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趣阁 > 玄幻小说 > 捡来的对手是娇夫 > 第一章

1
碰瓷捡到死对头总裁了!
夜色浓稠如墨,暴雨倾盆而下,砸在车顶上噼啪作响。
苏茜用力握紧方向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刚刚结束的那场谈判,像一场憋屈的败仗,在她心头烧起一把无名火。顾氏集团,顾景渊……那个男人哪怕人没到场,都能隔空给她添堵!
她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通往自家公寓的近道小巷。灯光昏暗,雨水模糊了视线。
突然!
车灯的光柱里猛地撞出一个踉跄的人影!
吱——!
尖锐的刹车声瞬间刺破雨幕。苏茜的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猛地一顿,险险停在那人影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找死啊!惊魂未定的苏茜降下车窗,带着火气的斥骂脱口而出。
然而,窗外的人似乎比她吓得更厉害。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浑身湿透,单薄的衬衫和西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劲瘦的腰身和宽阔的肩膀。他微微佝偻着背,双手紧紧抱着手臂,在冰冷的雨水中瑟瑟发抖。
听到她的骂声,他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黑软的短发不断滴落,淌过一张过分苍白的脸。他的眉眼深邃,本应极具攻击性,此刻却只剩下全然的茫然和一种易碎的纯净感,像迷路的大型犬,眼神湿漉漉地望着她,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苏茜的骂声卡在了喉咙里。这不像是个碰瓷的。
对、对不起……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但带着剧烈的颤抖,被雨声和雷声压得几乎听不见,……救,救我……
救他
苏茜蹙起精致的眉头,警惕心依旧在线。深更半夜,陌生男人,暴雨小巷,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陷阱。
可没等她做出反应,那个男人却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或者说,像是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到她的车窗边,冰凉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大,冰凉刺骨,力道却大得惊人,带着一种绝望的意味。
求你……带我走……害怕……他语无伦次,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不断惶惑地看向身后漆黑的巷子,仿佛那里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
苏茜的心猛地一跳。
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而是因为——在他扑过来时,湿透的衬衫袖口蹭了上去,露出手腕上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铂金袖扣。
设计极其简约,却在幽暗的光线下流露出一丝低调而奢华的光泽。袖扣的侧面,刻着一个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徽标。
这个徽标,苏茜在今天下午那场失败的谈判资料上,刚刚见过无数次。
那是顾氏家族的徽章。
而拥有资格使用这个徽章定制物品的人,在整个顾氏,屈指可数。
一个荒谬至极、几乎不可能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苏茜的脑海!她猛地抬头,再次仔细看向那张脸——
雨水冲刷下的五官轮廓……苍白却难掩的矜贵气质……还有那枚袖扣……
是他!
顾景渊!
那个在商场上冷血无情、算计精准,将她逼得节节败退的死对头!
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是这副……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脆弱不堪的模样!
巨大的震惊让苏茜一时间忘了反应,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冷……好冷……顾景渊还在发抖,嘴唇冻得发紫,抓着她的手却丝毫不敢松开,仿佛她是汪洋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警局医院还是……顾家
无数个念头在苏茜脑中飞转。
把他送回去然后呢告诉顾家的人,你们家呼风唤雨的总裁像个流浪猫一样被我捡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夹杂着报复性快感和强烈好奇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
顾景渊,你也有今天。
把他放在身边,能拿到多少顾氏的核心机密能如何精准地打击这个最大的对手这简直是上天亲手送到她面前的、绝地翻盘的机会!
雨越下越大,砸在两人身上。
苏茜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和复杂的心思。她看了一眼依旧抓着她手腕、眼神纯粹只剩下恐惧的男人,做出了决定。
上车。她的声音冷静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顾景渊像是听懂了,又像是只听从于语气中的指令,乖乖地、踉跄地松开车门,绕到副驾驶座爬了上来。
他缩在座位上,依旧冷得发抖,湿透的衣服瞬间浸湿了昂贵的真皮座椅。
苏茜从后座拿过一条薄毯,扔到他身上,语气硬邦邦:擦擦。
顾景渊像是得到了什么恩赐,小心翼翼地用毯子裹住自己,然后偷偷地、快速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和感激。
苏茜忽略掉心头那一丝怪异的感觉,发动了车子。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安静的只剩下雨刮器的声音和身边男人轻微的喘息。
苏茜目视前方,专注开车,但眼角余光却无法从身边这个巨大的麻烦身上移开。
顾氏总裁顾景渊,失忆了变傻了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一个比她想象中更加庞大的阴谋
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雨幕,又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那张苍白却俊美得过分的侧脸,苏茜微微眯起了眼睛。
顾景渊,她在心里无声地说道,带着一丝挑衅和掌控一切的兴奋,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这场游戏,现在由我说了算。
车子平稳地驶入公寓的地下停车场,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的饲养计划,正在苏茜脑中缓缓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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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饲养手册是心动警报!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昂贵的羊绒地毯上。
苏茜穿着一丝不苟的丝质睡袍,端着咖啡,如同审视一份待评估的并购案般,看着沙发上蜷缩着熟睡的男人。
顾景渊。
这个名字在商界意味着冷酷、精准、无懈可击。
可现在,睡着的他睫毛纤长,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轻缓,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有点乖。
苏茜抿了口咖啡,压下心头那点怪异的感觉。
唔……
沙发上的人发出一声轻微的呓语,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先是蒙着一层迷茫的水汽,在看到苏茜的瞬间,骤然亮起,像是迷路的孩子终于看到了家人。他猛地坐起身,薄毯从身上滑落。
姐姐……他小声喊道,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全然的依赖,眼神紧紧跟着她,生怕她消失。
苏茜被这称呼噎了一下,咖啡差点呛进气管。姐姐顾景渊叫她姐姐
她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公事公办,像是在问下属项目进度:醒了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从哪里来的
顾景渊仰着头看她,漂亮的眼睛里全是茫然,他努力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像是做错了事:……不记得。头……痛。
很好,失忆症状稳定。
苏茜心底那点商业对手的劣根性又冒了出来。她状似无意地提起:那……‘城西地块’的开发权,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应对顾氏
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然而,顾景渊只是困惑地眨了眨眼,似乎完全听不懂这些词汇,反而因为她的靠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声问:姐姐……饿。
苏茜:……
试探失败。他看起来是真的懵懂,注意力全在饿这件事上。
她认命般地放下咖啡杯,走向开放式厨房。顾景渊立刻像只大型跟宠,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冰箱里食材不多,苏茜习惯早餐简单解决。她拿出牛奶和麦片,又找了两个鸡蛋。
吃这个,行吗她晃了晃麦片盒子。
顾景渊看着那盒麦片,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虽然很快松开,但还是被苏茜捕捉到了。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粗糙食物的嫌弃。
但他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苏茜煎了鸡蛋,热了牛奶。她把自己的那份端到岛台上,又把另一份推给他。
顾景渊看着面前的食物,没有立刻动。他拿起勺子,姿势无端地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优雅,慢条斯理地,先吃掉了煎蛋的蛋白,蛋黄碰都没碰,然后小口地喝着牛奶。
苏茜看着自己盘子里被吃得乱七八糟的煎蛋,再看看他那边堪称仪范的餐桌礼仪,心里的疑窦又冒了个头。
这失忆了,肌肉记忆倒是没丢
门铃突然响起。
顾景渊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一抖,勺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整个人瞬间绷紧,惊恐地看向门口。
没事,是林姨。苏茜按下心头异样,安抚了一句,走去开门。
门外是每周定时来打扫做饭的管家林姨。
苏小姐,早啊……诶林姨笑容满面地打招呼,目光越过苏茜,看到餐厅里那个穿着明显不合身睡衣、俊美得过分却又显得手足无措的男人,顿时愣住了,眼里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这位是……
苏茜面不改色地撒着昨晚就编好的谎:远房表弟,家里出了点事,过来暂住一段时间。他……胆子小,身体也不太好,林姨你多照顾点。
哎呦,可怜见的!林姨瞬间母性泛滥,看着顾景渊那苍白的脸和受惊的眼神,语气都放柔了八度,表弟是吧长得真俊!别怕别怕,想吃什么跟林姨说,给你好好补补!
顾景渊似乎感知到林姨的善意,稍微放松了些,但对陌生人依旧警惕,只是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小声对苏茜说:……饱了。
可他面前那碗麦片,才动了几口。
苏茜挑眉:吃这么少
他抿着唇,不说话了,眼神里有点委屈。
林姨一看,更是心疼:哎呀,孩子没胃口就算了,等中午林姨给你炖汤喝!苏小姐你也真是的,表弟身体不好,怎么能就吃这些呢!
