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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装什么清高
开学典礼的喧嚣中,江澈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一把抓过苏念的手,高高举起。
镁光灯下,他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她,苏念,是我女朋友。
全场死寂一秒,随即轰然炸开。
台下,林薇不屑地冷笑一声,对身边的跟班说:也就这种只会耍心机的贫困生,才能勾搭上江澈。
无数道夹杂着嫉妒与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苏念身上。
她低着头,被江澈握住的手指微微发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根本不想站在这里,接受全校的审判。
这一切,源于三天前。
那天,她在咖啡店打工,被江澈堵在堆满杂物的后巷。
他靠在斑驳的墙边,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中,嗓音低哑得不像话:从今天起,你是我女朋友。
苏念转身就想跑。
每月五千,不许拒绝。他补充道。
她脚步不停。
江澈轻笑一声,吐出最后一个字眼,像淬了毒的利刃,精准地刺进她的软肋:你妈医药费还差两万,下周医院就要结清了,不是吗
苏念的身体瞬间僵住,所有挣扎都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这个如同恶魔般的男人,最终,无声地点了点头。
从此,她成了全校女生口中人人唾骂的心机恶女,而江澈,是她能安稳毕业、拿到那笔救命钱的唯一保护伞。
晚上,苏念在咖啡店整理收银台,结束了一天疲惫的工作。
同事陈默递来一杯温热的牛奶,轻声问:又躲着他们没吃饭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有说话。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江澈发来的消息,一如既往的命令式口吻:明早八点,校门口等我。
苏念盯着屏幕,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咖啡店窗外。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纯白连衣裙的女孩拎着行李箱下来,身姿窈窕,气质出尘。
是沈知遥,江澈高中时传得沸沸扬扬的白月光初恋。
苏念握着牛奶杯的手指猛地一颤,杯子差点脱手。
下一秒,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来电显示正是江澈。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他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苏念,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没有质问,没有为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轻轻回了一个字:好。
挂掉电话,她望着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的细雨,点开通讯录,把那个存了半年的备注——江澈(合约男友),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街角的路灯下,江澈看着手机屏幕上沈知遥发来的那句我回来了,眼神复杂难辨。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随时可以喊停的游戏,却不知自己亲手推开的那个人,这一次,再也不会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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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她说滚就滚了
第二天,苏念破天荒地没去上课。
她在宿舍里,平静地打开教务系统,提交了转学申请。
理由一栏,她附上了一份伪造的母亲异地住院证明。
办理跨省学籍调转的中介是她用兼职攒下的钱联系的,对方承诺最快两周走完流程。
下午,苏念照常去咖啡店打工。
店门被人用力推开,风铃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林薇带着几个女生冲了进来,一脸不善地将她堵在吧台。
苏念,听说你勾引江澈被甩了现在玩失联,装可怜给谁看呢
苏念正低头擦拭着咖啡机,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人。
林薇嗤笑一声,抱臂看着她:那你倒是解释啊!解释你为什么收了他的钱,又为什么在他身边待了整整一年!
苏念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怯意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却也疏离得像隔着一层冰。
解释有用的话,我早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得林薇和她身后的女生们哑口无言。
角落里,一直默默喝着咖啡的陈默,看着那个清瘦却挺直的背影,悄悄记下了吧台上收款码关联的银行卡号。
江澈一整天都没见到苏念,打她电话,听到的永远是机械的忙音。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他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下失了态,一脚踹开咖啡店的门,猩红着眼问陈默:她去哪了
陈默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回答:她说,合约到期了。
合约到期。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江澈的脑海。
他猛地想起,今天早上,沈知遥回国后第一次来学校找他,朋友们在一旁起哄。
为了不让沈知遥误会,他漫不经心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那个恶女只是个挡箭牌,我早就腻了。
那个瞬间,他没在意苏念会不会听见。
可她听见了。
当晚,江澈像疯了一样,翻遍了她所有可能去的地方。
最后,他在校门口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监控里,看到了她的身影。
画面里,她穿着一件宽大的连帽卫衣,背着双肩包,独自一人,安静地走进了无边的夜色里,一次头都没有回。
那一刻,江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再次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却不再是忙音,而是冰冷的提示: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第一次尝到,什么叫作真正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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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疯批校霸上线了
江澈的指尖都在发抖,他一遍遍拨打苏念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那个曾经二十四小时为他待命的号码,成了无法接通的空号。
他第一次尝到,什么叫作真正的恐慌。
他冲回学校,想调取学籍档案,却被告知没有权限。
江澈猩红着眼,几乎是吼着给韩舟打了电话:帮我个忙,黑进学校的教务系统。
韩舟被他吓了一跳,但还是立刻找了技术朋友。
半小时后,一张截图发了过来。
转学手续办理完毕,目标院校:南城大学。
南城。一个他从未听苏念提起过的城市。
江澈当即订了最近一班飞往南城的机票,抓起外套就要出门,却在玄关被人拦住了去路。
沈知遥穿着他的白衬衫,长发微湿,眼眶泛红地看着他:阿澈,你要去哪你为了个假女友,要丢下我
她刚回国,飞机落地就来了他家,熟稔地像从未离开。
我刚回来,你就这样对我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楚楚可怜。
