是个儿子!我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你他妈胡说什么!】
【否则怎样再打我一顿像上次那样,还是……直接打死】
录音放到这里,叶瑶按了暂停。
钱律师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额头渗出细汗。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如此准备的录音证据,这要是爆出去……
叶瑶收起手机,语气依旧平淡:钱律师,你觉得,这段录音,加上我身上这些还没消退的伤情鉴定,值不值五十万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千斤重压:或者,我该去找找媒体,比如我的朋友苏冉——她是《都市新闻眼》的首席记者——聊聊周家公子和他那位妇产科专家的母亲,那些更精彩的故事
钱律师后背一凉。
《都市新闻眼》是本城以深度调查和敢说真话闻名的媒体,真捅出去,周家的脸面可就……
他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甚至带着恳求的表情:叶女士,您别冲动,有事好商量。您……您有什么条件,可以提,我一定转达周先生。
我的条件很简单。叶瑶靠回椅背,第一,离婚。第二,财产依法分割。婚内共同财产有多少,你比我清楚,别想着做手脚。第三,我不要他的赡养费,但我需要一笔合理的精神损害赔偿和医疗费,具体数字,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她拿出一张名片,是苏冉介绍的那位专打离婚官司的学长律师。
后续事宜,你和我的律师谈。
叶瑶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还有,告诉周夜和张岚,别再耍花样。我手里的东西,比他们想象的多。
钱律师几乎是狼狈地收起协议,仓皇离开。
他必须立刻向周镇南汇报,情况完全失控了。
叶瑶关上门,深吸一口气。
第一步,站稳了。
7.
苏冉那边很快有了消息。
检测结果出来了。
那盒营养品里,确实含有超剂量的米非司酮成分,这是一种用于终止妊娠的药物,若孕妇服用,极可能导致流产或胎儿畸形。
恶毒,太恶毒了!电话里,苏冉气得声音发抖,她这是谋杀。瑶瑶,我们直接曝光她,送她进监狱!
叶瑶握着电话,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心冷的像冰。
虽然早有预料,但证实的那一刻,无边的恨意依旧几乎将她淹没。
她强迫自己冷静:冉冉,别急。单凭这个,她完全可以推脱是药品质量问题,或者干脆不承认是她送的。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把她和她做过的那些脏事彻底钉死。
她想起前世模糊的记忆,和张岚办公室那个上了锁的档案柜。
张岚有个习惯,喜欢记录一些特殊病例的细节,美其名曰学术研究,实则是为了抓住一些人的把柄,或者为自己规避风险。
那里面,一定有东西。
冉冉,帮我查个人。叶瑶眼神锐利,大概三年前,有个叫李娟的产妇,在张岚手下生产时大出血差点没命,后来好像还闹过,但被压下去了。我想知道具体情况和她的联系方式。
苏冉立刻答应:没问题,挖地三尺也给你找出来。
几天后,叶瑶的律师正式与钱律师交锋。
在录音和苏冉背后媒体力量的潜在威慑下,周家不得不妥协。
财产分割相对顺利,叶瑶拿到了一套市区小公寓和一笔可观的现金,足够她和孩子未来几年的生活。
保密协议
叶瑶根本没签。
周夜气得跳脚,却在周镇南的压制下不敢再动粗。
张岚更是惴惴不安,她感觉叶瑶像一条隐在暗处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窜出来咬她一口。
她加强了办公室的安保,却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
这天,叶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对方是一个声音憔悴的女人。
是……是叶小姐吗我叫李娟……苏记者说,您能帮我……
叶瑶握紧电话,声音尽量温和:李女士,您好。您能跟我说说,当年在A市妇产科医院生产时,发生了什么吗
电话那头的女人哽咽起来,积压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倾泻而出。
原来,当年李娟怀孕时查出胎儿可能有点小问题,但不严重。
张岚却极力推荐她使用一种昂贵的进口特效营养针,声称能完美解决。
结果注射后,李娟提前出现剧烈宫缩,生产时突发羊水栓塞和大出血,孩子没保住,她自己也切除了子宫才捡回一条命。
事后医院鉴定是突发性并发症,张岚毫无责任。
