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未婚夫傅祺胜仗归来,带了一女子进宫面圣。
娇娇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本王必须对她负责。
金色弹幕疯狂涌出。
【女二你死心吧,我们男女主已经生生世世绑在一块了。】
【很快,你的身份就会被女主顶替,我们官配永远是最配的。】
后来,我背一药箱游历天下。
傅祺跑死了几匹千里马都寻不到我。
1
银装素裹褪去,绿意席卷心头,放眼望去,是生生不息。
我的未婚夫早日传来书信,今日可抵达京城。
【还搁那看呢,未婚夫就要被抢走了!】
【楼上的,什么叫抢,男女主本来就是官配,是命中注定。】
【我来看看男女主怎么个惊为天人法,不过女二挺漂亮呀,又有气质,妥妥的大家闺秀。】
【太可惜了,最后竟然被赶出王府,流落街头被乞丐糟蹋致死。】
今早起来我惊恐地发现这些奇怪的金色字体在我面前,挥之不去。
其中还提到我的未婚夫,说他会带回一个女子。
还有最后身死在外,我不禁惊起一身冷汗。
我不信,傅祺他承诺过我,永不纳妾。
傅祺是征战沙场的将军,也是周朝的王爷,此次大捷归来,落得一身伤痕,当今圣上仁慈,让他在王府休养。
我已五年未见傅祺。
幻想过多种与他重逢的场面,激动,亦或是流涕,更或是许久未见的生疏感。
可唯独想不到竟是这样荒谬。
只见我翘首以盼的心上人,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与我短暂对视了一秒,便转身小心翼翼地从轿子上扶下一女子。
芙蓉花似的娇俏,着一身精致的罗裙,眼中带着几分怯意依偎在傅祺身旁。
梨华,这是娇娇,是本王的救命恩人,亦是王府未来的雍王妃,你们二人以后便同起同坐。
傅祺越发沉稳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我险些站不住脚,衣袖下紧攥着绣帕的指尖发白,我只觉得呼吸困难。
我在王府苦苦等待五个春秋,日日期盼他平安归来与我完成既定的婚约。
他人是平安归来了,我等来的是他宣布自己的王妃,不是我。
如果只是因为这姑娘救了王爷一命,王爷便要娶她为妻,那王爷以后得有多少王妃,怕是这王府都不够住吧况且,我曾经也救过王爷一命。
我强忍心中苦楚试图让傅祺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
傅祺微微一怔,沉默片刻,视线偏移了别处:
娇娇她......无依无靠,又对本王一片痴心,本王不能弃她于不顾。
说完,傅祺扶着苏娇娇决绝离去,独留我在原地摇摇欲坠。
苏娇娇随风而起的裙摆,是皇室专属的浮光锦。
【哇塞,威猛大将军,娇俏小白兔,站在一起太养眼了吧。】
【不过,女二好可怜,等了王爷这么多年......】
【女主可是济世悬壶的神医,娇娇背着药箱在外跑来跑去时,女二整天在宅子里吃吃喝喝,哪辛苦了。】
傅祺在边关素有战神之称,圣上喜上眉梢,流水般的赏赐进了王府,其中就有一匹浮光锦。
我恍惚记起,大概在两月前,整日闭关的江太妃出现在库房门口。
原来如此...
我捻了捻身上因旧褪色的衣裙,惨淡苦笑,我只会在宅子里吃吃喝喝
旁边的艾香一脸的闷闷不忿。
2
姑娘,王爷怎么这样啊!这些年姑娘为了王府省吃俭用...