若是从前,江澈或许会心软。
可现在,他看着沈知遥这张脸,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烦躁。
我们早就结束了。他拨开她的手,语气没有一丝温度,而且——
江澈顿了顿,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她不是假的,是我没资格让她是真的。
说完,他甩开沈知遥,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门外的瓢泼大雨里。
韩舟赶到时,只看到沈知遥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而江澈的车早已消失在雨幕中。
他叹了口气,对着空气说:你以前说苏念是工具人,可你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像极了当年她追你时的模样。
千里之外的南城大学,图书馆内安静得只听得见翻书声。
苏念戴着降噪耳机,沉浸在专业书的世界里。
一旁静音的手机屏幕断断续续亮起,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同一个未知号码。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完最后一页,合上书,缓步走向窗边。
窗台的文件夹里,夹着一张她母亲真实的病历复印件,主治医师的结论清晰地写着:病情稳定,各项指标良好,无需转院。
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苏念低声说:妈,这次,我真的自由了。
而在江城,江澈用备用钥匙打开了苏念租住的那间小屋。
屋里空荡荡的,所有属于她的东西都消失了,空气里只剩下尘埃的味道,仿佛她从未在这里生活过。
他不死心地翻找,最后在书桌的缝隙里,找到了一张被遗落的学生证复印件。
他将那张薄薄的纸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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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他不需要我了,我就立刻消失。
江澈攥紧了那张纸,纸张的边缘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终于明白,那个他以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孩,早就把他看得透彻,为自己铺好了所有的退路。
而他,才刚刚开始追。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图书馆内悠长的闭馆铃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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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她不是我找的,是她逃了
苏念合上笔记,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起身,将椅子轻轻推回桌下,动作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像一只习惯了隐匿行踪的猫。
苏念。
一个温和的声音叫住了她。是心理系的程雨桐老师。
苏念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微笑:程老师。
这周的心理团辅,你还参加吗程雨桐走到她面前,目光平静,你已经连续三次签到,又中途退出了。
苏念垂下眼帘,声音很轻:谢谢老师关心,但我只是个旁听生,不配占用正式名单的名额。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解释,也是拒绝。
程雨桐看着她眼底那层精心构建的屏障,忽然笑了:你知道吗真正受过严重心理创伤的人,在感到危险时,第一反应不是急着躲进自己的壳里——他们会先确认,身后的那扇门,有没有彻底锁好。
苏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猛地抬头看向对方。
程雨桐的笑容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力量:下周的团辅主题是‘信任与边界’,我想请你来做我们的小组引导员。
苏念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沉默地离开了图书馆。
当晚,在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她从床垫下摸出一个陈旧的日记本,翻开空白的一页,用黑色的水笔写下一行字:我不是在逃,我是在布防。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南城老旧的居民区巷口。
江澈下车,根据手里那张学生证复印件上的地址,找到了苏念曾住过的出租屋。
开门的是个叼着烟的房东大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找苏念那小姑娘半年前就搬走了。
她走的时候,把押金退得干干净净,水电费一分不差,连窗帘都给我洗好了才挂回去的。讲究人。
江澈走进那间早已空置的屋子,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柠檬香。
房间中央,墙上贴着的一张便签纸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晃动,上面是清秀的字迹:请勿打扰,已退租。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打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忙音时,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是韩舟发来的。
澈哥,查到了。她在南城大学根本没有注册学籍,只是以旁听生的身份在心理系蹭课。学费是每学期初用现金在院办直接缴的,没留任何电子记录。
江澈盯着那行字,指尖一寸寸变得冰冷。
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消失,这是反侦察。
而他,正一步步踏入她早已布设好的迷雾里。
城市的另一端,苏念正坐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窗边。
她面前的手机屏幕上,一个简易的定位追踪软件显示,一个陌生的IP地址在过去半小时内,三次尝试定位她刚才所连接的公共WiFi信号。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熟练地关机,取出SIM卡,随手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几乎是同时,另一支崭新的手机在她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点亮屏幕,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内容很短。
场地已定。那是个连城市最亮的光,也无法完全穿透黑暗的地方。
苏念的目光在黑暗两个字上停留了几秒。
对她而言,最安全的地方,往往是阴影最深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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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算哪门子正主
心理系这场名为林间疗愈的夜间团体活动,最终演变成了一场真正的灾难。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下,瞬间连成雨幕,冲垮了营地简陋的帐篷。
信号中断,黑暗和寒冷将恐慌无限放大。
一名有创伤后应激反应的女生尖叫着,双眼失焦,疯了似的要往漆黑的森林里冲。
周围乱成一团,哭喊声和老师徒劳的安抚声混杂在一起。
混乱中,作为志愿者的苏念却像一个定点,冷静地卸下背包,摸出应急哨。
三短,两长,刺耳的求救信号穿透雨声。
她动作不停,抽出防潮垫和两根登山杖,以一棵大树为支点,三两下便搭起一个勉强能遮雨的三角空间。
都过来!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镇定,围成一圈,靠紧!