苏茜:……
她看着被林姨护在身后、显得更加弱小可怜的表弟,又看看自己手里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虐待儿童的恶霸。
这时,手机响了,是秘书薇薇安。
苏总,早。两件事。第一,顾氏那边还是乱成一锅粥,顾景渊依旧没露面,几个副总快压不住场子了。
苏茜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正在小心翼翼研究勺子的人。
第二,薇薇安语气严肃了些,赵世坤那边动作很大,抢了顾氏两个下游供应商,看样子是想趁他病要他命。他还旁敲侧击地问我,知不知道顾总的下落,说顾总要是真出了意外,可是商界一大损失,听着就假惺惺。
嗯,知道了。苏茜语气平淡,看好我们的项目,别让赵世坤有机会把手伸过来。
挂了电话,苏茜走到客厅,打开电视,调到了财经新闻频道。
主播正在分析顾氏集团群龙无首可能带来的市场震荡,画面里出现了顾景渊以往在发布会上冷峻严肃的照片。
苏茜状似无意地观察着顾景渊的反应。
他抱着膝盖坐在沙发角落,似乎对嘈杂的电视声音有些不适,眼神掠过屏幕上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时,没有任何波动,反而被旁边果盘里一个精致的金属水果叉吸引了注意力,拿在手里笨拙地摆弄着,完全像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大龄儿童。
新闻播完了,他头都没抬一下。
苏茜关掉电视,心里那点疑虑和说不清的失望交织在一起。
她走过去,想拿走他手里危险的水果叉。
顾景渊却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抬头看她,眼神清澈见底,带着点被打扰的无辜。他犹豫了一下,像是想分享什么好东西,把手里那个被扭得有点弯的水果叉递向她,小声献宝:
……给,姐姐。
苏茜看着那枚被他捂得温热、形状扭曲的叉子,再对上他那双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
那一刻,商业机密、对手博弈、怀疑试探……忽然都变得有些遥远和不真实。
她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那枚丑丑的水果叉。
冰凉的金属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叮咚——
心脏好像被什么细小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警报。
苏茜猛地回神,迅速将那点异常的情绪压回心底。
她看着依旧仰望着她的顾景渊,深吸一口气。
顾景渊,不管你是在演,还是真的忘了。
这场戏,我都陪你唱下去。
只是,代价可能会有点大。
3
护姐这身手是娇夫能有的!
日子像上了发条,平稳却暗流涌动地过了几天。
苏茜几乎要习惯家里多出一个巨型挂件的生活。顾景渊依旧那副懵懂脆弱的样子,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待着,但视线永远黏在她身上,仿佛她是他的全世界坐标轴。
这种全然的依赖,让苏茜在警惕之余,偶尔也会冒出一丝荒谬的满足感——能把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死对头变成这样,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成就。
周末,冰箱彻底空了。
苏茜看着亦步亦趋跟到玄关的顾景渊,叹了口气:我要去超市,你……在家等着
顾景渊立刻摇头,眼神里迅速蓄起不安,手指悄悄攥住了她风衣的一角,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
……一起。他声音很小,却异常坚定。
苏茜看着他那张惹眼的脸,想象了一下把他独自留在人群外的画面,莫名有点心软。
跟上可以,不准乱跑,不准跟陌生人说话。她拿出训下属的语气。
顾景渊立刻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恩赐。
大型连锁超市里灯火通明,周末人流如织。嘈杂的环境让顾景渊明显有些不适,他紧紧跟在苏茜身边,几乎要贴到她身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像只误入人类丛林的大型珍稀动物。
苏茜推着购物车,感受着四周投来的、主要是针对顾景渊的注目礼,有些不自在,又有点想笑。她随手往车里扔着速食和水果,顾景渊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偶尔看到她拿了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比如某种牌子的酸黄瓜),会几不可查地蹙一下眉,但也不会说什么。
这个吃吗苏茜拿起一盒包装精美的进口草莓问他。
顾景渊看了看,轻轻点头。
还挺好养活。苏茜嘀咕一句,把草莓扔进车里。
结账出来,两人手里都提了几个购物袋。夕阳的余晖给建筑物镀上一层暖金色,但空气中的凉意已经开始弥漫。
走到人行道边,苏茜正准备过马路去停车场。
突然!
一阵狂暴的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如同野兽咆哮般撕裂了傍晚的宁静!
一辆改装过的摩托车几乎是擦着人行道的边缘疾驰而过,后座上的男人伸手猛地抢夺路边一位老太太的手提包!
啊——!我的包!老太太惊叫一声,被巨大的力道带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一切发生得太快,路人纷纷惊呼避让。
那飞车党得手后,非但没有减速,反而油门一拧,车子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正站在路边、提着购物袋还没反应过来的苏茜直冲过来!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苏茜甚至能看清车上那人狰狞的笑容和摩托车金属部件冰冷的反光!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购物袋从手中滑落,水果滚了一地。
小心——!周围有人失声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以快得几乎留下残影的速度,猛地从她侧后方扑了过来!
不是推开她,而是用一种极其强硬的、充满保护欲的姿态,瞬间将她严严实实地圈进一个冰冷却异常坚实的怀抱里,同时以自己的脊背作为盾牌,硬生生扛向了摩托车冲来的方向!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摩托车把手重重地撞在了那人的后背上,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车上的匪徒骂了一句脏话,似乎也没料到会撞到人,稳住车子后竟毫不停留,扬长而去!
巨大的冲击力让抱着她的男人闷哼一声,抱着她踉跄着猛地向前冲了好几步,后背狠狠撞在路边冰冷的灯柱上,才堪堪稳住身形,却将她护得密不透风,连衣角都没被擦到。
整个过程,可能不超过三秒。
苏茜的脸紧紧贴着他冰冷湿透的衬衫,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心脏剧烈狂跳的声音,咚、咚、咚……敲打着她的耳膜,快得惊人,也用力得惊人。
空气中弥漫着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和散落一地的食物气息。
周围的路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没事吧报警了吗那人太可恶了!
苏茜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他,声音都变了调:顾景渊!你怎么样!
顾景渊靠着灯柱,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没有丝毫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微微喘着气,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险中缓过来,看向她的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惊悸。
但听到她的问话,他先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然后才像是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背后的剧痛,眉头紧紧皱起,倒抽了一口冷气,声音虚弱又委屈:……疼。
他微微动了一下,露出刚才撞到灯柱的后背。浅色的衬衫上,靠近肩胛骨的位置,一片明显的擦伤和淤青正迅速浮现出来,甚至还沾着点摩托车把手上的黑灰,看起来触目惊心。
苏茜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麻。
刚才那一瞬间的力量、速度和那种近乎本能的、绝对保护的姿态……真的是这个平时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娇夫能做出来的
那速度快得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那怀抱的力道强硬得根本不容挣脱!
可现在,他又变回了这副脆弱易碎、需要人呵护的模样。
强烈的违和感如同冰水,浇熄了那点劫后余生的慌乱,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她扶住他胳膊,语气尽量平稳:能走吗先回家。
顾景渊顺从地点点头,几乎将大半重量靠在她身上,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艰难,时不时因为牵动伤口而轻轻吸气。
回到家,苏茜让他趴在沙发上,拿来药箱。
剪开他后背的衬衫,那片淤青和擦伤更加明显,在周围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有些狰狞。
苏茜用棉签蘸了碘伏,动作下意识地放轻。
冰凉的液体触碰到伤口,顾景渊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苏茜看着他紧绷的背肌线条,鬼使神差地,手上突然加重了力道。
嘶……顾景渊疼得身体一颤,下意识地就想躲。
苏茜立刻按住他:别动。
她紧紧盯着他的反应。
然而,顾景渊只是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和十足的委屈:姐姐……轻点……疼……
没有咬牙忍耐,没有强装镇定,就是一个怕疼的、娇气的、需要呵护的大男孩最直接的反应。
苏茜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看着那实实在在的伤口,看着他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的肩膀,再回想刚才那电光火石间他毫不犹豫保护自己的样子……
怀疑、困惑、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她心里拧成了一团乱麻。
她最终只是沉默地、小心翼翼地替他清理好伤口,贴上纱布。
谢谢。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干涩。
顾景渊慢慢抬起头,眼睛因为刚才埋着的动作而有些泛红湿润,像受惊的小鹿。他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姐姐没事,就好。
那一刻,苏茜的心房,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开了一条细小的裂缝。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收拾药箱,借此掩饰自己复杂难言的心情。
顾景渊,你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那惊人的身手,到底是绝境下的爆发,还是……你一直都在骗我
---
4
医嘱暗藏玄机他的身体不对劲!
