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趣阁 > 都市小说 > 算法偏爱37度半 > 第一章

我叫陈默。
人如其名,沉默的大多数。
在一家叫迅流科技的互联网大厂当牛马,通俗讲,就是算法工程师。
每天的工作,就是对着屏幕,看一堆冰冷的数据流。
优化、迭代、赋能……这些词我一天能听八百遍。
说实话,我快吐了。
我的生活,像一套写坏了的代码。
重复,乏味,还时不时报错。
工资还行,但代价是头发越来越少,肚子越来越鼓,眼神越来越木。
上周体检,医生看着报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陈先生,你才二十八岁,这脂肪肝、颈椎反弓、心率不齐……你得注意了。
我点点头,出门就把报告塞进了垃圾桶。
注意啥注意下次体检前吃点药把指标压下去
这就是生活。
直到那天晚上。
加班到凌晨两点,赶一个急活。
办公室里就剩我一个。
空气里都是泡面和电子设备发热的味道。
我头晕得厉害,嗓子发干,摸了下额头,有点烫。
probably是发烧了。
桌上有个体温计,公司流感季发的,一直没用过。
我随手夹在腋下。
五分钟后,拿出来一看。
三十七度五。
低烧。
我叹了口气,准备关电脑回家。
就在手指碰到关机键的那一秒,我眼前的电脑屏幕,猛地变了!
密密麻麻的代码,不再是天书。
它们活了过来,像一条条发光的小溪流,在我眼前缓缓流动。
我能清晰地看到每一行代码的意图,每一个数据包的流向。
甚至能看到其中几个节点堵塞了,导致整个系统效率低了百分之三点七。
我眨眨眼,觉得是自己烧糊涂了。
幻觉,绝对是幻觉。
鬼使神差地,我凭着那幻觉的指引,动手改了几行代码。
敲下回车。
运行。
原本预计需要跑半小时的流程,十五秒,完成了。
屏幕上弹出绿色的Success字样。
我盯着屏幕,后背一阵发麻。
不是幻觉
我猛地站起来,头晕得更厉害了,浑身发烫。
那三十七度五的体温,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我身体里某个生锈的锁。
我跌跌撞撞冲到楼下二十四小时药店,又买了个体温计。
再量。
三十七度五。
一分不差。
回到家,我对着自己的破笔记本,试着去理解一个之前卡了我半个月的算法难题。
奇了。
脑子从没这么清醒过。
那些复杂的数学模型,变得像小学数学题一样简单明了。
思路清晰得可怕。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代码行云流水般写出来。
不到一小时,难题解决了。
我看着屏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操。
这低烧,不对劲。
我请了天病假。
不是偷懒,是想搞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测了一整天体温。
发现只要我的体温维持在三十七度五,我的脑子就好像被超频了。
思维速度快得惊人,理解力、记忆力、推理能力,飙升到一个我自己都害怕的程度。
但只要体温降下去,或者升得更高,这种超频状态就立刻消失。
我又变回那个普通的、甚至有点平庸的陈默。
三十七度五。
一个微妙的临界点。
比正常体温高一点,但又没到高烧的程度。
算法偏爱三十七度半
这标题自动从我脑海里蹦出来。
真他妈贴切。
起初,我以为是老天爷看我太惨,赏我的金手指。
我开始利用这种状态疯狂学习、工作。
以前需要团队协作搞好几天的项目,我一个人,一晚上就能干完,而且做得更优。
绩效蹭蹭往上涨。
领导看我的眼神,从看牛马变成了看千里马。
奖金多了不少。
我甚至有点喜欢上这低烧了。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代价。
维持这种超频状态,极其消耗精力。
每次退出那种状态,我都像被抽空了似的,浑身虚脱,心跳得厉害,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而且,我需要越来越频繁地让自己发烧。
洗冷水澡后吹空调,大冬天吃冰淇淋,甚至偷偷摸摸去感染个流感病毒……
我知道这很伤身体,但我停不下来。
那种掌控一切、智慧超群的感觉,太让人上瘾了。
就像毒品。
直到那天,我在公司晕倒了。
一头栽倒在工位上,磕破了额头。
同事把我送医院。