偌大的王府,外人看是堆金砌玉,实则库房亏空,一贫如洗。
当初傅祺出征,江太妃过惯了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被圣上赐出宫养老。
却不想操持了几天王府事务,就病倒了身子,从此卧榻不起。
我怜惜江太妃身子,不想让傅祺出门在外担忧家里,只能硬着头皮接过了王府这个担子。
王府账目混乱,下人都是新置办的,不成体统,规矩全然不守。
我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出身,开始也是手忙脚乱。
对着王府空虚的库房哀叹,傅祺的俸禄并不能够支撑整个王府上百个下人的开支。
我学会了精打细算,管理商铺,一边敲算盘,一边盯着下人,有赏有罚到现在的井然有序。
每年的置办衣物都是能省则省。
今日,我特意拿出了压箱笼的襦裙,没曾想,在光影中,它早已淡了色彩。
晚膳我早已吩咐膳房准备了傅祺调理身体的吃食,都是些清淡的素食。
傅祺少时被追杀,伤了腹部,如今更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吃不得油腻。
等我到了厅堂,傅祺和苏娇娇早已落座,许久未出院落的江太妃捂着嘴,笑意盈盈。
一派祥和。
见我落座,气氛骤然微妙,碗筷碰撞声也停了下来。
梨华姐姐,王爷回府可是天大的喜事,看这满桌的素色,娇娇吃惯了苦无所谓,可怜了王爷精贵的身子得不到补给,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府落魄得买不起肉食呢。
苏娇娇莺啼般的嗓音响起,眼眶泛红,心疼地看着傅祺。
傅祺眉头轻皱,唇齿微动,欲言又止。
【果然只有女主心疼男主,女二小家子气只会争风吃醋,王爷打仗回来连个荤菜都见不着。】
【开始我还以为女二是大家闺秀呢,没想到古人就是小气,善妒。】
我瞥了一眼沸腾的弹幕,心里疑惑,苏娇娇救了傅祺一命,自诩神医,不会看不出傅祺的身体状况。
始终镇定自若的江太妃,依旧青葱嫩滑的玉手抚上傅祺的脸庞,一脸心疼。
祺儿,你瘦了。
视线看向我时,已然换了指责哀怨的目光。
梨华,作为祺儿的枕边人,首先要疼惜祺儿的身体,祺儿刚从战场上归来,吃不饱穿不暖,平日你做事井井有条,如今开始争风吃醋起来,嬷嬷不是教导过你行事要落落大方吗,果然是不知哪里的出身,乡下人家的做派。
我还未坐下,就被一顿训斥砸昏了眼。
昔日温柔体贴的江太妃变成了咄咄逼人的嘴脸。
我咂嘴想要解释,傅祺往江太妃碗里舀了一碗豆腐羹。
母妃仔细气坏了身子,粗茶淡饭也好过闹饥荒,许多流民都吃不上饭,儿臣作为王孙贵胄,自然不可大肆铺张。
江太妃闻言狠狠剜了我一眼。
心里的委屈油然而生,从前江太妃疼惜我无父无母,对我多有照顾。
归根结底,在她眼里,我也不过是乡下人出身,上不了台面,当苏娇娇的到来,神医身份加上救命之恩,江太妃自然更满意苏娇娇。
可傅祺明知道缘由,却任由我成为众矢之的。
少时情谊,也逐渐暗淡。
苏娇娇在傅祺看不见的视线得意地对我眨了眨眸子,一脸的小人得意。
母妃,我和娇娇的大婚全凭靠您了。
很快,傅祺落了筷子。
3
江太妃闻言满脸欣慰喜悦,连忙点头。
而后又换上了愁眉苦脸。
苏娇娇见状关心道。
我瞧太妃身子不可长时间劳累,祺哥哥,不若,将这差事交给姐姐吧
而后,苏娇娇惊呼一声,捂住嘴巴。
呀!瞧瞧我这记性,梨华姐姐可是跟我们一天成婚呢!
傅祺拿过苏娇娇的玉手轻柔地在手帕上擦拭。
你能成婚,母妃自然高兴,但母妃这身子日渐疲惫.....
江太妃捂着胸膛,一脸为难。
傅祺起身牵着苏娇娇的手离席,只丢下一句。
让梨华置办吧,您好好养着身子,她也好熟悉一下流程,避免宴席上惹了笑话。
厅堂一下静了许多。
江太妃又恢复病恹恹的神态,见我沉默不语,佯装解释。
总归不是坏事,按照你的喜好来安排最合适不过了。
天大的笑话,我险先气笑了。
【终于等到男女主大婚了,据说那天迎亲的队伍十里红妆,绕了京城三圈,羡煞旁人。】
【那是女主本身就有个背景硬的娘家,嫁妆加上彩礼那不得绕上几圈】
【女主好像是孤儿吧哪来的娘家,是我没看到后面吗】
【反正我看到的时候,女主已经拿着玉佩上门认亲了。】
苏娇娇也是孤女
我是孤女,收养我的是农庄的赤脚大夫。
唯一能证明我身份的是襁褓中的一块玉佩。
五岁那年,赤脚大夫喝醉滚落了悬崖。
我哭着去寻他的路上遇见了重伤的傅祺,我靠着赤脚大夫的耳濡目染之下,捣了些草药救治傅祺,他也真命大,修养了数月就恢复了七七八八。
那一年夺嫡之争,民生哀怨。
傅祺作为皇子,被暗中追杀,逃到了农庄。
新皇上位,特赫天下,赐各位皇子王府,封地。
见我寻到赤脚大夫的尸体,从此孤苦无依,傅祺便带我回了王府,至此,世人笑称雍王府带回了个小媳妇。
及笄那年,梨花树下,傅祺深情凝望着我。
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梨园,便是我精心置办的院落,我和傅祺成婚后的栖息之地,离傅祺的书房很是相近。
院里种满了数十棵梨树,此时已是梨花繁茂的季节。
一早去给江太妃请安,伺候完汤药后,我提上竹篮,想去拾点梨花做酒酿。
却意外在梨园见到了树下谈情嬉笑的傅祺和苏娇娇。
见此我还是被刺痛了眼。
梨华姐姐,怎如此巧,我和王爷刚来,你就到了
傅祺微扬的嘴角一滞,眼神意味不明盯着我。
他最讨厌被跟踪,被掌控。
我瞧着他的面色呆愣住,近来为了不让苏娇娇所谓的担忧,吃了几天油腻的吃食,傅祺脸色有些虚浮。
再这样下去,只怕肠胃长期负担严重,旧疾复发。
为了迎合苏娇娇,他竟不顾自己的身子,也是情深义重了。
4
我瞥了他们一眼,抬了抬手中的竹篮,语气沉闷:
来了兴致,做点梨花酿。
王爷还是遵从医嘱,仔细身子。
我对上傅祺的目光,好心提醒道,医嘱自然也是从前太医院叮嘱的。
傅祺神情缓和了几许。
梨华的酒酿是天下第一,许久没喝那一口了!