顾景渊后背的淤青过了两三天才慢慢转为青黄色,看着没那么吓人了,但他喊疼的次数却一点没少。每次苏茜给他换药,他都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让她那点怀疑刚冒头就被强行摁了下去。
也许……真的是危急时刻的潜能爆发
周一,苏茜必须回公司处理积压的事务。
出门前,她看着亦步亦趋跟到门口、眼神写满别丢下我的顾景渊,头一次产生了类似愧疚的情绪。她甚至鬼使神差地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在家乖乖的,我很快回来。
顾景渊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
公司里的一切依旧高效运转。宽大的办公桌后,苏茜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批阅文件,听取汇报。
秘书薇薇安抱着平板站在一旁,语速飞快:苏总,这是需要您紧急签字的。另外,顾氏集团那边的股价还在波动,内部斗争似乎更激烈了。
苏茜签字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头也没抬:说重点。
重点是,薇薇安压低了些声音,赵世坤的动作越来越大了。他不仅抢了顾氏下游的两个供应商,还在私下接触顾氏的几位小股东,胃口大得惊人。而且……她犹豫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他昨天旁敲侧击地问我,说听说苏总您最近……家里好像多了位客人薇薇安的表情有些担忧,虽然被我搪塞过去了,但他好像起了疑心。苏总,您还是要小心些。
苏茜放下笔,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赵世坤这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果然不会安分。
知道了。盯紧他,有任何异动立刻告诉我。我们的项目进度不能受影响。
是。
处理完几件紧急公务,苏茜下意识地点开了手机上的家庭监控APP。
画面里,顾景渊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不安或吵闹。他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抱着一个靠垫,看着窗外的流云和飞鸟,侧脸在光线下显得安静又落寞。
偶尔,他会拿起苏茜给他解闷的平板电脑,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拉着,似乎并不是在玩什么游戏,只是漫无目的地乱点。
这副样子,看得苏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把他一个人关在家里,是不是有点……太不人道了
下午,预约的陈医生准时上门。
陈医生四十多岁,专业冷静,是苏家的家庭医生,口风极严。
顾景渊对陌生人的到来依旧表现出明显的紧张,下意识地往苏茜身后躲。
别怕,陈医生只是给你检查一下身体。苏茜放柔声音安抚他,像是在哄小朋友。
检查的过程很顺利,顾景渊虽然不情愿,但还算配合。陈医生仔细检查了他的后脑勺(车祸可能的撞击点)、瞳孔反应、心率血压,又询问了一些基础问题(当然,大部分由苏茜代答)。
苏小姐,检查完毕,陈医生收起听诊器,面色平静,从目前检查来看,顾先生脑部的轻微淤血确实可能导致逆行性遗忘,也就是失忆。这种情况需要时间恢复,也可能受到强烈刺激后突然恢复,说不准。
苏茜点点头,这个结果意料之中:那他的身体机能呢有没有其他问题比如……力气或者反应速度方面她忍不住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陈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又缩回沙发角落玩平板(假装玩)的顾景渊,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
说实话,苏小姐,顾先生的身体基础指标非常好。心率强健,血压稳定,肌肉量和骨骼密度都远超普通成年男性平均水平。甚至可以说,他的身体素质,好得有些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嗯,需要静养的人。
苏茜的心猛地一跳!
身体素质……好得惊人
那天的画面再次浮现——快如闪电的速度、强硬不容挣脱的怀抱、撞上摩托车后只是淤青的强韧……
陈医生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砝码,重重地压在了怀疑的那一端。
送走陈医生,苏茜的心情更加复杂。她看着对此一无所知、正试图用平板电脑盖泡面的顾景渊,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归属地显示是本市。
她接起电话: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傲慢和老气横秋的男声:是苏茜苏总吗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顾景渊的叔父,顾明昌。对方语气不善,带着兴师问罪的味道,景渊已经失联很多天了,公司乱成一团!我听说,他最后出现的地方,离你的公寓不远苏总,明人不说暗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苏茜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但声音依旧冷静无波:顾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顾总去了哪里,我怎么会知道我们只是商业竞争对手,私下并无往来。
并无往来顾明昌冷笑一声,最好如此!苏总,顾家的事不是你能掺和的。如果让我知道景渊的失踪和你有半点关系,顾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电话被猛地挂断。
苏茜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顾家的压力,到底还是来了。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一抬头,却愣了一下。
刚才还乱玩平板的顾景渊,不知何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正默默地看着她。那双总是盛满懵懂和依赖的眼睛里,此刻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是……冰冷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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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仅仅是一瞬间,快到苏茜以为是错觉。
他又变回了那个无害的样子,甚至主动拿起茶几上她昨晚带回家、看得乱七八糟的几份文件,安安静静地、极其自然地将它们按照页码、类型,整理得清清楚楚,码放得整整齐齐。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茜,眼神纯净,带着一点点求表扬的意味,小声说:……乱了,不舒服。
苏茜看着那摞整齐的文件,又看看他一脸快夸我的表情,脑海中交织着陈医生的话、顾家的警告、赵世坤的窥探、还有他偶尔流露的异常……
她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迷雾旋涡边缘,而旋涡的中心,就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
她走过去,没有看那摞文件,只是伸手,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他的眼神有一丝慌乱,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样。
顾景渊,苏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景渊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了颤,眼神里慢慢又蓄起了熟悉的水汽,仿佛被她弄疼了,又像是被她吓到了。
他扁了扁嘴,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
……姐姐
5
宴会上他眼神一变!护食的狼狗藏不住了
顾景渊后背的伤好得七七八八,但那块狰狞的淤青,却像印在了苏茜心里,时不时就冒出来刺她一下。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看什么都觉得可疑。
他吃饭时过于优雅的姿势,他无意识蹙眉时流露的威严,甚至他安静看向窗外时那种捉摸不透的深沉……都让苏茜觉得,自己捡回家的不是一只小奶狗,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某种猛兽。
但这种怀疑又常常被他下一秒的娇弱表现打得粉碎。
比如现在——
姐姐,扣子。顾景渊举着衬衫,眼巴巴地看着她,纤细的手指笨拙地试图扣上领口的扣子,却怎么也对准不了,急得眼尾都有些发红。
苏茜认命地走过去,替他一颗颗扣好。指尖偶尔划过他颈间温热的皮肤,能感受到他喉结微微滚动。
他乖乖站着,垂眸看着她,呼吸清浅地喷在她额发上,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苏茜的心跳漏了一拍,迅速扣好最后一颗,后退一步,语气公事公办:好了。
今晚有个无法推脱的商业晚宴。把顾景渊独自留在家里,苏茜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不放心。鬼使神差地,她决定带他一起去。
带你去吃点好吃的,但你要乖乖的,不准乱跑,不准离开我身边,知道吗她像叮嘱小朋友。
顾景渊眼睛瞬间亮了,重重地点头:嗯!跟着姐姐!
当苏茜带着打扮一新的顾景渊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几乎瞬间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苏茜本就明艳动人,一袭香槟色鱼尾裙衬得她气场全开。而她身边挽着的男人,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量身剪裁的黑色西装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立体的五官。只是他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茫然,紧紧挨着苏茜,像是不适应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反而更激起一种想要摧毁又想要保护的危险魅力。
苏总,这位是很快有相熟的人上来打招呼,目光在顾景渊身上打转。
苏茜面不改色,重复着那个谎言:家弟,过来小住。
顾景渊只是微微点头,并不说话,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苏茜身上,偶尔看向旁人,眼神也是疏离而冷淡的,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傲慢。
只有苏茜知道,他挽着她的手臂,力道微微有些紧。
呵,苏总真是好兴致,谈生意还带着这么漂亮的‘弟弟’一个油腻的声音插了进来。
赵世坤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眼神像毒蛇一样在顾景渊身上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恶意。他早就听到风声,说苏茜家里藏了个人,没想到竟是这般模样。
顾景渊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苏茜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面上却笑得无懈可击:赵总说笑了,家弟怕生,带他出来见见世面而已。
赵世坤嗤笑一声,突然上前一步,几乎凑到顾景渊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压低了声音,语气充满了挑衅和试探:小子,看着有点面熟啊真不认识我是谁
那一瞬间,苏茜清晰地感觉到,顾景渊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
他并没有明显的动作,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依旧是那副茫然的、带着点怯意的样子。但他撩起眼皮看赵世坤的那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寒冰骤凝,锐利、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漠然的压迫感!