检查做完,医生脸色凝重地把我叫进办公室。
陈先生,你的免疫系统很混乱,体内有不明原因的炎症风暴迹象。再这么下去,会出大问题。严重的话,器官会衰竭。
他看着我额头的纱布,和明显憔悴的脸。
年轻人,工作不是这么拼的。
我拿着那一叠厚厚的检查报告,手有点抖。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家里。
没开灯。
黑暗里,我看着体温计上那微微反光的刻度线。
三十七度五。
像恶魔的刻度。
它给我带来前所未有的能力,也在悄悄吞噬我的生命。
我该怎么办
扔掉体温计
回归那个平庸的自己
不甘心。
我已经尝过站在云端的滋味,怎么还能忍受泥泞里的打滚
可继续这样下去,我可能会死。
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深夜,电脑屏幕还亮着,代码还没跑完。
像个笑话。
我正盯着体温计发呆,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不是电话,是一种尖锐、急促、从来没听过的警报声。
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出一行绝非我手机系统自带字体的文字。
像是直接烙印在屏幕上的。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坐标:东经116.46°,北纬39.92°。波动源强度:三级。类型:未登记‘灵根’觉醒。
下面还有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像雷达扫描一样锁定着。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地图。
那个红点的位置……
他妈的就是我家客厅!
波动源是我
灵根觉醒
这都什么跟什么
没等我反应过来,手机又震了一下。
警报声消失了。
那行警告文字也淡去了。
屏幕自动切换到了一个极其简洁的纯黑界面。
上面只有一行白色小字,和一个不断旋转的加载图标。
正在连接‘天道网络’……身份核实中……欢迎您,新用户‘陈默’。
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天道网络
新用户
这病毒这么嚣张还是我烧得更厉害出现幻视了
我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梦。
那加载图标转了几圈,界面终于变了。
出现了一个类似古老论坛的布局。
顶部有几个古朴的篆字,但我莫名能看懂。
末法修行互助交流版。
下面是一个个帖子标题。
洞府灵气突然枯竭,在线等,挺急的!
求助:炼制凝碧丹,三转火候总是控制不好,丹炉炸了三回了,道侣要跟我分手!
坊市最新灵石兑人民币汇率多少急出中品灵石五十块交物业费!
惊爆!东海散修‘云鹤真人’渡元婴天劫时被防空导弹误伤!官方已介入调查!
我目瞪口呆地刷着这些帖子,感觉我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修仙
灵气复苏
还他妈的用手机上网交流
还交物业费
这画风是不是哪里不对
我手指颤抖着点开一个帖子。
新手‘灵根’觉醒初期注意事项及避坑指南(精华帖)
发帖人:百事通。
里面写道:
恭喜各位道友踏上修行之路!末法时代,灵根觉醒不易,且行且珍惜!
首先,感受你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俗称‘灵力’。它可能表现为某种超常能力,比如力气变大,脑子变聪明,或者能看见些不干净的东西……
我看到脑子变聪明这几个字,心头一跳。
初期灵力不稳,需耐心引导,切忌透支!很多萌新道友觉醒后疯狂滥用能力,导致灵根崩溃、修为尽废,甚至嗝屁着凉的例子比比皆是!
再次强调!修行首重‘性命’,‘性’是心神,‘命’是肉身!肉身是渡世宝筏,玩坏了可就真没了!
附:基础吐纳法门口诀一段,每日诵读,可稳固灵根,调和灵力……
我逐字逐句地看着,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渗进纱布,刺得伤口生疼。
透支……灵根崩溃……嗝屁着凉……
这每一条,都像是在给我下诊断书。
我那所谓的超频状态,根本就是在透支刚刚觉醒的灵根力量!
