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烟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
可每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唐启山的心上。
这已经不是在赌一块石头了。
这是在赌上整个唐氏集团的声誉。
电话那头,再度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唐启山不敢赌。
他比谁都清楚,苏沉烟这个女人向来说到做到。
而且他更相信,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苏沉烟绝不会把话说得这么满。
问题,恐怕就出在那个叫裴挚的男人身上。
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甚至视为唐家污点的所谓义子。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本事?
“苏总说笑了。”
许久,唐启山干涩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生意场而已,何必赌上身家性命。”
“既然苏总认定这批货有问题,那想必就是有问题了。”
“三百万,就按三百万算。”
“这份合同,我们认了。”
唐启山最终还是服软了。
在绝对的证据和苏沉烟的强势逼迫下,他只能选择断臂求生。
亏损两千七百万固然肉痛,但总好过毁掉整个唐氏的声誉。
唐丽听到这个结果,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她知道,等这件事风头过去,唐启山一个要清算的人,就是自己。
电话挂断,唐启山的声音仿佛还在仓库里回荡。
苏沉烟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转过身,望向裴挚。
眼神里的欣赏和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裴挚,你今天干得非常漂亮。”
“从今天起,你的月薪翻一倍,十万。”
“试用期提前结束。你现在,就是我们苏氏珠宝正式的首席采购顾问。”
这话一出口,不光是唐氏的员工,就连苏沉烟带来的助理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首席采购顾问,月薪十万!
这个叫裴挚的男人,才来苏氏一天而已!
这就坐着火箭一步登天了?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裴挚。
他们实在想不通,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苏沉烟如此器重。
裴挚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谢谢苏总。”
仿佛月薪十万这个数字,对他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他越是这般云淡风轻,就越让周围的人感到深不可测。
唐丽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裴挚身上,她想不明白。
四年来,这个男人在唐家,一直是一副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模样。
被唐萋萋呼来喝去,被下人冷眼相待,他何曾有过半句怨言。
所有人都当他是个没骨气的软饭男,窝囊废。
可为什么一离开唐家,他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变得如此锋利,如此可怕。
他到底还隐藏了多少他们所不知道的东西?
“裴挚!你这个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唐丽终于失控了,歇斯底里地咒骂起来。
“我们唐家白养了你四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你联合外人来坑自家人!你还是不是人!”
裴挚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她,那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唐经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