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哪句话?”
“就是…就是那个”
苏沉烟的脸更红了,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这时,裴挚的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皱了皱眉,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裴挚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让他无比熟悉、却又无比厌恶的声音——是唐萋萋。
裴挚握着手机的手没有一丝晃动,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电话那头,唐萋萋的声音被刻意拉扯出一种虚弱感。
听起来就像一朵被风雨蹂躏过的花,竭力表现着自己的楚楚可怜。
“裴挚,我知道你肯定还在生我的气。”
“可是,你能不能来看我一眼?”
“我在医院,医生说我我可能不太好了。”
她话里带着哽咽,停顿的时机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种表演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男人都心生不忍。
然而裴挚的心,早在四年前那个冰冷的雨夜,就已经死透了。
苏沉烟就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眼神里却满是兴味地打量着裴挚。
她倒很想看看,这个男人面对前妻的苦情戏,究竟会作何反应。
裴挚终于开了口,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温度。
“唐小姐,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的死活,跟我没有半分钱关系。”
这句话如同一根淬了冰的锥子,瞬间刺穿了唐萋萋所有的伪装。
电话那头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裴挚!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我们那十六年你都忘了吗?你忘了当初答应过要照顾我一辈子吗!”
她的声音里,终于撕扯出了无法抑制的愤怒与怨毒。
这才是唐家三小姐的本来面目,那个自私、刻薄又忘恩负义的女人。
“十六年?”裴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我的十六年,可不是用来喂狗的。”
他把自己不久前对苏沉烟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是说给故事的另一个主角听。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残忍也最直接的方式,斩断和过去的一切关联。
“那个需要我照顾一辈子的小女孩,四年前就已经死了。”
“是你,亲手杀死的。”
“一个死人,我有什么必要去看她?”
电话那头的唐萋萋彻底崩溃了。
她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音刺耳得像是指甲划过毛玻璃。
“裴挚,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废物。”
“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裴挚没再给她继续咆哮的机会,径直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整个车厢里,再次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安静。
苏沉烟那双妩媚的丹凤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裴挚。
眼神里交织着欣赏、满意,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占有欲。
这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决绝心还要狠。
她偏偏就喜欢这种狠,因为一个对别人能下狠手的男人,对自己往往也足够残忍。
只有这样的男人,才有可能真正站上这个世界的顶峰。
“做得不错。”
苏沉烟终于打破沉默,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赞许。
“看来你已经从过去的阴影里彻底走出来了。”
“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