而维持三十七度半,就是我能触摸到那股力量的临界点!
算法偏爱的不是温度,是那股被温度引出来的灵力!
我正看得入神,手机顶端突然弹出一条私聊消息。
来自那个百事通。
新来的坐标帝都刚才天道网络警报响得跟杀猪似的,就是你吧
我犹豫了一下,回了句:你是
我是你引路人!算你小子运气好,觉醒时正好碰到我巡网!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引路人
废话!看你灵力波动乱得跟蹦迪似的,是不是觉醒了什么天赋,然后可劲儿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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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哑口无言。
这百事通说话风格也太现代了。
赶紧的,报上你的灵根属性,觉醒天赋是什么大概透支到什么程度了我好给你想办法。
我看着那行字,感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虽然这一切荒诞得像一场梦,但我身体的虚弱和医院的报告单是真的。
我老老实实回复:我不知道什么属性……就是体温到三十七度半的时候,脑子会特别清楚,学东西特别快。
对方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发来一大段话。
测温灵根这倒是少见。听起来像是变异型的‘慧心’灵根,强化认知和计算能力。你小子运气不错,这天赋在如今这时代很吃香,搞金融、玩互联网、甚至考公务员都占便宜。
但你他妈是不是傻用发烧来激发那是饮鸩止渴!灵根没长成之前就透支本源,轻则残废,重则投胎!你现在是不是浑身没劲,心跳贼快,时不时眼前发黑
是……
赶紧打住!再烧几次,大罗金仙都救不了你!
我慌了。
那我该怎么办
地址给我。我给你送点‘清心散’先稳住情况。顺便给你补补课,省得你死了都不知道咋死的。
我犹豫了一下,把公司地址给了他。
我不敢给家庭住址。
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二天上班,我心神不宁。
一直想着天道网络和百事通的事。
那清心散,真能送来
下午,前台妹子突然抱了个同城闪送的小盒子过来。
默哥,你的快递。名字还挺怪。
我接过来一看,寄件人姓名栏写着百事通。
盒子很轻。
我拆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做工古拙,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打开木盒,里面是三颗珍珠大小的淡绿色药丸。
旁边还有一张打印的小纸条。
口服,一日一次。温水送服。吃完这三颗,你透支的那点本源应该能补回来七八成。下次小组活动带你来见识见识。费用先记账上,以后还。
小组活动
记账
这修仙怎么还有小组活动而且听起来像AA制
我将信将疑地吞了一颗。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连日的疲惫和那种虚脱感,竟然真的减轻了不少。
心跳也平稳了些。
神药啊!
我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药丸收好。
看来,那个天道网络和百事通,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真的和我认知的不一样了。
吃了三天药,我感觉身体好了很多。
不再需要刻意维持低烧,我的思维似乎也比以前敏锐了一点点。
虽然远不如超频状态那么恐怖,但比过去的自己强多了。
我对那个修行世界产生了巨大的好奇。
周五晚上,百事通又发来消息。
明天晚上八点,海淀‘蓝湾’咖啡馆三号包间,小组活动。准时到,带你看点好东西。
蓝湾咖啡馆
那地方我去过,消费不低。
修仙者也泡咖啡馆
我怀着一种近乎朝圣又夹杂着荒谬感的心情,答应了。
周六晚上,我提前十分钟到了蓝湾。
找到三号包间,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包间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个胖乎乎的大叔,穿着程序员标志性的格子衬衫,头发稀疏,正捧着个平板电脑划拉着,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这飞剑御风符文的能量损耗还是太高,得优化一下算法……加个动态平衡补偿
另一个是个年轻女孩,看着像个大学生,穿着牛仔裤和白T恤,清秀干净。她正拿着个小喷壶,小心翼翼地给窗台上的一盆……金光闪闪的植物浇水。