那根本不是一个傻子该有的眼神!
赵世坤被那一眼看得心里猛地一咯噔,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然而,那感觉稍纵即逝。
顾景渊像是被他的突然靠近吓到了,猛地缩回苏茜身后,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衣袖,小声嗫嚅:姐姐……怕……
变脸之快,让苏茜和赵世坤都愣住了。
赵世坤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刚才肯定是眼花了,一个傻子怎么可能有那种眼神他悻悻地哼了一声,说了句扫兴,便转身走开了。
苏茜却久久无法回神。刚才那一刻顾景渊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场,真实得让她心惊肉跳。
她带着心神不宁的顾景渊走到餐饮区,给他拿了一小块草莓蛋糕,试图安抚他:没事了,吃吧。
顾景渊接过小盘子,却没有自己吃,而是用勺子挖了一小块,递到苏茜嘴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带着纯粹的讨好:姐姐先吃。
苏茜看着递到唇边的蛋糕,和他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心跳再次失控。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张口时,一个喝得有点多的中年男人笑着凑过来想跟苏茜搭讪,手似乎无意地要拍向苏茜的肩膀。
苏总,好久不见啊……
那只手还没碰到苏茜,顾景渊突然动了。
他不是攻击,而是仿佛受惊般猛地侧身一挡,手中的蛋糕不小心脱手,整个拍在了那个男人的西装前襟上!
啊!男人惊叫一声,看着胸口黏糊糊的奶油,顿时酒醒了大半,脸色难看。
对、对不起……顾景渊立刻变得手足无措,眼神惶恐,像是犯了天大的错误,不住地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手滑了……
他一边道歉,一边却用身体严严实实地隔开了苏茜和那个男人,将苏茜护在了自己身后的安全区域里。
苏茜看着眼前这场混乱,看着顾景渊那副慌乱害怕却又固执地挡在她身前的样子,一个荒谬的念头再次击中了她——
刚才那一下,真的是意外吗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保护
宴会结束后,回家的车上,顾景渊似乎累了,歪着头靠在车窗上睡着了。柔和的月光透过车窗,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
苏茜静静地看着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一切——他惊艳出场时的依赖,面对赵世坤时一闪而过的冰冷,喂她蛋糕时的讨好,以及不小心弄脏别人衣服时的慌乱与守护……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心里的怀疑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可另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情愫,却也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的一缕碎发。
顾景渊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呓语:
……姐姐……我的……
苏茜的手指猛地顿住,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剩下车窗外流动的霓虹光影。
她看着熟睡的他,最终只是轻轻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顾景渊,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你最好……别是在骗我。
否则,代价恐怕不是你我能承受得起的。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而苏茜心里的漩涡,却越来越深。
6
噩梦呓语露马脚!苏茜试探他底线
宴会那晚之后,家里的空气仿佛都变了味。
苏茜不再仅仅把顾景渊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麻烦或一个有待挖掘的情报源。他成了一个谜,一个裹着甜蜜糖衣、却可能藏着锋利刀片的谜。
她开始有意识地、更细致地观察他,甚至……试探他。
早晨,苏茜不小心将一本厚重的金融杂志掉落在顾景渊脚边。他正蹲在地上喂苏茜养的那只布偶猫,听到声响,吓得肩膀一缩,茫然地抬头看她。
能帮我捡一下吗苏茜语气如常。
顾景渊点点头,放下猫粮,伸出手——用的是那只没受伤的左手,动作略显笨拙地抓住杂志的边缘,慢吞吞地拿起来,递给她。期间甚至因为没拿稳,杂志再次滑脱,书页哗啦作响。
没有预想中利落的反应,更没有不经意展现的力量感。只有符合他人设的笨拙。
苏茜接过杂志,道了谢,心里却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午饭后,苏茜开着视频会议,故意将一份关于城西地块最终竞标方案的文件遗忘在客厅茶几上,最上面一页用加粗字体标着绝密二字。
她透过书房门缝,看到顾景渊在茶几旁徘徊了好几次,目光几次掠过那份文件。她的心微微提起。
最终,他只是拿起旁边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调到了一个播放幼稚动画片的频道,然后蜷在沙发上,看得……似乎很认真
苏茜关上门,后背靠在门板上,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他到底是伪装得太好,还是真的对这一切毫无兴趣
这种猜疑游戏让她心力交瘁,却又像吸毒一样忍不住继续。她变得有些敏感,甚至在他又一次下意识地帮她整理好散落的文件时,忍不住语气生硬地问:谁让你动我东西了
顾景渊被她突如其来的火气吓到了,手指僵在半空,眼神迅速蒙上一层委屈的水光,小声辩解:乱了……看着难受……
苏茜瞬间泄气,一股无力的自责感涌上心头。她到底在干什么跟一个病人较什么劲
然而,转折发生在一个深夜。
苏茜被一阵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惊醒。
声音来自隔壁客房。
她心头一紧,赤着脚悄声走过去,推开虚掩的房门。
月光下,顾景渊深陷在噩梦里。他额头上布满冷汗,眉头紧紧锁着,头不安地左右摆动,呼吸急促而沉重。
不……不行……他呓语着,声音破碎而模糊,……数据……是错的……
苏茜的心猛地一跳!数据
她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赵……!他突然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带着彻骨的恨意,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手背青筋暴起,……你竟敢……
苏茜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赵!
他提到了赵!是赵世坤吗!
所以他知道赵世坤!他根本不是全然无知!
巨大的冲击让她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就在这时,顾景渊的呓语变得更加急促混乱:……车……小心!……苏……苏茜……!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以一种极度惊惶的语气喊出,苏茜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在梦里……都在担心她或者说,梦到了和她有关的危险
床上的顾景渊猛地抽搐了一下,骤然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他茫然地坐起身,眼神空洞地环顾四周,似乎还没从可怕的梦境中彻底脱离。
然后,他看到了门口阴影里的苏茜。
……姐姐他声音沙哑,带着惊魂未定的哭腔,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我……我做噩梦了……好可怕……
他向她伸出手,像个寻求安慰的孩子。
苏茜站在原地,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走过去。月光照亮她一半的脸颊,神情晦暗不明。
怀疑被证实了。
他在伪装。至少,不是完全失忆。
愤怒、被骗的羞辱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因为他梦里那句苏茜而产生的悸动,几种情绪疯狂地撕扯着她。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前,替他掖了掖被角,生硬地说:睡吧,只是梦。
她的指尖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顾景渊敏感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眼神闪烁了一下,变得更加不安,却不敢再多问,只是乖乖地躺下,眼睛却一直追随着她。
苏茜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客房。
她冲回自己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毯上,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
不行!她必须知道真相!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书房,拿起了顾景渊平时用来乱划的那个平板电脑。
她深吸一口气,尝试输入自己的生日——错误。
尝试输入顾景渊的生日——错误。
她想了想,尝试输入顾景渊名字的拼音首字母——GJY。
屏幕解锁了!
苏茜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浏览器历史记录里,果然如她所料,充斥着各种无意义的乱码和幼稚游戏的搜索记录。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那些乱码似乎并非完全随机。
她试着将那些看似无序的字母,提取出每行的首字母,或者按照某种间隔规律拼凑。
W…S…D…K…
(城西地块)
Z…S…K…(赵世坤)
C…H…E…(车)
S…Q…(苏茜)
零散的字母碎片,像一把把钥匙,逐渐打开了一扇通往可怕真相的大门!
他根本不是在乱玩!他是在用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尝试检索和记忆碎片相关的关键词!他在试图自救,或者说……在暗中调查!
平板电脑从苏茜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全然的欺骗。他有他的秘密,他的计划,他的不得已。
而她,差一点就因为自己的猜疑和愤怒,彻底打破这种危险的平衡。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薇薇安发来的紧急消息:
【苏总,赵世坤的人好像在查您公寓附近的监控!他们可能真的怀疑了!您务必小心!】
冰冷的文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抵住了苏茜的后腰。
前有狼,后有虎。
一边是虎视眈眈、心狠手辣的赵世坤,一边是身份不明、秘密重重的顾景渊。
苏茜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平板电脑,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能给她力量的唯一武器。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破碎的字母,又想起刚才他惊醒时那惊惶无助的眼神,和梦里那句清晰的苏茜。
愤怒和猜疑慢慢沉淀下去,一种更强烈的、混杂着保护欲的决心升腾起来。
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有什么目的。
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前,在她弄清楚所有谜团之前——
他,是她捡回来的。
谁也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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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仓库激战!娇夫一秒变暴君!