傅祺从前最爱喝我做的梨花酿。
苏娇娇的表情有些转瞬即逝的龟裂,她立即扯着傅祺的手臂撒娇。
哼!王爷也说过娇娇做的酥饼最是美味。
傅祺失笑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打趣道。
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
苏娇娇娇俏的脸庞瞬间爬上羞意,揶揄着。
自然是王爷的...
傅祺瞧着她这模样,不由得爽朗大笑起来,而我像个局外人被这打情骂俏刺得千疮百孔。
一阵疾风吹来,吹散了梨花,缠绕了发丝,也散了力气。
阿祺,这里种满梨树好不好等你归来,我已做好了上好的梨华酿,到时候我们就坐在梨树上,对着月光,畅饮一杯。
是吗我们阿梨这么厉害
哼!我做的梨花酿天下第一,要是拿去酒庄卖,你铁定喝不上!
好好,阿梨做的佳酿天下第一,只有我能品尝阿梨的手艺。
再回神,我和艾香搬着酒坛子往梨树下埋,弹幕叽叽喳喳不停地转动,我不经意瞥了一眼,随即愣住。
【女主这看上了什么天哪!那可是女二日日夜夜亲手绣的婚服和喜被.....】
气涌心头,我将手上的铁楸随手一扔,提起沾满泥土的裙摆跑进屋内。
屋子里多了几个下人正在来回搬东西。
箱笼里晃动的大红色让我无法心平气和。
停下!谁让你们动我的东西
下人恍若未闻继续手上的动作,这么些年我自诩半个主子,但事实上他们看谁得意便追捧谁。
我气红了眼跑到傅祺跟前质问,却换来他的轻蔑。
梨华,你看你像什么样,疯婆子一般,母妃这些年教导你的规矩呢
傅祺嫌恶的吐出一句话,我仿佛被点了穴位,僵在原地,难道没经过我的同意,他们就很有教养吗
难得娇娇如此喜欢,你再绣多几套不就好了,索性婚期还有些日子。
傅祺漫不经心,似乎这些对于我来说是心血,于他是无关紧要。
娇娇绝无抢夺之心,王爷,我让姐姐教我绣几针就好了,只恐娇娇笨拙,日后要多打扰姐姐了。
只是,娇娇这手只拿过针线救人,倒不如闺阁女子手巧。
苏娇娇靠在傅祺胸膛里,望向我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挑衅十足。
傅祺紧绷着脸,吐出的话几经让我窒息。
不必,别伤了十指,本王会心疼的,梨华平日并无甚事,多的是精力。
我脸色一白,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白日府里事务繁忙,一早我要给江太妃请安,按上一时辰缓解她的头疾。
顾不上吃早饭又开始对清每日账单,过了午时,四书五经,女工礼仪样样要学。
喜被和婚服只能夜夜挑灯一针一线,扎破了十指才堪堪绣好的,里面承载的是我深深的思念和盼望。
我满脸失望颓然,不再欲与争执,深深看了一眼傅祺,便跑了出去。
傅祺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抬脚想要追上,又被苏娇娇的惊呼声刹住了脚。
咦,这玉佩真好看!