那植物的叶子像用纯金打的,还会自己轻轻摇摆。
看到我进来,两人同时抬头。
格子衬衫大叔推了推眼镜:新来的陈默
我点点头:您是……百事通
大叔咧嘴一笑:对,叫我老张就行。搞前端的,兼修炼器。偶尔在论坛灌水,混个版主。
他指了指旁边的女孩。这是小林,农业大学的高材生,擅长灵植培育。那盆‘摇钱树’就是她的毕业设计。
小林冲我腼腆地笑了笑,继续伺候她的宝贝金子树。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前端程序员炼器农业大学灵植
现代科技和玄学修仙,在这间咖啡馆的包间里完美融合,毫无违和感。
老张招呼我坐下,直接切入正题。
咱们长话短说。末法时代,灵气枯竭,老一套的深山古洞闭关修炼行不通了。没钱,没资源,屁都修不出来。
所以呢我问。
所以得搞钱!得融入社会!用现代的方式解决修行资源问题!老张说得唾沫横飞,咱们这个‘海淀修仙小组’,主要目标就是互助共赢,资源共享,信息互通,顺便……搞点副业,赚点灵石……呃,或者人民币。
他拿出平板,给我看了一个APP界面。
设计得很简洁,名字叫灵物帮。
这是我们几个道友一起捣鼓出来的。类似咸鱼,但专门交易修行相关的物品。我负责前端和部分后端,隔壁组有个道友负责算法推荐,小林她们提供一些农产品……呃,灵植产品。
用户多吗
不多!都是圈内人,信得过才来。安全第一!老张压低声音,官方对这个态度暧昧,咱们得低调。
官方我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难道还有专门管理修仙者的部门
你那个‘慧心’灵根,很适合搞算法优化。老张看着我,有没有兴趣来项目组帮忙按贡献度给你算积分,积分可以换修行资源,比如‘清心散’,或者更好的东西。
他冲我眨眨眼。
我心跳有点加速。
这不仅是一个机会,更是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我几乎没有犹豫。
我加入。
就这样,我成了海淀修仙小组的一员,并开始参与灵物帮APP的开发。
我的工作,主要是优化他们的推荐算法。
让用户更快找到自己需要的修行物品。
这活儿,正好用上我那被慧心灵根增强后的计算能力。
不需要刻意发烧,正常状态下,我的思维效率也远超普通程序员。
老张对我的工作效率惊为天人。
我靠!陈默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优化方案绝了!
小组里还有其他人。
有在中医药大学读博士,兼职炼丹的道友。
有在工地开塔吊,但实际上是体修,能力举千斤的猛男。
有在胡同里开理发店,擅长制作生发符和桃花符的老板娘。
形形色色,都是隐藏在城市里的修行者。
为了资源,为了在这末法时代活下去,练下去,各显神通。
我和小林的接触慢慢多了起来。
她话不多,很安静,但眼神清澈,带着一种对植物纯粹的喜爱。
她负责的灵植板块,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比如能让人短暂夜视的夜明草,闻一下就能提神醒脑避免加班猝死的清神花,还有那种吃了能短暂增强记忆力的聪明豆。
她经常找我帮忙优化她店铺的推荐逻辑。
作为回报,她会送我一些她自己种的小玩意。
一来二去,我们熟了。
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她了。
喜欢她侍弄花草时专注的样子,喜欢她谈到植物时发亮的眼睛,喜欢她偶尔露出的羞涩笑容。
这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像一潭死水里,突然投进了一颗鲜活的种子,要发出芽来。
但我很笨拙。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我只能更努力地帮她优化代码,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她搬那些沉重的花盆和肥料。
她对我很好,总是轻声细语地跟我说谢谢。
但我分不清,那是好感,还是只是同事之间的客气。
项目进展很顺利。
灵物帮APP在小圈子里渐渐有了名气。
用户多了,交易量也上来了。
麻烦,也随之而来。
有一天,老张脸色难看地找到我和小林。
出事了。
咱们平台上一株‘月华草’,被恶意压价抢拍了。
月华草是一种比较稀有的灵草,是炼制几种重要丹药的辅料,对小林的实验很重要。她挂上去是想换一种她急需的矿物材料,而不是卖钱。
对方显然识货,用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秒走了。
算法漏洞。老张叹气,被人钻了空子。妈的,肯定是‘那边’的人干的!
