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生之猎
重生回十六岁,我本想避开前世孽缘专心搞事业。
没想到商业帝国刚起步,就被首富沈聿舟重金聘为家庭教师。
更离谱的是,他要我教的那个人——正是我前世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沈执。
沈执冷眼睨我:凭你也配当我妈
我微笑摊牌:其实我是你死对头公司的幕后老板。
沈执态度突变,沈聿舟却将我抵在书房:教儿子多无趣。
不如来当继承人,整个商业帝国都是你的。
直到某夜,我无意听见父子俩密谈:
父亲,她上辈子死得那么惨,这辈子绝不能放手。
乖儿子,演好你的仇人戏码——
毕竟现在,她可是我们两个人的猎物。
意识是先于视觉回归的。
铁锈味浓得呛人,混着尘土和绝望的气息往鼻腔里钻,像是要把肺叶都糊住。冰冷从身下的水泥地往上爬,顺着脊椎钻进骨髓,冻得指尖都发僵。
林薇猛地睁开眼。
模糊的视野里,仓库高耸的穹顶破了好几个洞,惨淡的月光漏下来,照亮浮尘在光柱里翻涌。喉咙像被烈火燎过,干裂得发不出半点声,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才发现四肢被粗麻绳勒得死死的——麻绳磨着皮肉,每动一下都扯出钝痛,手腕脚踝已经渗了血。
不是梦。
死亡的冷意还粘在皮肤上,被背叛时那剜心的疼清晰得能数出纹路。
她记得最后看见的,是沈执那双曾盛满温柔、后来只剩冰碴的眼,他身边靠着苏婉——那个她掏心掏肺待过的闺蜜。他们脚下踩着的,是她攒了数年、被联手抢空的家业。还有那个雨夜,刹车声尖得刺耳,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该死了才对。
为什么还能感觉到疼
踉跄的脚步声混着男人粗嘎的笑由远及近,打断了她的思绪。
……妈的,这丫头看着瘦,倒费了不少劲绑。
少废话,拿钱办事。金主说了,划花脸扔脏巷子里,让她记一辈子。
可惜这张小脸了……
猥琐的笑贴得越来越近,两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晃进视野,其中一个手里捏着弹簧刀,刀面反光在她脸上晃了晃。
恐惧瞬间攥紧了心脏,可比恐惧更凶的是滔天恨意——苏婉!沈执!连个痛快都不肯给她!
求生的本能让她猛地挣了挣,手腕磨得血更凶了,绳结却纹丝不动。
拿刀的男人蹲下来,脏手指捏住她下巴,刀尖抵着脸颊——冰凉的触感爬上来时,林薇浑身发颤。
别怪哥,小美人儿,谁让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刀尖刚要往下划的刹那——
砰!
仓库大门被撞得向内塌了半扇!
尘土扬得人睁不开眼,一道颀长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光影刻出冷硬的轮廓。门外停着几辆黑轿车,车灯像猛兽的眼,穿透尘埃把仓库照得亮堂堂。
谁!敢坏老子的事!拿刀的男人跳起来吼。
门口的人没说话,只迈步往里走。皮鞋踩在碎砾上,咔嗒声一下下敲在人心上。他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保镖,动作快得像猎豹——不过眨眼的功夫,两个绑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就被卸了关节拖出去,转眼没了影。
一切快得像阵风。
林薇怔怔望着走向她的男人。
光线慢慢落清楚了:不是沈执那种年轻俊朗的锐,是更成熟的深刻——眉眼深,鼻梁挺,唇线薄得冷硬,下颌线绷得紧,每道纹路都像被岁月和权势磨过,英俊得带刺,也冷得让人发怵。
他脱了黑大衣,迈过地上的狼藉蹲下来。昂贵的料子擦过尘土,带过来清冽的雪松味,一下驱散了周遭的血腥气。
他的目光落在她被绑的手脚上,深眸里似乎晃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快得像错觉。
大衣裹住她时还带着他的体温,暖得让她打了个颤。接着他竟亲自解绳结——手指修长有力,偶尔擦过她磨破的地方,刺疼里混着点奇异的热。
能站吗他开口时,声音沉得像大提琴,听不出情绪。
林薇想撑着站起来,可被绑太久,腿软得像没骨头。身子一歪,眼看要栽下去时,一只手臂揽住了她的肩——隔着薄衣能摸到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有些反常。他没立刻松,就着半扶半抱的姿势,把她带出了这脏污的囚笼。
坐在轿车后座时,林薇裹紧了那件还留着雪松味的大衣,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发怔——是十六岁时熟稔的路。
她回来了。
2
陷阱初现
回到了十六岁,所有悲剧还没开头的时候。
前世的事在脑子里翻得厉害:她对沈执飞蛾扑火似的痴恋,换来的是他和苏婉的联手坑害,是家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是最后那场意外的车祸……