苏娇娇从枕头底下拿出成色极佳的如意云纹玉佩,一脸惊喜。
傅祺看着熟悉的纹路,刚想要出声拒绝,却看到苏娇娇美眸微湿,期盼地看着他。
祺哥哥,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玉佩。
算了,梨华已是王府的人,她的身世也没有寻找的必要了。
傅祺低眸轻语,没有阻止苏娇娇收入囊中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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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放宽心,男子三妻四妾是家族兴旺的象征。
我拖着昏沉的身子给江太妃请安,旋揉头部穴位,见我气色不佳。
江太妃抬手覆上我略带薄茧的手心,轻声安慰,丝毫不见那日的疾言厉色。
也是,只要把我稳住,府里那些鸡飞狗跳的小事就烦不到她,想到这,我才恍然大悟。
用弹幕的一句话来说就是,我是纯纯大冤种。
姐姐真是孝顺体贴。
昨日见太妃有些疲乏,不忍太早打扰太妃休憩,太妃请降罪。
苏娇娇拎着食盒进来,脸上尽是歉意。
梨园的梨花开得正盛,民女一时兴起,做了梨花酥,厨艺不佳,斗胆让太妃尝尝。
江太妃觑了我一眼,嘴角牵起一抹笑。
你有心了。
我垂着头望着地上发愣,虽说不再升起期盼之心,但还是忍不住泛起苦涩。
服侍江太妃这么些年,头一次听到这般话,更多时候,她会轻声细语地告诫,我还不够好,既然我出身不好,不能作为傅祺的助力,就要更加勉励精通世家女子的规矩和学识,不能让雍王府成为笑话。
思及此,我第一次升起了想要迫切寻亲的念头。
【咦,昨天女主拿了女二房间的玉佩,不会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我觉得不重要,毕竟男主没说什么,不过看那玉佩怪好看的,像皇室才有的花纹。】
我稳住狂跳的心脏,颤抖着的薄唇还是泄露了慌乱,苏娇娇竟然拿走了我的贴身玉佩
玉佩还我。
我伸出手。
苏娇娇脸上的笑一僵,呵呵两声。
什么玉佩梨华姐姐你可别冤枉我。
苏娇娇抵死不承认拿了我的玉佩占为己有。
见她无辜的眨眨眼,我抄起一边沸腾的茶水。
砰!瓷器清脆的声音落下,江太妃破音的嗓子喊着护驾,还有苏娇娇崩溃的大叫乱成一团。
啊!
好烫好烫!我的脸!
苏娇娇的脸和脖颈瞬间通红,挣扎中脚下一歪,摔倒在地,咔嚓一声,是骨头裂开的声音。
而陪伴我多年的玉佩从衣襟滑落,滚至我的脚边。
【女二终于露出真面目了,直接泼开水,老天。】
【挺好的,本来就是偷了人家玉佩,哪个人能忍得住不动手。】
苏娇娇惨叫不断,很快,护卫闻声而来,傅祺神色焦急出现在门口。
阿祺,呜呜,快看看我的脸是不是毁容了
傅祺红着眼横抱起苏娇娇,一身戾气盯着我。
梨华,若是娇娇有何闪失,你的脸也别想完好!
我丝毫不顾大家闺秀的礼仪,翻了个白眼,轻吐了一口浊气,心里诽谤:狗男女!
气得苏娇娇在傅祺怀里张牙舞爪。
当我收拾好包袱时,傅祺早已将房门紧紧围住。
他命人将我四肢擒住关到阴暗潮湿的地牢。
嘶!我像死狗一样被拽着头发,头皮与肉差点分离。
梨华,你太过分了,你无缘无故泼伤她,内心歹毒至极,往日你的纯良全是装的,是我看错你了。
我的四肢被铁链吊起来,脚踝生生被棍子敲碎了,空旷阴冷的地牢充斥着我的惨叫声,昏死前,傅祺冰冷的嗓音在我耳朵里响起。
这是你欠娇娇的。
眼角滑落滚烫的泪珠,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何错之有
5
我被冰冷刺骨的水泼醒。
苏娇娇缠着纱布的脸出现在我眼前,面目狰狞,手里拿着尖锐的匕首。
贱人,你竟然毁我脸!
你不是在意这个破玉佩吗我偏偏要抢走,等着吧,我拿这个玉佩去认亲,到时候,你就真的无家可归了,哈哈哈哈!