那边我问。
另一个团伙。一帮孙子,专门用各种手段低价搜刮修行资源,手段脏得很。老张咬牙切齿,领头的叫‘毒蛇’,心黑手辣,以前就黑过咱们论坛的数据库!
我们尝试联系对方,想协商解决。
对方根本不理,直接拉黑。
还嚣张地发来一条消息:价高者得,规矩如此。有本事黑回来啊
小林急得眼圈都红了。那月华草她培育了半年。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股火窜起来。
我能把东西弄回来。我说。
老张和小林同时看向我。
对方肯定用了代理和加密,但交易数据最终会流向他们的真实服务器。我盯着屏幕,眼神发冷,只要找到真实IP,就有办法。
那可是‘毒蛇’的服务器,防御很厉害!老张提醒。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我得用点‘特殊’手段。
我回家了。
锁好门。
我知道这么做有风险,甚至会再次透支。
但看到小林的样子,我忍不住。
我调低了空调温度,洗了个冷水澡。
然后,坐在电脑前。
我把体温计放在手边。
我需要精确控制。
三十七度五。
体温一点点升高。
当那熟悉的刻度出现时,世界再次在我眼前变得清晰透彻。
冰冷的数据洪流再次浮现。
我如同一个潜入深海的猎手,沿着对方留下的微小痕迹,逆向追踪。
对方的防护墙很厚,陷阱很多。
但在这种状态下的我面前,它们像纸一样脆弱。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出现了残影。
屏幕上的代码疯狂滚动。
十分钟后,我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找到了那个存储交易数据的真实服务器。
不仅拿回了被抢拍的月华草数据,还顺便……
把对方服务器里关于非法交易的所有记录,打包拷贝了一份。
留了个后门。
顺便给他们种了个小小的木马。
下次他们再想干坏事,他们的电脑会自动播放《学雷锋好榜样》。
做完这一切,我立刻吞下一颗清心散。
但这次透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厉害。
清心散的效果似乎没那么好了。
我瘫在椅子上,浑身冷汗,心脏疯狂跳动,好像要跳出胸腔。
眼前一阵阵发黑。
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我看着屏幕上被恢复的月华草交易记录,笑了。
值。
第二天,我把数据还给了小林。
老张知道我怎么做到的之后,把我臭骂了一顿。
你不要命了!为了株草,值得吗!
我没说话,看了一眼小林。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担忧,还有别的什么。
我觉得值。
毒蛇那边吃了个哑巴亏,没声张。
但梁子,彻底结下了。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
真正的麻烦来了。
一天深夜,我正在写代码,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尖锐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非法灵力波动!坐标:东经116.32°,北纬39.98°。波动源强度:一级(危险)!类型:恶意‘噬灵’污染!请附近道友紧急规避!重复,紧急规避!
坐标位置,离小林学校的试验田非常近!
我心头一紧,立刻给小林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背景音很嘈杂,还有风声。
小林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陈默……试验田……试验田出事了!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灵植……全都枯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它们……
噬灵污染!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这是一种恶毒的手段,能强行抽取一定范围内的灵气,污染土地,摧毁灵植甚至修行者的灵根!
你没事吧你别靠近!我对着电话大喊。
我没事……我在外面……可是……她还在哭。
待在安全的地方!等我!
我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就冲出门。
同时给老张打电话。
老张!出事了!小林的试验田!
老张的声音瞬间清醒:噬灵妈的!肯定是‘毒蛇’那帮杂碎搞的鬼!他们居然敢用这种禁忌手段!你等着,我马上通知其他人!