薇薇安的警告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苏茜连着几天都心神不宁。她加固了公寓的门锁,尽量减少了不必要的外出,连看向顾景渊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和审视。
然而,顾景渊却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是那副全心依赖着她的样子,甚至因为苏茜在家时间变多而显得格外开心,像只绕着主人打转的大型犬。
这种纯粹的信赖,让苏茜心里的负罪感和怀疑疯狂拉锯。
暴风雨前的宁静,在一周后的傍晚被彻底打破。
苏茜需要一份至关重要的纸质文件,必须回公司取一趟。她本想独自快去快回,但顾景渊亦步亦趋地跟到门口,眼神里的不安几乎要溢出来。
姐姐,别丢下我。他小声哀求,手指揪着她的衣角。
或许是那晚噩梦的呓语还让她心有余悸,或许是赵世坤的威胁让她觉得把他单独留下更危险,苏茜鬼使神差地妥协了。
跟紧我,拿到东西就回来。
地下车库空旷而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回荡。惨白的灯光将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机油味。
苏茜快步走向自己的车位,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顾景渊紧紧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不安地左右张望。
突然!
一辆停在阴影里的黑色面包车毫无征兆地滑开车门!
几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蒙着面的彪形大汉如同鬼魅般猛地窜出,一言不发,直接朝着两人扑了过来!目标明确——顾景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苏茜根本来不及反应!
啊!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腕就被一个男人粗暴地抓住,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她猛地拽向面包车!
姐姐!顾景渊惊恐的喊声在她耳边炸开。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扑过来救她,却被另一个男人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腹部!
呃!顾景渊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弓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被轻易制住,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拖向车门。
那副脆弱无助的样子,彻底取悦了这群匪徒。
妈的,还以为多厉害,原来真是个废物点心!抓着苏茜的男人啐了一口,语气轻蔑,赵总也太小心了!
赵总!果然是赵世坤!
苏茜的心沉到谷底,愤怒和恐惧交织。她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
顾景渊被粗暴地扔进了车厢最里面,蜷缩着,不住地发抖,像是已经吓破了胆。
苏茜也被猛地推了进去,踉跄着摔倒在座椅旁。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内部陷入一片黑暗。引擎发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老实点!一个男人恶声恶气地警告,冰冷的刀尖抵在苏茜颈侧。
车厢内弥漫着烟味和汗味,令人作呕。
苏茜的心跳如擂鼓,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法。她看向角落里的顾景渊,他依旧缩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已经放弃了所有希望。
一丝绝望攀上苏茜的心头。
难道……她真的猜错了他根本就不是……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在一个急刹车后停下。
车门再次打开,刺目的白炽灯光照了进来。这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到处堆放着生锈的集装箱,空气中满是灰尘的味道。
苏茜和顾景渊被粗鲁地拖下车,推搡到仓库中央。
为首的蒙面男摘下面罩,露出一张狰狞的刀疤脸,他走到蜷缩着的顾景渊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
喂,废物,别装了!赵总说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顾氏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藏在哪你电脑的密码是什么说出来,让你少受点罪!
顾景渊只是发抖,把头埋得更低。
刀疤脸没了耐心,猛地一把抓住苏茜的头发,将她拖到自己身前,冰冷的匕首贴上她的脸颊!
不说行啊!他狞笑着,看向顾景渊,你这相好的长得不错,你说,我先在她脸上划一刀怎么样看你心不心疼!
不要!放开她!顾景渊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恐惧,别碰她!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还他妈装傻!刀疤脸彻底失去耐心,扬起匕首就朝着苏茜的脸划了下来!
啊——!苏茜绝望地闭上眼。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其凄厉的、几乎不似人声的惨叫!
苏茜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瞬间冻结!
那个举刀欲伤她的刀疤脸,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死死攥住!那力道之大,几乎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咯吱声!
匕首当啷掉地。
而那只手的主人——
是顾景渊!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不再是那副蜷缩颤抖的模样。他站得笔直,如同出鞘的利剑,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冰冷煞气!原本纯净懵懂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骇人的暴戾和血腥,瞳孔深处仿佛有深渊在旋转!
他的脸上再无一丝一毫的脆弱和害怕,只有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和极致愤怒带来的扭曲!
谁准你,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冰碴,每一个字都砸在人的心脏上,用你的脏手碰她的
刀疤脸疼得面目扭曲,惊骇万分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瞬间换了灵魂的男人:你……你……
顾景渊根本懒得听他废话。
他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刀疤脸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断!惨叫声再次撕裂仓库的顶棚!
但这仅仅是开始!
顾景渊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狠辣!精准!高效!
侧身避开身后袭来的铁棍,顺势抓住那人的手臂,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其狠狠砸向地面!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反手夺过另一人挥来的匕首,刀光一闪,直接划破对方的手筋脚筋,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转身,一记凌厉的鞭腿横扫而出,直接将最后一人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集装箱上,发出一声巨响,软软滑落在地,不知死活!
整个过程,可能不到十秒。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几个彪形大汉,此刻全部躺在地上,非死即残。
仓库里死寂一片,只剩下血腥味和粗重的喘息声。
顾景渊站在一片狼藉中央,微微喘着气,额角有细汗渗出,眼神里的暴戾尚未完全褪去。他黑色的西装沾了灰尘,袖口溅上了几滴暗红的血,却更添几分修罗般的骇人气势。
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唯一还站着的、已经彻底石化的苏茜身上。
四目相对。
苏茜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世界观在刚才那十秒钟里,被彻底摧毁得粉碎!
娇弱无助需要保护
全是假的!
眼前这个男人,是真正的……怪物。
顾景渊看着她惊恐万状、仿佛他是洪水猛兽般的眼神,周身的戾气一点点收敛,那深不见底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痛苦的情绪。
他朝她走了一步,似乎想说什么。
苏茜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顾景渊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极其疲惫地、沙哑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茜……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晃了一下,扶住额头,脸上掠过一丝极度痛苦的神色,然后毫无预兆地向前倒去。
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失去了所有意识。
---
8
失忆是假他的坦白刺痛我心!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浓重的血腥味和尘埃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苏茜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声音,咚、咚、咚……震得她耳膜发疼。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呻吟或昏迷的匪徒。
而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男人,此刻正毫无声息地倒在她的脚下,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困兽。
娇弱无辜需要保护
过去几周的所有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化为齑粉。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欺骗的愤怒,如同冰锥,狠狠刺穿她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冰冷的寒意。
他果然一直在骗她!
利用她的同情心,利用她的收留,像个高明的演员,在她面前上演了一出出拙劣又逼真的戏码!而她,竟然真的差点就信了!甚至……甚至还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心软和悸动!
耻辱感烧红了她的脸颊。
她应该立刻转身就走,把这个危险的骗子丢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
可是……
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无法移动。
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此刻昏迷的他,褪去了方才那骇人的暴戾和冰冷,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甚至还有一丝干涸的血迹,看起来……竟然又有点脆弱。
该死的!又是这副样子!
苏茜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把他丢在这里。赵世坤的人可能还有后续,把他留在这里,等于把他交给赵世坤。
而且……她需要一个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蹲下身,费力地将顾景渊的一条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咬紧牙关,几乎是用拖的,将他一点点挪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仓库。
好不容易将他塞进副驾驶,苏茜已是满头大汗。她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她猛打方向盘,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厢内一片死寂。
只有顾景渊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苏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她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的男人,心里的怒火和疑团越烧越旺。
他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那惊人的身手又是怎么回事
车子一路疾驰,回到公寓楼下。
苏茜再次费力地将顾景渊弄上楼,几乎是把他扔在了客房的床上。她站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看着他那张即使昏迷也依旧好看得过分的脸,所有的情绪终于爆发。
她冲进浴室,接了一盆冷水。
哗啦——!
一整盆冷水,毫不留情地泼在了顾景渊的脸上!