学生们像找到了主心骨,下意识地向她聚拢。
苏念将那个情绪崩溃的女生揽在怀里,引导所有人跟着她的节奏:吸气……一,二,三,四……慢慢呼气……
低沉平稳的声音,在狂风暴雨中,竟成了一座孤岛。
两小时后,救援队循着断断续续的哨声找到了他们。
领队的程雨桐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几乎全身湿透,却仍将发抖的女生护在身前的苏念。
她走过去,轻声问:你以前经历过类似的
苏念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救援手电的光晕上。
我只是知道,慌的人最需要一个不动的人。
与此同时,江澈通过校园监控最后捕捉到的画面,冒雨驱车赶到了营地入口。
车灯刺破雨幕,照亮的却是沈知遥苍白无助的脸,她身上披着一件明显是江澈的外套,瑟瑟发抖。
你怎么来了江澈皱眉,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火气。
我怕你出事……沈知遥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哭腔,你为了她,连家都不回,电话也不接,我只能跟来……
江澈烦躁地一把扯下自己那件外套,塞回她怀里。你回去。
话音未落,他别在肩头的对讲机响起沙沙的电流声:江队,目标女生已随第一批救援队撤离至镇上医院,情况稳定。
他立刻转身要上车,沈知遥却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江澈,你有没有想过,她根本不是什么清白无辜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凭什么让所有人都护着她说不定她早就勾搭上别人了!
你闭嘴。江澈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得像淬了寒冬的雪。
他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决然冲进雨幕。
看着越野车消失在山路尽头,沈知遥脸上的悲伤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毒般的阴冷。
她掏出手机,贴在唇边发了条语音:查到了,苏念在南城没有固定住址,银行账户每月只有一笔固定金额打入,只进不出——她活得,像一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
镇医院的走廊灯火通明。
苏念确认那名女生情绪平复,正准备离开,一个年轻护士叫住了她,悄悄递来一张折叠的纸条。
刚才有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过来,一直打听你住哪里。我觉得不对劲,就说不知道。
苏念展开纸条,上面是护士潦草的字迹。
她捏紧了这张薄薄的纸,指节微微泛白。
走出医院大门,夜风裹挟着雨后的湿冷扑面而来。
苏念抬头望向远处城市的灯火,那片光海曾是她试图融入的温暖人间,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寒意。
那个被她刻意遗忘和藏匿的角落,似乎正有一双眼睛,穿透了重重夜色,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6
第6章
她不需要救,她在自救
那是一种被毒蛇盯上般的黏腻感。
苏念关上门,没有开灯。
她走到玄关,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俯身看向门锁。
黄铜锁芯上,有几道极不自然的新鲜划痕。
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果然来了。
她没表现出丝毫慌乱,径直走向阳台。
晾衣绳上,她今天特意按照颜色顺序挂好的T恤,其中两件的位置被人调换了。
对方很谨慎,进来后没有翻动任何贵重物品,只是在确认什么。
苏念冷笑一声,回到客厅,从书包最夹层里取出一支比口香糖大不了多少的微型录音笔,熟练地粘在客厅绿植最茂密的叶片下,正对着门口。
随后,她又拿出一个小小的透明袋子,将里面无色无味的显影粉末,均匀地撒在了门垫内侧的地面上。
做完这一切,她像没事人一样洗漱,睡觉。
第二天清晨,苏念像往常一样,故意弄出些声响,对着门外喊了句我上课去了啊,然后用力关上了门。
但她没有下楼,而是闪身躲进了楼梯拐角的消防栓后面,那个监控死角。
不到十分钟,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陌生男人就出现在了楼道里。
他鬼鬼祟祟地用工具拨开门锁,闪身进了苏念的房间。
苏念拿出手机,拨通了110,同时按下了录音键。
她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喂,警察同志,我家中疑似有人非法闯入,地址是……
警察来得很快,将还在屋内翻找的男人抓了个正着。
派出所里,男人很快就招了。
他是个私家侦探,是沈知遥花了两千块钱雇他来找一样东西的。