指甲掐进掌心,疼得让她清醒。
这一世,再不做那个被爱情蒙眼、输得精光的傻子。男人爱情都是陷阱。只有攥在手里的权和钱,才是护身符。
这一世,她只为复仇和变强活。
凭着前世的记忆和经验,林薇动得极快。
她几乎是榨着精力扑在事业上:拿仅有的本金盯着风口——股市、地产、后来会爆火的科技初创……她的资产像滚雪球似的涨,不过两年,十八岁的她已经悄悄搭起了商业版图的架子。她故意藏在幕后,用代理公司和离岸账户操作,明面上只是个快上大学的普通学生。
可树欲静偏风不止。
一封沈氏财团的邀请函递了过来,打破了她刻意的低调。
烫金信封上,落款是沈聿舟——那个能让商界抖三抖的名字。内容是聘她当沈家少爷的暑期家教,薪酬高得吓人。
林薇捏着信,指尖发凉。
沈聿舟……沈执的父亲。那个在仓库救了她、之后再没交集的男人。他怎么会注意到她又为什么偏偏是她
直觉说这是陷阱,可沈聿舟亲自发的邀请,没人能轻易拒。更何况,进沈家、近沈执……或许是复仇的好机会。
她应了约。
沈宅在顶级豪宅区,却不张扬——高墙围着参天古木,砖石上都沉着岁月的分量。
佣人领着她穿过挑高的门厅,地毯厚得吸走所有声音,空气静得发滞。最后她被带进一间书房——说是书房,倒像个小图书馆,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摆满典籍,旧书混着墨香,还飘着丝若有似无的雪松味。
沈聿舟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背后是落地窗,窗外是打理得雅致的庭院。他正看文件,听见动静才抬头。
阳光描着他深刻的侧脸,他抬眼望过来时,林薇莫名觉得喘不过气——比两年前在仓库时更沉,像藏着深潭。
林小姐。他放下文件,抬手示意她坐,声音平平静静,多谢肯来。
沈先生。林薇在他对面坐下,背脊挺得笔直,承蒙看重,只是我不明白——有很多资历深的教授……
沈聿舟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度:我看了你去年的奥数论文,思路很特别。也听说你在小投资上眼光准。沈执需要点……不一样的刺激。
他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撑在桌上,双手交叠——是掌控感极强的姿势:年轻人容易僵着,得有新鲜血液敲敲。我觉得你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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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听着挑不出错,甚至算褒奖。可林薇心里的不安更重了——他查过她知道多少
薪酬不会亏待你。他报了个数,是顶尖教授的好几倍,暑期两个月,每周三次课,除了课业,偶尔跟他聊聊‘外面’的事。他说最后几个字时,语气有点怪。
诱惑和风险搅在一块。
林薇沉默几秒,抬眼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多谢沈先生看重,我接了。
不管他想做什么,她接招就是。
沈聿舟几不可察勾了下唇角,那笑不算热乎:很好。期待你的表现……林老师。
3
花房对决
林老师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时,带着点说不清的玩味。
第一次上课前,林薇做足了心理建设。
她猜过沈执的反应——冷漠、无视、少爷脾气的刁难。她告诉自己,不管他怎样都得稳住,就当他是个需要纠正的问题学生。
可当她在沈家那间像实验室的玻璃花房看见沈执时,心里那道防线还是被撞得晃了晃。
十八岁的沈执穿白衬衫卡其裤,站在热带植物里,侧脸晒着阳光——好得像幅油画。和他父亲像的眉眼在他脸上更精致,却没沈聿舟的冷硬,带着少年人那点疏离的干净。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看清是林薇时,眼底那点因阳光暖起来的温和瞬间冻住了,只剩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蔑——那目光像细冰针,扎得林薇心脏缩了缩。不是爱慕的疼,是前世的痛在条件反射。
他放下手里那盆稀有的兰花,朝她走过来——步子从容,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压感。
他停在她面前,比她高大半个头,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像在挑货物。
看来我父亲的审美,最近掉得厉害。他开口时声音清,却淬着冰,还是说他换了口味,就喜欢……装成熟的小丫头
话刻薄得没留余地。
林薇掐了掐指尖,疼压下翻涌的情绪。她抬眼,挤了个老师该有的笑:沈执同学,要是对安排有意见,你可以跟你父亲说。现在,先学数学还是物理
她的平静像戳了他的痛处。
沈执嗤笑一声,眼底的冰裂开,涌着更浓的讥诮:少来这套。收起你那点心思,别以为攀上我父亲就能登天。