李娟和家人怀疑是药物问题,想讨说法,却被医院和周家势力压了下去,还被警告再闹就让她丈夫失业。
我后来偷偷打听过,李娟泣不成声,那个药……根本就没通过国内正规审批,而且有引发强烈宫缩的副作用……她根本就是拿我和孩子的命做实验。
叶瑶听着,心底寒意更甚。
这像是张岚会做的事,冷漠、功利、视人命如草芥。
李女士,您还保留着当年的病历和用药记录吗哪怕是一点点
有……有一点复印件,我偷偷藏起来的……李娟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好。叶瑶的声音坚定起来,请您准备好。这一次,我们也许真的可以让她付出代价。
挂断电话,叶瑶看向窗外。
张岚的完美面具,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而叶瑶,正一步步地将这些裂痕撬开,直至彻底崩塌。
她拿出另一个一次性的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到一个她通过特殊渠道查到的号码——那是林薇的秘密号码。
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张岚主任给你开的‘安胎药’里面到底是什么吗】
附上了一张模糊处理过、但能隐约看到米非司酮字样的检测报告片段。
饵,已经撒下。
下一个要乱的,会是哪里呢
叶瑶轻轻抚摸着小腹,眼神冰冷而锐利。
8.
短信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薇那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几分钟后,叶瑶的一次性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正是林薇的那个秘密号码。
叶瑶任由它响了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接起,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林薇惊慌失措、又强装镇定的声音:你是谁你发的是什么意思
叶瑶用了简单的变声器,声音听起来低沉模糊:意思很清楚。张岚给你的‘安胎药’,成分有问题。不信的话,你可以拿一粒去化验,或者……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想想你最近有没有莫名腹痛或者出血
电话那头呼吸骤然急促。
林薇确实最近有些不适,但张岚告诉她那是正常妊娠反应。
你胡说,婆婆她……她怎么会害我我怀的可是周家的孙子。林薇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恐惧。
孙子叶瑶冷笑,在她眼里,只有有用和没用的棋子。叶瑶的孩子挡路了,所以她儿子动手,她亲自处理。你呢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周家的丑闻。周镇南快升迁了吧这个时候,一个来路不明、靠着孩子逼宫的小三,是不是比叶瑶更碍眼
不……不可能……你骗我!林薇还在挣扎。
是不是骗你,你自己判断。叶瑶语气淡漠,提醒你一句,张岚办公室左手边最下面的抽屉,有个上了锁的金属盒子。那里面,或许有能保住你和你孩子命的东西。
说完,叶瑶直接挂了电话,拔出SIM卡,折断扔掉。
种子已经种下,以林薇多疑且自私的性格,她一定会去求证。
无论她能否找到那个盒子,怀疑的毒芽一旦滋生,就足以让周家内部先乱起来。
9.
几天后,张岚的办公室。
她正心烦意乱地准备一份学术报告,秘书内线电话响起,声音有些紧张:张主任,有位李娟女士坚持要见您,说是……说是三年前的患者,有很重要的事……
张岚眉头紧锁:李娟她对这个名字有点模糊印象,但一时想不起。
说我没空。
她说……如果您不见她,她就去找纪委和记者聊聊……什么药的事……
张岚心里猛地一咯噔!
立刻想起来了!
那个打了特效营养针后羊水栓塞的产妇!
她怎么又冒出来了还提到了药。
让她进来!张岚立刻道,声音有些发紧。
必须稳住她。
李娟走了进来。
张主任,别来无恙。
李女士,你有什么事张岚强作镇定,挤出职业微笑,如果是医疗问题,可以走正常投诉渠道……
正常渠道李娟凄然一笑,当年能走通,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张岚,你告诉我!当年你给我打的那针‘特需药’,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别人用了都没事,就我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李女士,请你冷静!张岚提高音量,试图压制她,那是一次罕见的并发症,医学上存在各种不确定性。你的病例经过专家会诊,结论很清楚!