呃……咳咳!顾景渊被冷水一激,猛地咳嗽起来,睫毛颤动着,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最初是涣散的,带着刚醒来的迷茫和虚弱。但当他的视线聚焦,看清站在床边、面色冰冷、眼中燃烧着怒火的苏茜时,那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和……了然。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不知哪里的伤处,闷哼一声,又跌躺回去,脸色更加苍白。
苏……他试图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顾景渊,苏茜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淬着寒意,戏演够了没看着我被你耍得团团转,很好玩是吗
顾景渊的身体微微一僵,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被一种沉重的、近乎疲惫的冷静取代。
那不再是小娇夫的眼神,而是属于一个成熟男人的、深不见底的目光。
……对不起。他哑声说,承认得干脆利落,反而让苏茜愣了一下。
对不起苏茜气极反笑,声音拔高,一句对不起就完了装失忆,装柔弱,把我当傻子一样骗得团团转!顾景渊,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赵世坤派你来的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面对她连珠炮似的质问,顾景渊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阴谋他低声重复,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如果真是阴谋,我刚才就不会……
他顿住了,似乎不想再用仓库里的事来为自己辩解。
一开始……是真的。他移开视线,望着天花板,声音低沉而缓慢,那场车祸……我是真的撞到了头,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很害怕。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你,所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苏茜紧绷的心弦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立刻又被愤怒压了下去。
所以你就顺水推舟,继续装下去她冷笑。
是。顾景渊承认,因为我不知道该相信谁。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我失忆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想要我命的人,不止赵世坤一个。
苏茜的心猛地一沉。
后来……记忆慢慢恢复了一些碎片,身体的本能也回来了。他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我需要时间,需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里,弄清楚到底是谁想害我,整理线索。而你这里……是最佳选择。
所以你就利用我苏茜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被背叛的痛楚,把我这里当成你的安全屋看着我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不是!顾景渊猛地看向她,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急切,甚至试图再次撑起身子,我承认我利用了你的收留,利用了你的身份做掩护,这是我的错。但是……
他喘了口气,目光紧紧锁住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苏茜看不懂的激烈情绪。
但是那些依赖,那些靠近……不全都是假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坦诚,失忆时候的感觉不会骗人。你是唯一让我觉得安心的人。后来……更是。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利用你是真的。需要你,也是真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茜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苍白脸上那抹不正常的红晕,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复杂情愫,听着他这番半真半假、却直击人心的话语。
愤怒和怀疑依旧在叫嚣,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因为他那句需要你也是真的而可耻地软了一下。
仓库里他如同暴君般降临保护她的画面,和他此刻虚弱坦白的模样,在她脑中疯狂交织,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
顾景渊,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一丝疲惫的麻木,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敢再信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快步离开了客房,几乎是落荒而逃。
房门被轻轻带上。
顾景渊独自躺在床上,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缓缓闭上了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抹极度懊恼和疲惫的神色,浮现在他苍白的脸上。
窗外,夜色深沉。
而房间内,谎言已被撕开,真心半露,留下的,是一地狼藉的信任和再也回不到的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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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联手虐渣冷艳苏总A爆了!
客房的房门,像一道无形的界线,将两人隔在了信任的两端。
那一晚,苏茜彻夜未眠。黑暗中,她睁着眼,脑海里反复播放着仓库里顾景渊如同修罗降世般的狠戾,和他倒在床上苍白坦白的脆弱。愤怒、被骗的羞辱、后怕、以及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像一团乱麻,纠缠不清。
天亮时,她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甚至更添了几分坚冰般的锐利。
她推开客房的门。
顾景渊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听到动静,他立刻抬起头,目光像黏在她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脸色依旧不好看,唇色泛白,但眼神清明,不再是那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我们谈谈。苏茜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她拉过一把椅子,在离床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下,姿态如同进行一场商业谈判。
顾景渊喉结微动,点了点头:好。
赵世坤。苏茜吐出这个名字,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你打算怎么办
她没有纠缠于昨天的欺骗与坦白,而是直接跳到了最实际的问题上。这出乎顾景渊的意料,也让他心底微微一沉——她比他想象的更冷静,也更难打动。
他既然已经动手,就不会停下。顾景渊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带上了属于顾氏总裁的冷硬和决断,在我‘失踪’期间,他蚕食了顾氏不少业务,现在又敢直接对你我下手,必须尽快清理。
怎么清理苏茜直视着他,报警凭仓库里那些人的口供,恐怕很难直接钉死他这种老狐狸。
当然不。顾景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算计,他喜欢玩阴的,喜欢趁人之危。那就让他尝尝,被自己贪心撑死的滋味。
他看向苏茜,目光深沉:我需要你的帮助,苏茜。
苏茜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赵世坤最近在疯狂接触顾氏的小股东,想低价吃进股份。他胃口太大,资金链肯定紧张,必然动了歪心思。顾景渊分析道,思维清晰,哪还有半分娇夫的模样,我手里有他之前挪用公款、违规操作的证据,但不完整,需要关键的一环。
哪一环
他最近在争取城西那块地,需要一大笔保证金。他不敢从自己公司明目张胆地调这么大笔资金,肯定会通过一个空壳公司走账,而那个空壳公司的法人,是他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顾景渊看向苏茜,我需要你帮我拿到那家空壳公司的确切走账记录和法人信息。
苏茜瞬间明白了他的计划。抛出诱饵,引蛇出洞,然后在他最志得意满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这很顾景渊。
我凭什么帮你苏茜身体微微后靠,抱起手臂,语气疏离,顾总,我们好像只是‘商业竞争对手’,私下并无往来。
这话是昨晚顾景渊的叔父在电话里说的,此刻被她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像一记软钉子。
顾景渊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亮起,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就凭他现在也想动你。苏茜,我们现在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帮我,也是帮你自己清除一个潜在的威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而且,这是我欠你的。事后,顾氏在城西地块上退出,并且,我愿意让出两个点的利润,作为对你的补偿和感谢。
利益捆绑,加上精准的情势分析,还给出了足够诚意的筹码。
苏茜沉默地看着他。理智告诉她,这是最优解。情感上,那道裂痕依然存在。
许久,她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公事公办:空壳公司的名字,以及你掌握的所有关于赵世坤的情报,半小时内发到我邮箱。
她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
但顾景渊知道,她同意了。他眼底迅速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立刻道:好。我的手机……
床头柜抽屉里。苏茜打断他,你的东西,都在里面。她早就发现了,只是之前一直配合着他的失忆表演。
顾景渊:……
他默默拉开抽屉,拿出那只已经关机许久的私人手机。开机,电量居然还有不少。他迅速操作起来。
苏茜则拿出自己的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薇薇安的电话。
薇薇安,取消我今天上午所有的安排。另外,帮我调集所有关于世坤资本及其关联公司,尤其是近期注册的新公司的所有公开及非公开信息,要快。
她的声音冷静、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冷静侧脸和挺拔的身影。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嗅觉敏锐的苏总,又回来了。
挂了电话,她转过身,发现顾景渊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欣赏的光芒。
看什么苏茜语气冷淡。
没什么,顾景渊收回目光,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只是觉得,工作中的苏总,很……耀眼。
苏茜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顾总,我们的合作仅限于解决赵世坤。无关的话,不必说。
顾景渊抬起头,看着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又有点别的什么:好,谈正事。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她:空壳公司叫‘启明科技’,这是目前掌握的信息。还有,赵世坤明天晚上会参加一个慈善晚宴,那是他最喜欢炫耀的场合。
苏茜扫了一眼屏幕,记下关键信息,心中迅速有了盘算。
阿强十分钟后到。顾景渊放下手机,补充道。
苏茜挑眉。
我的保镖,也是我最信任的人。顾景渊解释,之前一直在暗中找我。现在,是时候让他露面了。有些事,需要他去做。
话音未落,门铃响了。
苏茜通过猫眼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寸头男人,气质冷硬得像块石头。
她打开门。
阿强对着顾景渊微微躬身:老板。然后看向苏茜,目光锐利地扫过,带着审视,但也还算客气地点了下头:苏总。
顾景渊直接下令:阿强,两件事。第一,确保‘启明科技’那个法人‘意外’拿到明天晚宴的邀请函。第二,去找一个人……他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阿强面无表情地听完,只回了一个字:是。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效率高得惊人。
房间里再次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合作的关系已经确立,计划也已铺开。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道信任的鸿沟,却依然深邃。
苏茜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不再看他。
顾景渊靠在床头,看着她专注的侧影,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中,只剩下键盘敲击的轻微声响,和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复杂难言的张力。
联盟初步结成。
猎杀,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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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他俯身耳语:今晚收网,顾太太
慈善晚宴的会场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水晶灯折射出炫目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和虚伪寒暄的味道。
苏茜一袭宝蓝色丝绒长裙,挽着顾景渊的手臂,出现在会场入口时,再次成为了全场焦点。
只是这次,焦点中的意味截然不同。
几天前,他们是苏总和她的漂亮傻弟弟。而现在,顾景渊虽然依旧略显苍白,偶尔还会下意识地流露出一丝怯生生的神态,但那双偶尔扫视全场的眼睛里,已经带上了属于上位者的深沉和冷冽。
而苏茜,更是气场全开,明艳不可方物,仿佛一把出了鞘的宝剑。
哟,苏总,顾……‘弟弟’,又见面了。赵世坤端着酒杯,笑着迎了上来,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在顾景渊身上打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幸灾乐祸,顾‘弟弟’身体好些了听说前几天受了点惊吓
他特意加重了惊吓二字,意有所指。
顾景渊像是被他的靠近吓到,微微往苏茜身后缩了缩,小声说:谢……谢谢赵总关心,好多了。
那副样子,看得赵世坤心里更是鄙夷,认定仓库那次只是这废物走狗屎运,或者是他手下人太废物。
那就好,那就好。赵世坤假惺惺地笑着,目光转向苏茜,带着一丝淫邪,苏总可是女中豪杰,把‘弟弟’照顾得这么好。不过啊,有些麻烦,可不是女人能扛得住的,苏总要是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来找我嘛,哈哈!