他往前逼了半步,少年身上的清冽混着植物香,却裹着冷意:这个家,还轮不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妈’指手画脚。
小妈两个字咬得极重,满是侮辱。
花房里的空气都凝住了。周围的花娇艳得很,倒衬得这处更冷。
林薇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她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刻薄的脸——前世临死时他那冰冷的笑和此刻重在了一起。
所有的冷静、规划、步步为营,在这赤裸裸的恶意面前烧得干干净净。
破罐破摔的冲动混着报复欲猛地窜上来。
她忽然也笑了——这笑没了掩饰,带着锋刃似的、近乎残忍的了然。
她微微歪头,声音压得低,只够两人听见,语气轻得像说秘密:攀你父亲当继母沈少爷,你想象力倒是一般。
她顿了顿,看着沈执因她的反应蹙眉,才慢悠悠抛出炸弹——
说实话,教你,可比管我手底下那几个闹着要独立上市的子公司,轻松多了。
沈执脸上的讥诮瞬间僵住。
他漂亮的眼里先闪过错愕,接着是被冒犯的怒,最深处还藏着丝不易察觉的慌。
你胡说什么他声音冷了,带着警告。
鲸云科技,听过吗林薇轻描淡写报出名字,好整以暇地看他,你父亲最近想投,一直被拒的那家。哦对了,他们是不是在狙击你们集团的星辉电子股价跌得挺惨吧
沈执瞳孔猛地一缩。
鲸云科技!近半年突然冒出来的狠角色,操作准得吓人,搅得市场翻了天,创始人藏得严实从没露过面……星辉电子是沈氏负责新兴板块的重要子公司,近几个月被鲸云压得快撑不住了,父亲为此发过好几次火……
这些事,哪是个十八岁女孩该知道的还能说得这么随意
她怎么可能……
看着沈执脸上血色褪尽、又惊又疑的样,林薇心里涌起点病态的快意。
她没再理他,转身走向花房中央的红木书桌,把资料轻轻放下,声音又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点松快:现在,沈同学,可以开始上课了吗你的时间——或者说你父亲付的钱,都挺贵的。
沈执僵在原地,阳光在他身上投着长影,脸上的傲慢刻薄碎得彻底,只剩满目的惊疑,还有点被看穿后的狼狈。
4
继承之谜
他死死盯着那个已经坐定的身影,第一次发现——这个被他当成攀附者的女孩,身上裹着层他看不懂的雾。
那次花房摊牌后,沈执的态度变得又怪又快。
他收了那些明晃晃的刺和嘲讽,变得沉默却专注——上课不再故意走神刁难,真会听她讲,甚至能问出些犀利的问题。那双总带冷意的眼,现在看她时泛着浓得化不开的探究,还有被兴趣勾着的灼光。
他还是没好脸色,说话偶尔带刺,可那刺更像笨拙的试探——她下课要走时,他总恰巧在门口晃;偶尔会别扭地问些课业外的事,全是市场趋势、投资逻辑之类的。
这转变让林薇头皮发麻。她宁可他一直带敌意,那样反倒好应对。现在这黏糊糊的关注,像被毒蛇盯上似的,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更小心地守着界限,除了课业绝不多说一个字。
这天下课,沈执又碰巧跟她同路往外走。穿过主宅到副楼的长廊时,他忽然开了口,声音有点干,像憋了好久:之前说鲸云的事……
林薇心里一紧,立刻打断:课业的事下次课说。她加快脚步想走。
沈执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少年的手掌暖,力气大得固执。
林薇浑身一僵,猛地甩开——动作不算大,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沈执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眼底泛着受伤和被辱的怒。
就在这时,长廊尽头书房的门无声开了。
沈聿舟走了出来。
他像是刚结束视频会议,穿深灰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看着随意却依旧压人。他目光扫过两人,精准落在林薇没藏好的底裤上,还有沈执僵在半空的手。
空气凝了一瞬。
沈执像被惊着的猎豹,立刻收回手,脸沉沉地别开视线,低低喊了声:父亲。
沈聿舟没应他,只看向林薇:课上完了
是的,沈先生。林薇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
正好,跟我进书房。他语气没商量,沈执最近的课业进展,我想问问。
说完他转身回书房,像笃定她会跟上。
林薇抿了抿唇,只能跟着走。经过沈执身边时,她能感觉到少年的目光冷飕飕钉在背上。
书房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息。
沈聿舟没去办公桌,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看窗外。夕阳给他镀了层暗金轮廓,看着更挺拔,也更摸不透。
他最近常打扰你他开口时,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薇警铃大作,谨慎回道:沈同学挺好学,只是有些问题可能超出我的范围。