不清楚!李娟猛地从包里掏出一叠发黄的纸,拍在张岚桌上:这是我当年偷偷复印的病历和用药记录,我找人看过了!那个药的批次根本不对,它的副作用里就包括可能诱发强烈宫缩,你明明知道!
张岚脸色唰地白了,她没想到李娟竟然保留了这些东西。
她伸手想去抢,李娟却猛地后退一步。
我已经把复印件寄存在朋友那里了。
李娟盯着她,张岚,你今天不给我一个真正的交代,不承认你的错误,不赔偿我的损失,我就把这一切捅出去,我不怕你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张岚脑子飞速旋转。
绝对不能承认。
但李娟手里的东西确实是隐患,必须先哄住她!
李女士,你……你别激动。张岚放缓语气,这件事可能确实存在一些……沟通上的误会。这样,你给我点时间,我了解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和补偿,好吗
她需要缓兵之计,需要时间想办法把这些记录彻底弄到手或者让李娟闭嘴。
李娟看着她虚伪的样子,心中恨意更浓,但想起叶瑶和苏记者的交代,她强压下怒火:好,我再信你一次。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
说完,李娟转身离开。
张岚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她立刻反锁了办公室门,冲到左手边最下面的抽屉,拿出那个隐藏的金属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些她不愿外人知道的特殊病历记录和几小瓶标注着外文的药剂样本。
她仔细检查,东西似乎没人动过。她稍微松了口气,但李娟的出现和那些复印记录,像一把悬在她头上的刀。
她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麻烦。
10.
张岚不知道的是,在她和李娟对峙的时候,她办公室天花板角落,一个极小的、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微型摄像头,正无声地记录着一切。
叶瑶坐在公寓里,电脑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张岚慌乱检查铁盒、以及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狠毒表情。
苏冉的技术支援到位了。
录下来了,全都录下来了!苏冉在电话那边兴奋又愤怒,她那表情就是心虚,还有那个铁盒,绝对有鬼。
嗯。叶瑶冷静地保存好视频文件,李姐那边怎么样
按照你教的,表现得很激动但又留了余地。张岚现在肯定想着怎么让她闭嘴呢。
苏冉顿了顿,瑶瑶,我们什么时候收网证据差不多了吧
还差一点。叶瑶看着屏幕上定格的张岚的脸,要让她自己跳进最深的坑里。你那边关于那个进口药的调查怎么样了
有眉目了,那药在国外就因为副作用问题惹过官司,根本不允许给孕妇随便用,张岚通过非正规渠道弄进来的,回扣拿得手软!
好。叶瑶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把李娟的病历记录和用药记录复印件,还有你查到的关于那个药的背景,匿名寄给卫健委和医院的纪委。
现在苏冉问。
对,现在。叶瑶眼神锐利,然后,让我们‘帮’张岚一把,让她更快地做出错误的选择。
她拿起另一个一次性手机,模仿着慌乱焦急的口吻,给张岚的私人手机发了条短信:
【张主任,不好了,我刚听说卫健委那边好像收到关于三年前那个羊水栓塞病例的实名举报材料了,正在初步核实!】
短信发出,叶瑶能想象到张岚看到信息时魂飞魄散的样子。
压力和恐惧会让人犯错。
张岚这种人,一旦感到致命威胁,很可能会采取最极端的方式自保——比如,让李娟这个麻烦彻底消失。
而她一旦动手,就是自投罗网。
叶瑶关掉电脑,起身走到窗边。
11.
匿名举报材料像精准投送的炸弹,在卫健委和医院内部引发震动。
虽然周镇南试图压下,但苏冉通过媒体渠道巧妙施加压力,调查程序被迫启动。
张岚收到那条警告短信时,正因调查风声而惶惶不可终日。
短信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彻底慌了神,认定李娟必须立刻闭嘴。
她鋌而走险,联系了一个通过非正规途径认识的、背景复杂的人。
想办法让那个女人出点事,重伤或者……永远说不出话最好。
她咬着牙,透过加密电话下达指令,并承诺支付巨额报酬,要快!