你就是一个贱胚子!凭什么拥有那么好的家世。
苏娇娇满脸嫉妒地将冰凉的匕首贴在我脸上。
我一言不发,紧闭双眼一副任杀任剐的样子。
【救命啊,这女的这么阴狠是怎么当上女主的严重怀疑作者三观不正!】
弹幕似乎才发现苏娇娇并不像他们了解的那般温柔善良。
【如果不是女二泼伤女主,女主怎么会这么对女二,明明就是女二的错,是她咎由自取。】
【男主是不是正在听墙角,他肯定是怕女主被欺负才偷偷跟过来。】
我睁开眼,门口那赫然停留着玄色的锦袍。
从前傅祺最爱月白色的衣物,他曾跟我提过他觉得玄色过于沉闷。
到底是不同了,当年耳边呢喃的少年长成了闻风丧胆的战神王爷。
娇娇。
苏娇娇正欲刮烂我的脸,突然听到傅祺的声音,她瞪大了眼眸,浑身一颤。
迅速将匕首扔向一旁,眼眶通红地转身抱住傅祺的腰身。
她开始语无伦次解释,对上傅祺复杂失望的眼神,哭着跑了出去。
傅祺盯着我看了半晌,似乎有千言万语。
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傅祺出征那一日。
我依依不舍拽着傅祺的胳膊。
阿祺,非走不可吗
傅祺尚稚嫩的轮廓轻笑着,摸着我的脑袋。
梨华乖,想我便给我写信,等我回来便成婚。
等我!
少年翻身上马,意气风发,载着国家安危,镇赫边疆,平四方,守山河。
梨华,别怕,婚宴照常举行,到时候我再放你出去。
傅祺不再称本王,他以为这样我便可以一笑而过,忽视他这些日子对我的折磨。
不知多少个日夜流转。
傅祺神情严肃,疾步走进地牢。
【哦豁,女主拿着玉佩去顶替女二的身份,被发现了,哈哈,刺激。】
【塌房了,我要暴打作者!怎么能让心术不正的人当主角,气死我了,还说女主不在乎这些虚荣,呵呵,一听到是公主府的人就巴巴上门认亲。】
原来苏娇娇真的拿了我的玉佩找到了我的家人
傅祺将我身上的铁链卸了下来,将我带出了地牢。
许久未见日头,不禁有些刺目。
梨华,娇娇出事了,你求求荣华公主放了娇娇。
我嘶哑着嗓音讥讽。
我能做什么我只是手无寸铁的乡下野丫头。
她如今这样,不也是你的纵容是你害了她,傅祺,你心高气傲,把我当成任人宰割的野狗,生怕我窜出去让你失了掌控,所以你默认苏娇娇顶替我的身份,这样我就一辈子被你囚禁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
卑劣,无耻!
傅祺瞳孔震惊。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无情只要你说句话,娇娇就没事。
娇娇救过我一命,你就不能多担待一点吗
我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最重要!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是个人救你,你就以身相许,是个狗救你,你是不是也要求圣上赐个婚
到了正厅,我便被穿着贵气的妇人冲过来抱住。
温暖馨香的怀抱让我有些难舍。
你就是梨华吧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我抬头对上端庄大气的面容,头上的凤凰首饰无不昭示着她尊贵的地位,那只有一国公主,先帝唯一女儿,荣华公主。
荣华公主轻抚着我的脸,眼眶盛满了泪水,似在看我,又好似透过我看故人。
像,太像了!
6
公主仔细点身体,莫激动。
旁边一位稳重的嬷嬷上前劝慰。
苏娇娇像当初的我一样,死狗一般拖了进来。
全身衣裙殷红,在地上拖出长长一片血迹,气若游丝趴在地上。
傅祺脸色沉得如黑墨一般,将苏娇娇扶了起来,转身想抱走,却被拦了下来。
你我兄妹二人多日未叙旧,何不留下来尝尝公主府的厨艺
荣华公主凉飕飕地眼神如飞箭一般扫向傅祺。
傅祺只能坐了下来,硬闯是出不去的,先帝将最精英强干的影卫留给了荣华公主。
三日前。
苏娇娇幻想着顶替我的身份可以荣华富贵加身,便立即动身前往公主府。
的确如她想象那般,公主府的人见到玉佩,随即把她奉为座上宾。
在清倌里听曲的荣华公主坐上轿辇急忙回府。
经过再三确认,这玉佩就是当年襁褓里的玉佩。
为了万无一失,嬷嬷提出验一验身子。
荣华公主有些犹豫,毕竟这关乎尊严,而这玉佩的主人是她最重要的人,她不想为此冒犯了她的女儿。
嬷嬷又提出另一个主意,试探一下就行,如果真没有端倪便是最好的。
苏娇娇听到要验身子,惊慌失措之下想要逃跑,被公主府的侍卫抓了个正着。
嬷嬷粗鲁地把她拽到里间,并没有发现身上有任何胎记。
经过几天的严刑拷打,苏娇娇抵不住说出了我的存在。
孩子,你想要报仇吗
荣华公主一脸慈爱,但看到我身上没一处好的皮肉,还是下意识闪过阴狠。
我摇摇头,扯着嗓子指了指茶水。
太渴了,又饥又渴,每日只有一个干巴馒头,和一小碗水,根本不够充饥。
吃饱喝足后,我洗漱完毕换上了新罗裙。
苏娇娇醒了不停地求饶。
额头不停地渗出血珠。
诺,你要道歉的不是本宫。
荣华公主见我出来,朝我的地方努了努嘴,姿势优雅地抿了一口茶。
梨华,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眼高手低,是我冒犯了您....