苏茜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眼底却结着冰:不劳赵总费心。
就在这时,会场入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穿着艳丽、妆容精致却难掩慌张和俗气的年轻女人,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似乎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她是被意外获得邀请函冲昏了头,硬着头皮来的。
赵世坤看到那个女人,脸色瞬间微变,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怎么会来这里!
阿强的效率,高得惊人。
顾景渊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苏茜则优雅地拿起一杯香槟,轻轻晃了晃,目光扫过赵世坤,如同看着一个跳梁小丑。好戏,才刚刚开始。
晚宴进行到一半,拍卖环节开始。赵世坤志得意满地拍下了一件昂贵的古董,享受着周围的奉承,仿佛自己已经是人生赢家。
司仪在台上热情洋溢地介绍着下一件拍品,灯光打在大屏幕上。
突然!
屏幕猛地一闪!
所有的拍卖信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份清晰无比的财务文件扫描图!
世坤资本与启明科技异常资金往来明细
赵世坤签署的虚假合同
那个情妇法人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
甚至还有几段模糊但能辨认出是赵世坤的录音片段——……放心,顾景渊回不来了……这笔钱转到海外账户……没人能查到……
会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赵世坤身上!
赵世坤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脸上褪去,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站起身,惊怒交加地大吼:怎么回事!谁干的!关掉!快关掉!
然而,技术人员似乎完全失控了,屏幕上的证据还在不断滚动播放,清晰无比!
赵世坤!你竟然挪用公款!非法转移资产!
你还涉嫌制造车祸,谋害顾总!
几个早就被顾景渊安排好的人,在人群中义愤填膺地高声指责!
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记者们的长枪短炮瞬间对准了惊慌失措的赵世坤,闪光灯几乎要将他淹没!
胡说八道!这是诬陷!是伪造的!赵世坤气急败坏地嘶吼,额头青筋暴起,试图冲向控制台,却被周围的人挡住。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时——
一个清冷而充满威严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赵世坤,这些,也是伪造的吗
全场的目光,瞬间循声望去!
只见顾景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主控台旁,手里拿着另一个麦克风。他站得笔直,不再是那副需要人保护的脆弱模样。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和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积蓄着风暴般的压迫感!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就足以震慑全场!
那才是真正的顾氏总裁!
赵世坤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的嘶吼戛然而止。他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手指颤抖地指着顾景渊:你……你……你没傻!你装的!
不然,怎么看清你这副贪婪无耻的嘴脸顾景渊语气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得赵世坤体无完肤。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面无人色的赵世坤身上,如同最终审判:你利用我‘失踪’期间,蚕食集团资产,勾结内部人员,甚至买凶杀人。赵世坤,你的胃口太大了。
不!不是这样的!是陷害!赵世坤彻底慌了,口不择言地看向苏茜,是她!是苏茜这个贱人和你合谋害我!
苏茜缓缓站起身。
她一步步走到顾景渊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宝蓝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流光溢彩,衬得她肌肤胜雪,气场丝毫不输身边的男人。
她拿起顾景渊手中的麦克风,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一丝嘲讽:
赵总,转移话题没用。你通过‘启明科技’转移的巨额保证金,此刻应该刚刚被银行冻结。至于你那位‘好朋友’,她目光扫向门口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女人,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跟警察说。
话音刚落,会场入口处,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神情严肃地走了进来,直接走向面如死灰的赵世坤。
赵世坤先生,我们怀疑你涉嫌挪用巨额资金、商业欺诈以及危害他人人身安全,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手铐亮出的冰冷光泽,彻底击垮了赵世坤最后一丝心理防线。他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被警察一左一右架住,在一片惊呼和闪光灯中,狼狈不堪地被带离了会场。
一场喧嚣落幕。
会场里死寂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加激烈的议论声。
所有的镜头和目光,都聚焦在了舞台中央那对并肩而立的男女身上。
顾景渊侧过头,看着身旁冷静自若、在关键时刻给了他最致命一击的苏茜。灯光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美得惊心动魄。
在无数目光和镜头的注视下,他忽然微微俯身,凑到苏茜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带来一阵战栗。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缱绻地,留下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今晚收网,合作愉快……
我的,顾太太。
苏茜的身体猛地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得通红!
顾景渊却已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冷峻总裁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近乎调情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他只留给众人一个冷硬完美的侧影,和苏茜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从容地走向那些亟待他处理的董事和媒体。
留下苏茜一个人站在原地,感受着耳边残留的灼热气息和那句顾太太带来的巨大冲击,心跳如擂鼓,脸上的冰冷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猎杀结束。
而新的游戏,似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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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冷艳苏总耳尖红:谁是你顾太太!
晚宴后的第二天,各大财经版块和社会新闻的头条,都被赵世坤涉嫌多重犯罪当场被捕、顾氏总裁顾景渊强势回归雷霆反击的消息牢牢霸占。
顾氏集团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气氛庄重而压抑。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象,室内却冷得如同冰窖。
顾景渊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高定西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他正在听取几位心腹高管关于赵世坤事件后续处理以及集团近期受损情况的汇报。
……警方已经正式批捕,证据链很完整,他这次很难翻身。
……被赵世坤蚕食的业务线正在紧急评估,部分可以追回……
……股价在消息公布后已经开始反弹,市场对您的回归反应积极……
高管们语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眼前的顾总,和之前传闻中重病休养或意外失踪时的感觉完全不同,气场更强,也更让人敬畏。
顾景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汇报者的心上。
受损业务,一周内拿出完整的恢复和追责方案。
股价,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不必要的波动。
至于赵世坤空出来的位置,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冰冷而具有穿透力,能者居之。顾氏,不养废物。
几句话,清晰明了,杀伐果决,彻底奠定了回归的基调。
是,顾总!几位高管后背渗出冷汗,连忙应声。
处理完紧急公务,办公室内终于只剩下顾景渊一人。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脸上掠过一丝疲惫,但很快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他拿起私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联系人备注只有一个字——【茜】。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晚宴结束后,他发过去的一句:【到了吗】
对方没有回复。
顾景渊盯着屏幕,指尖在输入框上停顿了许久,删删改改,最终只发出了一句干巴巴的:
【今天天气不错。】
发送成功。
然后,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一样,轻轻吁了口气,目光却依旧紧锁着屏幕,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
另一边,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苏茜面无表情地将一份文件签好字递给薇薇安。
苏总,这是和顾氏那边初步对接的关于城西地块的合作意向,顾总那边让利两个点的条款已经加进去了,您过目。薇薇安的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好奇。
天知道她今早看到新闻时有多震惊!那个被苏总捡回家的小娇夫,竟然是装失忆的顾总!而且还以这种雷霆手段回来了!这简直比八点档狗血剧还精彩!
苏茜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嗯,放这儿吧。
薇薇安仔细观察着自家老板的脸色,试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比如春风得意,或者羞愤交加然而什么都没有,苏总冷静得像是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苏总……薇薇安忍不住小声八卦,昨晚……您和顾总……没事吧她可没忘记顾总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顾太太。
苏茜抬眸,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薇薇安立刻缩了缩脖子:我这就去工作!