她不知道,这个号码早已在苏冉和叶瑶的监控之下。
通话内容被完整录下。
就在张岚找的人试图制造一起针对李娟的交通事故时,被早已布控的警方人赃并获。
铁证如山,直接指向张岚买凶杀人未遂。
警方迅速行动,在医院办公室里,当着众多同事和病人的面,将以专家身份正在坐诊的张岚带走。
你们干什么!我是周镇南的夫人!我是著名专家!你们凭什么抓我!张岚尖叫挣扎,仪态尽失,往日精致高傲的形象粉碎一地。
记者闻风而动,长枪短炮对准了她煞白扭曲的脸。
妇产科主任买凶杀人、著名专家涉嫌严重犯罪等惊悚标题瞬间冲上热搜。
周镇南得到消息时,眼前一黑。
他试图动用关系干涉,但证据链完整且舆论滔天,无人敢在此时蹚这浑水。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被带走,名誉扫地。
紧接着,卫健委和纪委的联合调查组深入彻查,不仅坐实了张岚在李娟事件中违规使用未批准药物、隐瞒真相、收取回扣的罪行,更顺藤摸瓜,查出了她多年利用职务之便进行的多项非法交易和学术造假行为。
她的职业生涯,连同她最在意的名誉和地位,彻底崩塌。
12.
看着张岚银铛入狱、身败名裂的新闻,叶瑶脸上无悲无喜。
这只是第一步,铲除了周家的爪牙之一。下一个,是该轮到那座看似最稳固的靠山——周镇南了。
对付手握权力的周镇南,需要更谨慎,更需要借力打力。
叶瑶开始仔细梳理前世的记忆碎片和周夜偶尔酒后吐露的狂言。
周镇南谨慎,但并非无迹可寻。
他尤其擅长通过白手套和亲属处理不便出面的利益输送。
她想起周夜曾炫耀过一桩旧事:几年前,本市一块黄金地皮的开发权莫名落入一家新成立的小公司,而周夜在那公司占了干股,却没出一分钱。
周夜当时得意地说:还是我爸有办法,打个招呼的事。
这很可能涉及权钱交易。
叶瑶将这条线索和苏冉查到的、关于张岚非法药品采购资金流向的模糊痕迹,一并打包,再次通过苏冉的隐秘渠道,匿名递交给了省纪委的巡视组。
她提供的不是铁证,而是精准的线索。
对于专业的调查人员来说,这就够了。
同时,叶瑶开始帮助周夜。
深陷母亲入狱、父亲焦头烂额困境的周夜,变得更加暴躁易怒,酗酒无度。
叶瑶通过一个匿名号码,不断给他发送挑拨的信息。
【你爸现在只顾着自己撇清关系,根本没全力救你妈吧】
【听说上面查得很紧,你爸会不会把你推出去顶罪毕竟那些项目可是经你手走的账。】
【没了你妈,你又成了弃子,林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能指望谁】
这些信息像毒虫一样日夜啃噬着周夜本就脆弱的神经。
终于,在一次被父亲严厉斥责少惹事之后,醉醺醺的周夜爆发了。
他冲进书房,对着周镇南大吼大叫:你眼里只有你的官位,我妈帮你做了那么多脏事,现在出事了你就想不管!那些好处你没拿吗城南那个项目,要不是你……
闭嘴!你这个蠢货!周镇南惊怒交加,一巴掌扇过去。
父子二人在书房内激烈争吵,声音透过门缝隐隐传出。
周镇南的秘书尴尬地守在门外,脸色发白。
他们都不知道,周镇南书房里一个不起眼的装饰品内,早已被叶瑶通过特殊方式放置了微型窃听器。
这场充斥着内幕交易、利益输送和互相指责的争吵,被完整记录了下来。
13.