苏念坐在审讯室外,冷静地将录音笔和拍下的显影粉鞋印照片提交给警方,条理清晰地要求立案,并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接到电话匆匆赶来的赵明远教授,对着办案民警作证:警官,苏念同学参与过我校组织的多次危机干预培训,并拿到了最高分。她今天的应对方式,完全符合专业规范,甚至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从派出所出来,江澈的车就停在门口。
他几乎是从驾驶座上冲下来的,一把拦住苏念,眼里的红血丝让他看起来憔悴又疯狂,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找你找疯了。
苏念看着眼前这个曾一度掌控她所有喜怒哀乐的男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江澈,你来找我,是因为后悔,还是因为你亲手打造的完美作品,失控了
他猛地一怔。
如果你以为我需要你的拯救,那你从来就没看懂过我。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他面前,这是你之前打给我的五万块,利息我按银行最高标准算的,一分不少。
江澈没有接,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发颤:我不是来要债的……我是来认错的。
苏念却收回手,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心理系教学楼,只留下一句话轻飘飘地散在风里: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教学楼二楼的窗边,程雨桐对着她,比了个干得漂亮的口型,脸上是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江澈僵在原地,手中的信封滑落在地,恰好下起的雨滴浸湿了封面上的几个字——合约终止协议。
他第一次痛苦地意识到,有些女人,从来不是被男人逼走的。
是他们自己,亲手把生命里的光,推进了无边的黑暗。
与此同时,派出所里,负责此案的年轻警官林骁,正反复回看苏念提交的物证照片。
显影粉勾勒出的清晰鞋印,和录音笔里那个冷静到可怕的女声,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案子的报案人,或许比闯入者更棘手。
7
第7章
她早就不在你的地图上了
林骁将照片和录音笔推到一边,手指在桌上轻敲,目光锐利地盯着苏念:你不是普通学生。
苏念垂着眼帘,声音平静无波:我只是学过一点危机应对。
话音刚落,程雨桐推门进来,快步走到苏念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向林骁:警官,我们理解流程,警方需要确认她是否涉及其他纠纷,对吗
苏念没等林骁回答,便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条理清晰地一一摆在桌上。
手机银行近半年的流水、和房东签的租房合同、大学的旁听课程证明。
最后,是一份手写的说明,字迹清秀有力:我所有行为皆为自保,无任何报复意图。
林骁拿起那份说明,又调出了物业提供的走廊监控。
画面里,那个私家侦探撬开门锁后,径直走向卧室,熟练地翻找抽屉,甚至一页页翻动着桌上的日记本。
他的脸瞬间冷了下来:雇人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并窃取隐私,已涉嫌犯罪。
他当即决定立案,并抬头对苏念说:我建议你立刻去法院申请人身保护令。
没过多久,心理系的赵明远老师也以系方代表的身份赶到,递交了一份盖着公章的证明信,强调苏念在校期间表现优异,从未与人发生过任何冲突。
当晚,苏念回到出租屋,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法院发来的短信:您申请的人身保护令已通过,有效期六个月。
她走到窗边,拿出沈知遥之前留下的那张写着等我回来的纸条,用打火机点燃。
火光映着她平静无波的眼。
从今往后,谁想靠近我,得先过法律这关。
江澈在心理系教学楼下蹲守了整整三天,终于看到苏念的身影。
雨丝飘摇,他猛地冲上前拦住她,手里死死攥着一个被雨水打湿的档案袋:我知道你妈根本没转院……你骗了所有人。
苏念脚步未停,只是侧过脸,声音和雨一样冷:我没骗你,我只是没告诉你全部真相。
他被她话里的疏离刺痛,声音都哑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连一句解释都不给我
苏念终于停下,转身,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
江澈,你记得开学典礼那天,你在台上说‘她是我女朋友’时,我紧张得手都拿不稳话筒吗
你记得我每次跟你并肩走路,都刻意隔开三十厘米的安全距离吗
你记得我从没在你面前,真正吃过一口饭吗
她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你什么都不记得,却跑来问我为什么走。
远处,程雨桐撑着一把伞快步走来,什么也没说,默默站到苏念身侧,将大半个伞面都倾向了她。
江澈望着她们并肩离去的背影,雨水混着什么东西从脸上滑落。
他忽然意识到,她不是孤身一人仓皇逃走了。
她是为自己,重建了一整套能护住自己的世界。
而他,连踏入这个世界的资格,都已经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