办公室门关上,苏茜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合作协议上。顾景渊……倒是说话算话。两个点的让利,手笔不小。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
【GJY:今天天气不错。】
苏茜:……
她盯着那条没头没脑、甚至有点蠢的消息,看了足足三秒。这算什么尬聊开场白试图假装昨晚那句顾太太没发生过
她冷哼一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懒得回复。
然而,几分钟后,内线电话响起。
苏总,前台收到您的……花。秘书的声音有点迟疑,很大……一束。
苏茜蹙眉:谁送的
……没有署名卡片。
当那束巨大到几乎需要两个人抬进来的厄瓜多尔玫瑰被搬进办公室时,整个楼层的人都悄悄伸长了脖子。
烈焰般的红色,浓郁欲滴,几乎占据了小半个会客区,嚣张又热烈,带着极强的存在感。
苏茜看着那一片刺目的红,嘴角抽了抽。顾景渊,你哄女人的手段还能再土一点吗
她走过去,试图找到卡片,果然没有。但她在花束中心,发现了一个小小的、丝绒质地的盒子。
打开。
里面并不是想象中浮夸的钻石珠宝。
而是一枚极其精致的铂金胸针。设计成小巧的箭矢形状,箭尾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箭尖却是一颗纯净度极高的白钻,低调,却价值不菲,充满了力量感和设计感。
这不像是一件随便买来的礼物,更像是……精心挑选的。
盒子的内侧,刻着一行极细小的字:
【致我的战士。——J.Y.】
苏茜的心跳,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那枚胸针,又想起昨晚他俯在她耳边,低沉缱绻的那句顾太太,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她啪地一声合上盒子,将其扔进抽屉最底层,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整整一天,顾景渊的骚扰断断续续。
一份她最喜欢的私房菜馆的外送午餐(他居然记得她喜欢吃什么)。
一条关于行业最新动态的分享(切中她正在关注的项目)。
甚至……一杯按照她严格口味偏好送来的手冲咖啡。
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她工作的每一个缝隙,提醒着他的存在和他的……用心。
下班时间快到,内线电话再次响起。
苏总,顾总……在楼下等您。秘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苏茜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停在公司大楼门口。车门旁,顾景渊正倚车而立。他换下了白天那身一丝不苟的西装,穿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外搭一件黑色大衣,少了几分商场的冷厉,多了几分慵懒随性。
他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精准地捕捉到站在落地窗后的她。
隔着几十层楼的距离,苏茜仿佛都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专注和……势在必得。
他拿出手机。
很快,苏茜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跃着【GJY】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语气冷然:顾总,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他低沉含笑的声音,透过电流,敲击着她的耳膜:
苏总,赏光吃个晚饭就当是……庆祝我们合作愉快,以及,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的歉意,为我之前的欺骗,正式道歉。
苏茜握着手机,看着楼下那个仿佛偶像剧男主角一样的男人,再想想家里那个喂猫都要撒娇的小娇夫……
她沉默了片刻。
楼下的顾景渊,似乎有些紧张地调整了一下站姿。
许久,苏茜清冷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下去:
等着。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转身拿起外套和手包,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眉眼依旧清冷,但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动,悄然掠过眼底。
或许,是该给这个满嘴谎言、却又在某些地方该死的坦诚的男人……一个机会
也给自己一个,看清真心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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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娇弱人设塌房后,顾总他夜夜敲门
晚餐的地点选在一家能看到全城夜景的顶楼旋转餐厅,私密性极好。没有想象中的尴尬和质问,反而像一场真正高手过招的博弈。
顾景渊没再提顾太太那个称呼,也没刻意讨好。他聊行业趋势,聊未来规划,聊城西地块合作的具体细节,思维缜密,眼光毒辣,完全是平等甚至略带欣赏的姿态在与苏茜对话。
他甚至坦诚地解释了当初装失忆的更多细节,包括车祸瞬间他其实看到了一点嫌疑车辆的特征,以及失忆初期真实的恐慌。
那时候,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你,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晃着红酒杯,目光落在窗外璀璨的夜景上,侧脸轮廓清晰,后来骗你,是我不对。但利用和保护,有时候并不完全冲突。
苏茜安静地听着,心里的坚冰在他这种不疾不徐、坦诚中带着锋利的攻势下,一点点融化。
她不得不承认,褪去娇弱伪装的顾景渊,危险,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晚餐结束后,他送她回家。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气氛微妙的安静。
谢谢你的晚餐,和……解释。苏茜准备下车。
苏茜。顾景渊叫住她,夜色中,他的目光深邃如潭,合作还在继续,赵世坤的残余势力还没完全肃清,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方便沟通,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我能不能……暂时还借住客房
苏茜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没事吧。
顾景渊一脸坦然,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担忧:毕竟,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而且,我对这里……也比较熟悉了。最后那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苏茜差点气笑。这男人,真是把得寸进尺玩到了极致!
顾总,你的别墅恐怕比我这整个公寓都大。
但那里没有你。顾景渊接得飞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苏茜的心跳猝然加速。
最终,也不知道是出于对他安全说辞的考量,还是别的什么复杂心思,苏茜竟然……没有一口回绝。
于是,顾景渊就这样名正言顺地再次登堂入室。
只是这一次,身份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喂饭、怕黑、要人哄的小娇夫,而是恢复了所有记忆和能力的顾氏总裁。
但麻烦程度,却似乎有增无减。
比如——
苏茜在书房熬夜看项目书,他会端着一杯温牛奶进来,不容分说地放在她手边:很晚了,明天再看。
苏茜:……以前是谁半夜可怜巴巴抱着枕头说怕打雷不敢睡的
比如——
苏茜早上起床,发现早餐已经做好,西式煎蛋烤肠摆盘精致,旁边还放着一份整理好的行业快讯摘要。
顾景渊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那围裙和他一身高定家居服搭配得极其违和),语气自然:醒了吃完我送你去公司。
苏茜:……以前是谁连鸡蛋壳都剥不利索的
再比如——
晚上,苏茜洗完澡出来,发现顾景渊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大模大样地坐在她卧室的沙发上处理公务。
客房网络不太好。他头也不抬,解释得无比自然。
苏茜擦头发的手一顿:所以
借你地方用一下。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她因水汽而泛红的脸颊和穿着丝质睡袍的身影,眸色深了几分,又迅速垂下眼帘看向屏幕,补充道,很快就好。
苏茜觉得,自己答应他住下来,简直就是引狼入室。
这男人打着合作伙伴和保障安全的旗号,正无孔不入地侵入她的生活空间和……心理防线。
他不再伪装脆弱,却换了一种更磨人的方式——无微不至的照顾、强势却不失尊重的靠近,以及那双总是追随着她、带着复杂情愫的眼睛。
苏茜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维持表面的冷静。心跳失序的频率越来越高,在他靠近时,甚至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这天夜里,苏茜被窗外隐约的雷声惊醒。
她下意识地看向房门——过去几周,每到这种时候,某个怕打雷的人早就抱着枕头来敲门了。
门外静悄悄的。
她心里竟莫名有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真是疯了。
她翻了个身,试图继续睡。
突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很轻,带着点迟疑。
苏茜的心猛地一跳。她没出声。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顾景渊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夜雨浸染的潮湿感:
苏茜……你睡了吗
我有点……睡不着。
不是以前那种可怜兮兮的姐姐我怕,而是一个成熟男人坦诚的、带着些许无奈的求助。
苏茜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阵细密的酸麻。
她盯着房门,做了几分钟的心理建设,最终还是认命地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门。
顾景渊穿着深色的睡衣,站在门外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头发有些凌乱,眼神清醒,哪里像是被雷声吓到睡不着的样子
又怎么了顾总也需要人哄睡苏茜抱着手臂,语气带着嘲讽,试图掩盖自己过快的心跳。
顾景渊看着她,目光沉沉,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不需要哄睡。
他上前一步,靠近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合着成熟男性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需要你。
三个字,低沉,清晰,带着滚烫的温度,砸在苏茜的心上。
苏茜呼吸一窒,下意识想后退,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
他的指尖温热,力道却不容拒绝。
苏茜,他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和认真,娇弱是假的,需要你是真的。
人设塌了就塌了。他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微热的皮肤,声音喑哑得致命,现在这个真实的、可能有点混蛋、但绝对离不开你的我,你要不要
窗外雷声滚过,雨声淅沥。
门廊下,空气仿佛被点燃。
苏茜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从小娇夫变成冷酷总裁,又从冷酷总裁变成此刻这个带着几分痞气和十足真诚的追求者。
所有的防备、猜疑、愤怒,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微微错愕的目光中,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一触即分。
却如同惊雷炸响在两人之间。
试用期三个月,顾景渊。苏茜推开他,脸上染着红晕,眼神却亮得惊人,表现不好,随时退货。
说完,她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背靠着门板,听着门外男人先是愣住,随即发出的低沉而愉悦的笑声,苏茜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完了。
这套破了的娇弱人设,她好像……真的捡起来,舍不得扔了。
门外,顾景渊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的笑意如星辰般漾开。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愉悦和底气:
好的,老板。
保证夜夜加班,提前转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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