省纪委的调查组结合叶瑶提供的线索和周氏父子的争吵录音,迅速锁定目标。
针对周镇南的系统性调查悄然展开。
他过往经手项目的审批、资金流向、关联交易被逐一复盘。
他与几家特定企业老板非同寻常的交往也被重点关照。
墙倒众人推。
之前慑于周镇南权势而不敢发声的受害者、竞争对手,开始陆续提供证据。
周镇南感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
他试图活动,却发现往日畅通无阻的关系链纷纷失效,甚至有人暗示他早做打算。
焦头烂额之际,林薇又给了他致命一击。
这个吓破了胆、只求自保的女人,为了换取宽大处理主动找到调查组,提供了她偶然听到的、周镇南与商人谈论某个项目分红安排的录音,以及周镇南通过她账户转移部分资金的记录。
最后的堡垒被从内部攻破。
在一个清晨,周镇南被纪委工作人员从办公室带走。
没有激烈的反抗,他只是一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脊梁彻底塌了下去。
新闻头条再次爆炸:某官员周某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查、周家夫妇双双落马,权力大厦顷刻崩塌。
树倒猢狲散。
周家的辉煌与权势,转眼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丑闻和笑柄。
叶瑶站在公寓窗前,看着新闻报道中周镇南被带走的画面,表情平静。
14.
周家大厦倾覆,一片狼藉。
林薇挺着已然显怀的肚子,躲在周家另一处偏僻的公寓里,惶惶不可终日。
她最大的靠山周镇南倒了,张岚入了狱,周夜变得暴躁颓废,整天醉生梦死,对她非打即骂。
她后悔了,怕极了。
她想起那条神秘的短信,想起张岚被抓,想起周家的迅速崩塌,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那个发短信的人,到底是谁
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就在这时,那个一次性的号码又发来了一条信息,内容直接让她如坠冰窟:
【你以为周夜真的爱你他当初怎么对叶瑶,将来就会怎么对你。你肚子里的‘筹码’,现在一文不值了。】
紧接着,又一条信息发来,是一个网络云盘的链接和密码。
【听听这个,或许能让你死个明白。】
林薇颤抖着手点开链接,里面是一段音频文件。
她点开播放,里面清晰地传出周夜醉酒后和狐朋狗友的吹嘘:
【林薇呵,要不是看她当时年轻听话,活儿好,又主动贴上来,谁看得上她】
【怀了儿子谁知道是不是老子的种不过当时正好借她逼叶瑶那个黄脸婆离婚……】
【现在哼,要不是看她肚子里那个可能还有点用,早他妈踹了!烦死了!】
恶毒轻蔑的话语,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将林薇最后一丝幻想捅得粉碎。
她瘫软在地,浑身冰冷。
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玩物和工具。
恐惧之后,是滔天的怨恨。
恨周夜的薄情寡义,恨周家的冷酷无情,也恨那个发信息的人将她拖入这深渊,但她最恨的,还是周夜!
15.
叶瑶坐在电脑前,冷静地监控着林薇的反应。她知道,这把刀已经磨利了。
她再次拨通了那个一次性号码。
这一次,她用了本音,清冷而平静:林薇。
.
林薇听到这个她以为早已被踩在脚下的声音,惊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叶……叶瑶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重要吗叶瑶语气淡漠,重要的是,周家完了,周夜也快完了。但你呢你以后怎么办带着一个父不详的孩子,顶着‘杀人犯儿子’、‘贪官孙子’的名头,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或者,等着周夜哪天喝醉了,像打死我一样打死你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林薇最恐惧的点上。她崩溃大哭:那我能怎么办我已经这样了!
你还可以选择。叶瑶的声音像是带着蛊惑,选择报复那个毁了你的人,也选择……给自己一条稍微干净点的活路。
什么意思
周夜手里,应该还有不少他爸和他妈之前转移出来的现金、珠宝或者别的什么值钱东西。藏在哪里,你或许知道,或许能查到。
叶瑶慢慢引导,拿到它,离开这里,足够你和孩子隐姓埋名生活一段时间。
林薇心动了,但随即警惕: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叶瑶轻笑,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让周夜彻底一无所有。他最在乎钱和面子,我要他人财两空,众叛亲离,在牢里烂掉!
林薇沉默了。
巨大的怨恨和对未来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是啊,周夜毁了她,她凭什么不能拿走他最后的钱
这是她应得的!