我以最快速度开车赶到农大试验田。
老张他们也陆续赶到。
现场一片狼藉。
原本生机勃勃的灵植田,此刻枯萎发黑,像是被烈火燎过,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难闻的气息。
小林蹲在田边,哭得说不出话。
几个校保卫处的人远远看着,不敢靠近,脸上满是惊疑。
老张检查了一下现场,脸色铁青。
是噬灵阵!刚布下不久!施术的人还没走远!
他拿出一个罗盘样的法器,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校园后山的方向。
追!
小组里那个体修道友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我和老张紧随其后。
后山林木茂密,夜晚更是漆黑一片。
但老张的罗盘很准。
很快,我们就在一片小山坡上看到了三个人影。
其中一个人,手里正拿着一个漆黑的小幡,幡面上冒着不祥的黑气。
另两个人守在旁边。
拿幡的那个,是个脸色阴鸷的中年人,嘴角带着得意的冷笑。
毒蛇!老张怒吼一声。
那中年人转过头,看到我们,并不惊讶。
哟,来得挺快。可惜,晚了。他晃了晃手里的黑幡,这‘噬灵幡’的滋味不错吧可惜这块地灵气太稀薄,没吸过瘾。
王八蛋!体修道友怒吼着冲上去,速度快得带起风声。
毒蛇身边两个守卫立刻迎上,两人手上冒出黑光,竟然硬生生挡住了体修道友的猛击。
法术对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张也出手了,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箓,念念有词,甩手扔出。
符箓化作火球、冰锥,射向毒蛇。
毒蛇不屑地哼了一声,一挥黑幡,一股黑气涌出,轻易吞没了老张的法术。
就这点本事毒蛇嗤笑,没了那破APP,你们这群散修,就是废物!
实力差距很大。
毒蛇手里的法器很邪门,能吞噬灵力。
老张和体修道友的攻击,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反而被那黑幡逼得连连后退。
体修道友一个不慎,被黑气扫中胳膊,顿时皮肤发黑,动作慢了下来。
老张的符箓也快用完了。
情况危急。
我躲在后面,脑子飞快转动。
那黑幡是关键。
它能吞噬灵力,但吞噬是否有上限是否需要引导
我的慧心灵根在正常状态下分析能力有限。
但眼下,没有选择了。
我再次拿出了体温计。
老张看到了我的动作,大惊失色:陈默!别!你不能再……
我没听。
我知道后果。
但看着战友受伤,看着小林的心血被毁,看着毒蛇那张可恶的脸。
我忍不了。
冷水澡是来不及了。
我狠狠一拳砸在自己鼻子上。
鼻血瞬间涌出。
一种剧烈的酸胀感冲上头顶。
身体开始发热。
不够!
还不够!
我想到试验田的惨状,想到小林的眼泪,想到对方的嚣张。
怒火在胸腔里燃烧。
这怒火,仿佛成了最好的燃料。
体温,在飙升!
三十七度五!
来了!
世界再次化为数据的海洋。
那冒着黑气的噬灵幡,在我眼中不再神秘。
它的能量流动轨迹,它的核心符文结构,甚至它的弱点,都清晰地呈现出来。
它吞噬灵力,但需要一个短暂的消化间隔。
而且,它对纯粹的、高度凝聚的物理冲击,防御力较弱!
老张!我大喊,用‘破甲符’!打他幡杆第三节!体修大哥,左前方三步,地面砸坑!
我的语速极快,像一道指令流。
老张和体修道友都愣了一下,但立刻照做!
一道金光闪烁的符箓直射幡杆。
体修道友怒吼一声,一脚跺在左前方的地面。
轰!
地面塌陷一小块。
毒蛇正挥动黑幡去挡老张的符箓,脚下突然一陷,身形一个踉跄。
挥幡的动作变形了。
就这一瞬间的破绽!
那道破甲符精准地打在幡杆的第三节上!