苏娇娇冲上来,往日傲慢的头颅一寸寸砸在地板上。
她伸手抱住我受伤的脚踝,我忍不住痛呼出声,一旁的影卫见状,刀光一闪,半截手掌静静躺在苏娇娇的面前。
苏娇娇惊恐惨叫,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荣华公主咂咂嘴,一脸的意犹未尽。
嬷嬷一个眼神,影卫从天而降的冰水泼醒了苏娇娇。
毫无血色的面容,血淋淋的身躯,着实让人怜惜。
够了!皇姐,你这是在打本王的脸面!
傅祺赤红了眼,剑已出鞘,直指荣华公主。
荣华公主瞬间冷了脸,抬起脚,将傅祺手里的剑刃对准自己雪白的脖颈。
来,朝这,刺过来!
你有种就将我杀了,我必定到九泉之下找父皇索了你的命!
傅祺被公主的气势吓得胆战心惊,颤巍着身子一软。
荣华公主冷哼撇过脸去,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真是瞎了眼的王八,活久见,来人!
很快,疾步声由远渐近,最终被呈上的是一块巴掌大的锦盒。
厅堂内一片肃静,唯有荣华公主悠悠打开纸张的沙沙声。
傅祺眉角突起,只觉大事不妙。
你可知,你的美娇娘真实身份是谁是云游四方的神医
还是手无寸铁却能在战乱下生存的纯良姑娘
傅祺被公主问住愣在原地。
我拘谨地坐在公主下边,懵懂乖巧。
不就是苏娇娇是敌国奸细吗
经过弹幕的沸腾,我已经知晓原剧情我被赶出王府是何缘由。
苏娇娇将自己与塞外的书信伪装成我的字迹,藏在我的寝室里,傅祺出面替我求情,才免去死罪。
原书都在称赞傅祺情深义重,其实不然,他必然知道苏娇娇的栽赃陷害,却还是义无反顾舍弃了我。
当真是苏娇娇救了你吗
7
傅祺猛一抬头,薄唇轻颤。
什么
我惊讶的看了一眼荣华公主,又垂眸盯着脚尖。
公主真是厉害,这都能查到
五月前,我对傅祺的思念到达了顶峰,更是夜夜噩梦,梦到傅祺重伤倒地。
我让艾香顶替我在榻上睡了几天,万籁俱寂的黑夜我偷偷策马奔腾。
经过不眠不休赶夜,我在边关的树林里碰到了中箭神志不清的傅祺。
我捂住差点哭出声的嘴巴,手抖着将傅祺安置到安全的山洞。
傅祺有旧伤,发热呕吐了五日才渐渐恢复正常。
看着他面色不再惨白,加上艾香传来的书信催促,我没等到他睁开眼便着急忙慌赶回了王府。
纵使千变万化,我却怎么也没想到傅醒来认错了人,还将她人带回来王府。
明明傅祺昏死前还念叨着:
梨华,你怎么来了
最终大理寺带走了苏娇娇,傅祺僵硬着步伐走了过来,微弯着身躯,猩红的眼眶死死盯着我。
为何不早点与我解释
原来我那一晚不是在做噩梦,你是真的在我身旁。
我侧身躲开傅祺想要握住我的手的举动。
傅祺气息微滞,僵了一瞬。
这些日子,我难过,彷徨,我不能背信弃义,也不能辜负你,你知道我有多煎熬吗苏娇娇这个女人骗得我好狠,梨华,你等着,我去给你报仇!