沈聿舟缓缓转过来,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是好学,还是别的什么,我还没老眼昏花。
他朝她走了几步,停在一步外——这距离早过了社交安全线,林薇能清楚闻见他身上的雪松味混着淡烟草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垂眸看她,深眸里像有暗流在翻:教个青春期叛逆的儿子,既无趣,又浪费你时间。他声音沉了沉,带着种蛊惑似的调子,不如来点直接的……
他微微倾身,目光锁着她微睁的眼,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来做沈氏的继承人。我亲自教你。
我能给你的,远不止一份薪水。怎么样
林薇呼吸猛地顿住,脑子一片空白。
继承人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荒谬感裹着更强的警惕涌上来。她下意识退了半步,指尖发凉:沈先生,这玩笑不好笑。
我从不用商业决策开玩笑。沈聿舟神色没变,像在说件平常事,我看过你所有投资案例,林薇。准、冷静、狠,根本不像你这年纪该有的。沈氏需要新鲜血,而你……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圈,带着点近乎贪婪的审度:……很有潜力。
为什么是我林薇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我们没见过几次。
有些人,见一次就够了。沈聿舟说得意味深长,又往前逼了逼——雪松味快把她裹住了,你可以慢慢想。但我建议,最好答应。
语气算温和,却让林薇莫名发冷。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仓促低下头:……我需要时间考虑。没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几乎在他微点头的瞬间,她立刻转身往外走,后背竟惊出层冷汗。
沈聿舟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逃似的背影,直到书房门彻底合上。
他脸上那种商业教父的沉稳慢慢褪去,眼底泛着浓得快溢出来的暗色。他缓缓抬手,指尖像还留着刚才靠近时,她发丝扫过的触感。
5
猎人与猎物
他无声动了动唇,吐出几个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叹:……终于,又找到你了。
接下来几天,林薇总心神不宁。
沈聿舟那荒唐的提议像魔咒似的在脑子里转。她想理性分析他的动机——看重能力试探底细还是拿年轻女孩寻开心不管哪样,都让她坐立难安。
沈执变得更怪了。他不再问商业的事,只沉默地盯着她看——那目光专注得让人头皮发麻,像要在她身上烧出洞来。有时她撞见他,他会立刻移开眼,可那没藏好的复杂情绪,让她更不安。
沈宅太大太静,像个华丽的笼子。这对父子间那说不清的诡异氛围,无处不在的压感,快让她喘不过气了。
她需要点属于自己的空气。
周五晚上,她以学校有事为由,拒了沈宅司机,自己打车回了学校附近那套小公寓——是她偶尔落脚用的,不大,却全按自己喜好布置,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地方。只有在这,她才能松松防备。
洗了热水澡,她想把身上那股无处不在的雪松味和沈宅的压抑冲掉。从浴室出来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沈宅的座机。
心猛地一沉。
犹豫了会儿,她没回。此刻她不想跟沈家沾半点边。
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夜色深了,窗外城市还亮着灯。她得理理思路——下一步怎么办离开沈家沈聿舟会轻易放她走吗还有复仇……
嗡——
手机又震了,还是沈宅的号。
锲而不舍。
强烈的不安爬上来。她盯着屏幕上跳的号码,鬼使神差地没接也没挂。
震动停了。
几秒后,短信提示音响了。
发件人是沈执。
【你不在学校。在哪】
文字冷得像命令,能想象出他发信息时的脸色。
林薇胃里一阵翻,直接删了短信,把手机调静音扔沙发上。
不能再这样耗着了。周一就去辞职,不管要付什么代价。
许是一直绷着神经,又或许是回了熟地方,这晚她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碎片——前世的车灯、沈执冰冷的笑、苏婉靠在他身上的样子、仓库里的刀光、沈聿舟深不见底的眼……缠得人喘不过气。
半夜她猛地从梦魇里弹坐起来,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喉咙干得发疼。
摸索着下床想去客厅倒水,经过书房门口时(她买的公寓带个小书房),脚步猛地顿住了。
书房门虚掩着,里面漏出点微光,还有……极轻极闷的说话声。
血液瞬间凉透了。
她的公寓里……有人!