那里是能量流转的一个节点!
咔嚓!
一声脆响。
漆黑的幡杆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涌出的黑气瞬间变得紊乱。
毒蛇脸色大变,试图控制住法器。
但已经晚了。
就是现在!我吼得嗓子嘶哑。
体修道友如同猛虎出闸,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冲破黑气的阻碍,一拳狠狠砸在毒蛇的胸口!
砰!
毒蛇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手里的黑幡脱手落地。
那两个守卫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被老张用最后两张束缚符定在了原地。
结束了。
我长长松了口气。
那股支撑我的力量瞬间消退。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虚弱感席卷而来。
眼前一黑,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失去意识前,我感觉有人冲过来抱住了我。
好像是小林。
她的手,很凉。
有眼泪滴在我脸上。
很烫。
等我醒来,已经在医院了。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
小林趴在床边睡着了,眼圈是红的。
老张和几个道友也在旁边。
看我醒了,老张长出一口气。
你小子……真他妈是个疯子!他骂着,却递过来一杯温水。
毒蛇呢我问,声音沙哑。
送交‘有关部门’了。非法持有禁忌法器,恶意使用噬灵术,够他喝一壶的。老张哼了一声,这次多亏了你。
小林也醒了,看到我,眼泪又掉下来。
对不起……都是为了我……
我摇摇头,想笑,却咳嗽起来。
试验田……
没关系,小林握住我的手,很用力,灵植没了可以再种。人没事最重要。
她的手很软。
我的心脏跳快了几拍。
医生给我做了全面检查。
结果很糟糕。
灵根严重受损,经脉多处撕裂。
医生说,能捡回条命算运气好,以后绝对不能再用那种透支的能力了。
基本算是告别修仙了。
老张和小林都很难过。
我倒是挺平静。
能活着,能帮到她,能守护一些东西,挺好的。
当个普通人,也不错。
出院后,我休养了一段时间。
身体慢慢恢复,但灵根算是废了,那超频能力也彻底消失。
我还是回公司上班,写代码,当我的牛马。
不同的是,我身边多了小林。
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她帮我调理身体,用她新培育的灵植。
虽然不能修仙了,但身体比以前还好点。
周末,我们会一起去老张那参加小组活动。
我还是帮忙维护灵物帮的算法,用我正常人的脑子。
效率没那么恐怖,但也够用。
日子好像又恢复了平静。
但似乎,又和以前不一样了。
有一天晚上,我和小林在她新打理的试验田里散步。
月光很好,洒在嫩绿的幼苗上,泛着柔和的光。
她给我介绍新培育的品种,眼睛亮亮的。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个事。
对了,一直没问你,那天我晕倒,是你送我去的医院
小林点点头:嗯。你当时吓死人了。
我记得……我好像流鼻血了我摸了摸鼻子,你当时……是不是帮我擦了
小林的脸微微红了,在月光下很好看。
嗯……
怎么擦的我故意问。
她低下头,声音很小:就……用手帕啊……
不对吧我凑近一点,我怎么感觉……是用的别的方法
她的耳朵都红透了。
你……你当时昏迷了!怎么知道
我猜的。我笑了,拉住她的手。
她的手心有点出汗。
小林同志,趁人之危是不对的。
谁……谁趁人之危了!她抬起头瞪我,脸红得像苹果,那是……那是情况紧急!人工呼吸!懂不懂!
我看着她,忍不住大笑起来。
把她搂进怀里。
懂。特别懂。
她在怀里轻轻捶了我一下。
月光洒在我们身上,安静又温柔。
试验田的幼苗在微风里轻轻摇晃,散发着淡淡的生机。
我的体温很正常,三十六度八。
脑子也很正常,不再能看透世界的算法。
但我觉得很好。
比任何时候都好。
算法或许偏爱三十七度半。
但我偏爱现在。
偏爱这有缺陷但真实的生活。
偏爱这怀里的人间烟火。
这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