说完他怒气沉沉拂袖而去,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明明昨日他们还浓情蜜意。
倏忽,鼻尖涌入一股清香淡雅。
荣华公主温柔的将我搂进怀里。
孩子,你受苦了,还有什么委屈,跟娘说说。
我惶恐万分,就要下跪,我这出身,怎配称公主一声娘亲。
【女主即将下线,男女主反目成仇,谁能想到剧情崩得如此天崩地裂。】
【警报警报!严重怀疑女二重生归来血刃恶毒女主。】
【哇塞,公主太帅了吧!原有的剧情好像提过一嘴,荣华公主和女二的娘是至交好友,可惜斯人已逝,不然我们可以磕甜甜的...嘻嘻嘻嘻】
甜甜的,什么
我已经在公主府住了大半个月,百无聊赖看着弹幕走神,怪哉怪哉。
在太医的精心治疗下,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是脚踝还要打木架生骨才行。
原来,我娘是公主的伴读。
在公主很小的时候,遭遇了土匪挟持,是从天而降的我娘救了她。
我娘真的是从天而降的,因为公主调查了很久,都没发现关于我娘身世的线索。
索性公主就将她带回了宫,求着先帝让我娘做伴读。
后来,我娘酒后与人珠胎暗结,生下了我,公主将那玉佩赠与我,认我做干女儿。
那年夺嫡之争,我娘被卷入了旋涡,我被掳走,我娘为了寻我一时间失去了踪迹。
8
公主陶醉的沉浸在回忆里。
你娘是我见过最独特的人。
她说这世间女子不是只有相夫教子这条路可以走的,男子能做到,我们女子也可以做到,只要加倍勉励不断往上走,也能体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价值是什么呢是女夫子进学堂,女大夫在外看诊,是女官站在朝堂里,是千千万万个传承的力量在延续。
我似懂非懂,或许这就是弹幕说的,女子长期受到四书五经的洗礼,这般思想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过于超前。
但对我确实也有当头一棒的效果,我娘似乎是个很好的人呢。
当傅祺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恍如隔世。
他神色疲惫,不停地用指尖揉搓,看来他的旧疾已经复发,可我看出来有什么用呢,我早就把他丢到天涯海角永不和解了。
梨华,你,还好吗
我嗤笑,必须好啊,难不成能有在你王府坏吗
母妃身体娇弱,现在府里一团糟,苏娇娇也被我关在地牢里,你别生气了,跟我回去吧。
【噢!尊贵的王爷,你雇个保姆能怎样现在想起贤惠的女二了食屎了您。】
【我们脚踏两条船男主要带女二虐女主啦!】
这些日子弹幕不再站在苏娇娇那边。
弹幕一阵阴阳怪气,看得我都有点忍俊不禁。
见我眼角带笑,傅祺眼神亮了起来。
不过,我躺了这么多日,骨头都松动了不少,正好瞧瞧热闹。
王府地牢中,苏娇娇不复往日娇嫩,此刻她被缚住手脚,散着打结的长发,像一颗枯萎的花夹缝生存,满是腐朽的味道。
她这些日子神智高度紧张,临近崩溃,正垂着头浅睡,又感应到有人靠近,下意识紧闭双眼,残破的身体紧贴着后墙。
干裂的嘴唇不断求饶。
杀了我,杀了我吧。
傅祺不再宠溺的看着她,而是用力钳住苏娇娇的下巴,气息阴狠。
我要让梨华受过的苦在你身上千百倍偿还。
下一瞬,她两只脚尖耷拉在地,身体失去了承重,铁链晃得哐当响。
苏娇娇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惨白,冷汗直流,声音早已沙哑,她再没力气惨叫。
傅祺求夸赞似看向我。
我感受不到大仇得报的快意,冷着脸站在原地。
我们在你眼里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蝼蚁,当初,你可以为了她上刀山下火海,如珍似宝。如今,你也可以废了她的手脚,苟延残喘,傅祺,你冷血至极。
9
江太妃将我堵在梨园门口。
我是回来拿梨华酿的,总要给公主娘亲尝尝我的手艺。
梨华,咳咳...
江太妃手拿绣帕捂着嘴角低咳,还是那般弱不禁风。
真是母妃看走眼了,没想到苏娇娇是那敌国的...祺儿已经面圣请罪了,梨华你就当他被猪油糊了心吧。
她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懊悔自责地捶打着胸口,差点把我的佳酿摔落。
若是往常,我早就心疼得摆手表示无事,但我还是想起了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虚伪!