我……我试试。林薇咬着牙道。
不是试试,是必须做到。叶瑶声音转冷,而且,光拿钱不够。你还需要一份‘投名状’。
什么投名状
周夜酒后驾车、吸毒、还有之前一些打架斗殴、甚至可能更严重的违法事情的证据。你在他身边这么久,总该拍到点、录到点什么吧叶瑶提示道,把这些,和他藏钱的地点,一起交给该交的人。这样,你才能彻底和他切割干净,也才算真正为你自己和你孩子出了口气。
林薇握着手机,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内心经历着激烈的挣扎。
但想到周夜的羞辱和无情,想到未来暗无天日的日子,她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变成了狠绝。
好,我做!
16.
几天后,警方收到一个匿名U盘,里面是周夜多次吸毒、醉驾以及炫耀自己如何利用父亲权势欺压他人的视频,还有几段他情绪失控、暴力殴打林薇的录音。
证据确凿,性质恶劣。
同时,举报信详细指明了周夜一处秘密公寓的地址,声称那里藏有违禁品和大量非法所得。
警方迅速行动,在那处公寓里不仅找到了举报信所说的东西,还意外搜出了更多与周镇南案件相关的票据和账本线索。
周夜在酒吧醉醺醺地被逮捕时,还在大声叫嚣:我爸是周镇南!你们敢动我!
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手铐和周围人鄙夷的目光。
而此刻,林薇已经带着从周夜秘密保险箱里卷走的最后一批现金和珠宝,坐上了离开这个城市的火车。
她摸着肚子,眼神复杂,有解脱,有恐惧,也有一丝茫然。
她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叶瑶的预料之中。
那些钱,不少是周家非法所得,带着原罪。
叶瑶并不关心林薇的去向,她只需要林薇这把刀完成最后的使命即可。
拿走钱,举报周夜,将周夜彻底送入绝境。
周夜数罪并罚,面临漫长的刑期。
周家,彻底从云端跌落泥潭,再无翻身可能。
叶瑶站在阳光里,看着新闻报道上周夜被捕时狼狈不堪的照片,轻轻抚摸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
宝宝,她轻声说,外面的坏人,妈妈差不多清理干净了。
所有的仇人都付出了代价。
但她知道,内心的伤痕需要更长时间来愈合。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叶瑶了。
她是重生的凤凰,经历过烈焰灼烧,必将迎来新生。
她转身,拿起电话,打给苏冉:冉冉,陪我去做个产检吧。
电话那头传来苏冉轻快而坚定的声音:没问题,马上到!
生活,终于可以走向新的篇章了。
17.
林薇并没有像她幻想的那样,带着巨款和孩子开启新生活。
她仓皇逃窜到南方一个三线小城,用假身份租了间房子。
周家倒台的消息全国皆知,她时刻担心被找到,无论是周家残余的势力,还是警方。
巨大的精神压力和负罪感让她夜不能寐。
她带出来的珠宝不敢轻易出手,现金虽多,但坐吃山空,且她过惯了挥霍的生活,很快感到拮据。
孩子月份渐大,产检、准备婴儿用品都需要钱,她变得愈发焦虑。
她试图联系之前认识的、一些可能洗钱的门路,想将珠宝变现,却反而被盯上。
一天夜里,她的出租屋被撬,剩余的大部分现金和几件最值钱的珠宝被洗劫一空。她不敢报警,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接连的打击让她早产了。
在医院里,她孤零零一个人,生下了一个瘦弱的男婴。
因为孕期情绪波动大、营养不良,孩子身体很差,需要住在保温箱里,每天都是巨额花费。
走投无路之下,她狠心变卖了最后一件首饰,却因为来路不明被买家拼命压价,所得寥寥无几。
支付了几天医药费后,再次陷入绝境。
她抱着孱弱的孩子,坐在廉价旅馆的床上,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悔恨。
如果当初没有贪图富贵去招惹周夜,如果后来没有鬼迷心窍听信叶瑶的怂恿卷款逃跑、举报周夜,她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但后悔已经晚了。
孩子因为得不到后续治疗,在一个雨夜停止了呼吸。
林薇抱着那具小小的、冰冷的身体,彻底疯了。她又哭又笑,嘴里反复念叨着报应、都是报应。
几天后,旅馆老板因为闻到异味报警。
警察破门而入,发现林薇精神已经完全失常,而她怀里死去的婴儿,景象凄惨。
她被强制送往精神病院。
在那里,她时而痴痴傻傻,时而惊恐大叫别过来,不是我害你的!,时而又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我的儿子……是周家的孙子……
18.