恐惧让她钉在原地,大气不敢喘。
声音压得太低,断断续续的,可夜深人静,又离得近,还是飘进了耳朵。
一个清冷又熟悉的声音——带着她从没听过的、近乎偏执的急:……不能再等了!父亲,她已经起疑了,随时会走!您还想再来一次吗
林薇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
是沈执的声音!
他怎么会在这!怎么进来的!
紧接着,另一个更低沉稳的男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和掌控:冷静点。
是沈聿舟!
他也在!
荒谬感和恐惧一起把林薇淹没了。她手脚冰凉,几乎站不住,下意识伸手扶着墙,才勉强没倒。
书房里,沈执的声音因激动高了点:冷静我怎么冷静!您没看见她看我的眼神吗全是厌恶!她恨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
那你就受着!沈聿舟的声音陡然厉起来,又立刻压回去,字字像从冰窖里捞的,那是你欠她的。别忘了,上辈子是谁把她逼到那一步的!
我……沈执的声音像被掐住了,满是疼和不甘,我知道!所以我不能再……父亲,我们不能再失去她一次!绝对不能!
所以你就用这种蠢办法闯进来!沈聿舟的语气淬着冰,打草惊蛇!要是吓跑了她,沈执,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靠近她半步!
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她在哪!我受不了她脱离视线!上一次就是这样,我们稍微松了松,她就……沈执的声音带了绝望的颤,她死得那么惨……全都是血……
死得那么惨……全都是血……
林薇的呼吸彻底停了,浑身的血像瞬间冻住了。
他们在说什么
上辈子欠她的死得那么惨
难道……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裹着前世临死的冷和痛,像海啸似的冲垮了她所有理智。
书房里,沈聿舟的声音又响了,冷得残酷,却带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掌控力:所以这辈子,她只能是我们的。
收起你那些没用的后悔和冲动。好好演你的戏——就当你是对她满是偏见、甚至‘恨’她的继子。她警惕心强,只有让她觉得我们父子因她不合、甚至对着干,她才会松点防备,才愿意留在沈家这堡垒里。
别搞砸了。
沈执沉默了会儿,再开口时,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和顺从:……是,父亲。
沈聿舟的声音缓了点,却更像毒蛇吐信:记住,现在——
她是掉进陷阱的猎物。
而我们,是唯一的猎人。
乖儿子,这场戏,必须演下去。
猎……物
林薇死死捂住嘴才没尖叫出来。恐惧和荒谬像只冷手,攥紧了心脏往死里捏,挤得她喘不上气。
她背靠着墙,一点点滑坐到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
所有不对劲的细节此刻全串了起来,织成一张绝望的网。
沈聿舟突然的相救、高薪聘请、荒唐的继承人提议……
沈执前后矛盾的态度、眼里翻的复杂情绪、那句被她当成羞辱的小妈……
原来那不是羞辱。
是身份认定。
原来那些看似对立争抢的戏码……
全是编好的剧本!
他们都知道。
从一开始就知道!
从她重生那一刻起,不,或许更早……或许连她的重生,都在他们的……
林薇不敢再想了。
冷汗浸透了睡衣,黏在背上冷得人发抖。
书房里的话停了,灯灭了,脚步声朝门口来。
林薇连滚带爬,用最后一丝力气悄无声息逃回卧室,锁上门——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时,牙齿死死咬着手背,才没让战栗冲出口。
世界彻底翻了个个。
原来不是重生逆袭的爽文。
是自投罗网的噩梦。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停,最后慢慢远了。
公寓门开了又关。
确认那两道恐怖的气息彻底消失后,林薇才松开咬得发疼的手背。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望天花板,眼底最初的惊恐混乱慢慢褪了,沉淀下极致的冷和死寂。
她慢慢坐起来,摸过床头那部没经沈家手、用来联系鲸云核心层的加密手机。
屏幕幽光映着她没表情的脸,和一双寒得刺骨、燃着无声火的眼。
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着,发出冰冷决绝的指令。
【启动‘烛龙’计划。】
【所有针对沈氏星辉电子的狙击,强度调到最高。】
【不计成本。】
【我要它三天之内,彻底崩盘。】
沈聿舟,沈执。
你们喜欢玩游戏
很好。
那就看看——
谁先玩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