我抱着酒坛绕过她,假装看不见她在后面露出狰狞面孔。
傅祺在殿前跪了整整一天一夜,圣上心疼胞弟,让他回王府休养。
却不料下一瞬又被傅祺气红了脸。
真是混账,我要是梨华的娘早就把你弹劾在朝堂里三天三夜都抬不起头,你还妄想求赐婚圣旨
当初你要和苏娇娇成婚,朕是不是让你三思而后行别以为朕不知道,就是你的纵容,梨华的身份差点被冒取。
傅祺身子一抖,脸白了几分。
圣上大发雷霆,吼得殿前的公公弓着身子不敢动弹,生怕遭殃。
最后圣上还是于心不忍,傅祺是他的胞弟,我只是无父无母的公主义女。
我好惹,可公主娘不好惹。
荣华公主收到消息后,皮笑肉不笑端上了十大补汤。
据说整个御膳房当天充斥着膻腥味,十天十夜都没消散。
圣上被搀扶着回了寝宫,脸色灰青,随即让公公传话。
皇兄危矣!还是靠你自己吧。
我好奇问公主娘,那补汤到底是什么东西
公主娘娇嗔地看了我一眼。
小孩子不用知晓那么多。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羊鞭,牛鞭,虎鞭......圣上真是惹谁不好,嘻嘻。
傅祺见圣上那行不通,日日在公主府门口站着。
阿梨,你之前不是说想吃城北那家芙蓉糕吗我给你带来了。
傅祺亮着眼睛,怀里揣着热腾腾的糕点。
是啊,他也说从前了,那是他还未出征前,我问他说我要是想吃芙蓉糕了怎么办
他说回来就给我买,直至今日,如果不是发现了苏娇娇的真面目,他兴许永远都不会记起他的承诺。
还有你绣的嫁衣,真好看,我已经让人清洗干净放进梨园了。
见我不语,傅祺又急切道,丝毫没有记起他那日讥讽的眼神。
丢了吧。
我淡淡回应,不去看他脸上的失落。
说什么胡话呢,丢了成亲那日你穿什么
傅祺,你烦不烦,恶不恶心我们已经毫无瓜葛。
在你说我与苏娇娇同起同坐时,在你不曾为我解释半分任由我被误解时,在你将我精心准备的嫁衣赠与她人时,在你忘记我们昔日承诺时,在你为了苏娇娇将我的脚狠心打断时,你早已在我心里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将近嘶吼,忍不住扇了他。
不,不是这样的,我对她只是感激,我爱的从始至终只有阿梨。
傅祺一边脸瞬间肿胀通红,他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10
那日之后,傅祺被公主向圣上告状惊扰了我,被赏了三个月禁闭。
没人烦我,我乐得日日往太医院跑。
哎,你是何人这块地是小爷专属药圃。
我正寻思着师傅的药田是哪一块时,一张放荡不羁的脸出现在眼前。
我点头让出身子。
往哪去,看在你这么乖巧的份上,小爷的地分你一半也不是不可。
嗯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哇塞,这就是给女二安排的小狼狗吗口是心非的那种。】
【就这破嘴,谁会心悦他】
【你们不懂,这就是傲娇,有钱有颜,还对女二一见钟情。】
许久没看到弹幕的出现了,一出现就是平地一惊雷,把我雷得外焦里嫩。
我对上苏青纯粹发亮的眼睛,脸一红,丢下竹篮落荒而逃。
苏青嚷嚷的声音还在后边追随。
你是哪个府里的小丫头,见到本公子不行礼就跑,小爷我这就回去告诉尚书爹,明日掺你一本!
哦,原来是苏尚书的嫡次子苏青。
传言他是京城纨绔子弟的代表,整日招猫逗狗,苏尚书受不了直接把他踹到太医院。
翌日,我在师傅的红漆木案桌前撞进了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三月后,我告别师傅,独自带上药箱,朝着不知方向的方向前进。
刚出十里地,身后又响起熟悉的公鸭嗓。
【笑鼠我了,苏青这人,除了长得不错,有钱有身份外,不好的就是他这公鸭嗓,嘎嘎的...】
噗嗤!我忍不住笑出声,被追上来的人逮个正着。
好啊,背着小爷偷溜!
是不是看到小爷追上来,乐开花了吧离了小爷,你还怎么活啊。
苏青,你是不是哪里痒了需要我扎上几针啊
我掏出几根手指一样粗的针,阴恻恻磨着牙。
苏青下一秒如同鹌鹑一般躲在车厢角落。
我没有带艾香一起去,而是把她留在公主府,每隔几日都能收到她传来的书信。
公主娘一切安好,每每兴致来了就找几个小倌唱唱曲儿,按按摩,日子过得好不自在。
江太妃因为多年松懈,早已忘了管理事务,且年事已高,力不从心,王府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而傅祺,禁闭出来后不见我的踪迹,知道我离开京城后,发了疯骑了一匹快马寻我。
听说跑死了好几十匹千里马!艾香在信里感叹。
我甚不在意,只是可怜那些马,无辜遇到了一个颠佬!
手里的书信被夺了去,苏青铁青着脸。
看看看!隔壁张大娘的母牛要生崽了!
镇上的张大叔狗难产了......
我含笑平视。
苏青歪歪扭扭着身子,支支吾吾。
今晚喝梨花酿吧,念了很久。
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