叶瑶通过苏冉的渠道,得知了林薇最终的下场。
她沉默了片刻,心中并无太多快意,只有一种淡淡的、物伤其类的悲凉。
林薇可恨,也可怜,不过是这豪门悲剧里又一个被欲望吞噬的牺牲品。
她选择了错误的道路,最终被反噬得尸骨无存。
叶瑶不再去想这些。
她的产期近了。
阳光很好的下午,苏冉陪她在公园散步。
都结束了,瑶瑶。苏冉挽着她的手臂,轻声说。
嗯。叶瑶点点头,感受着腹中孩子有力的胎动,目光平和而坚定,都结束了。
旧的叶瑶,连同那些痛苦和仇恨,已经在那场大火中燃尽。
而现在,是新生。
19.
叶瑶临产前一个月,乡下的父母终究是不放心,提着大包小包的土鸡蛋、老母鸡和自己缝的婴儿小衣裳,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城里。
当他们按照地址找到叶瑶那间虽小却整洁温馨的公寓时,看着女儿明显隆起的腹部和略显清瘦却眼神清亮的脸庞,老两口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
瑶瑶……母亲王桂芬一开口,眼圈就先红了,上下打量着女儿,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父亲叶大山沉默着,把沉重的行李放在墙角,目光扫过屋子,没看到周夜的身影,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路上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
叶瑶连忙接过母亲手里的东西,招呼他们坐下,给他们倒水。
寒暄了几句,问了问路上的情况,气氛短暂的热络后,不可避免的沉默了下来。
叶大山磕了磕手里的旱烟杆,没点,只是沉声问:周夜呢你都快生了,他怎么没陪着你
叶瑶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知道瞒不住,也没想再瞒。
她转过身,看着父母关切而担忧的脸,平静地说:爸,妈,我和周夜……已经离婚了。
什么王桂芬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离……离婚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啊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她猛地抓住叶瑶的胳膊,眼神急切地在她身上搜寻,仿佛想找到受伤的痕迹。
叶大山脸色更加沉郁,握着烟杆的手紧了紧。
叶瑶拉着母亲坐下,语气尽量轻松:没为什么,就是过不下去了。他外面有人了,对方也怀了孩子。
她省略了家暴、谋杀和复仇的所有惊心动魄,只给出了一个最普遍也最伤人的理由。
天杀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家人不是好东西!
王桂芬瞬间哭了出来,捶打着胸口,当初就看那周夜眼神不正,他那个妈眼睛长在头顶上!.,偏你那时候鬼迷了心窍,非要嫁!说什么爱情!这城里的大户人家是咱们能高攀的吗我们说什么你都不听啊。
母亲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叶瑶记忆的闸门。
她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前一世。
母亲抱着她冰冷的骨灰盒,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头发一夜之间花白。
父亲像一瞬间老了二十岁,腰背佝偻,对着周家人离去的方向,老泪纵横,却连一句硬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们无权无势,因为周家权力滔天。
那时他们的心,该有多痛多绝望
而她,却为了那虚假的爱情,亲手将自己送入了地狱,也将无尽的痛苦带给了最爱她的父母。
巨大的愧疚和后怕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淹没了她重生以来所有的冷静和复仇后的冷硬。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低下头,声音哽咽着,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妈……对不起……爸,对不起……是我错了……当初,我真该听你们的话……
这一声道歉,她欠了两辈子。
王桂芬看到女儿哭,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忙抱住她: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离了好,离了好。那种火坑早该跳出来了!是爸妈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一直沉默的叶大山重重叹了口气,伸出手,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离干净了就好。以后有爸有妈在,咱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过。
没有责备,只有心疼和接纳。
叶瑶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感受着父亲笨拙却坚实的安慰,泪水决堤般涌出。
她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阳光洒在她脸上,温暖而充满希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