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趣阁 > 都市小说 > 掌心枯花 > 第一章

1
红杠惊魂
顾晚清指尖冰凉地划过验孕棒上的两条红杠,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腔。
她怀孕了。
和陆裴结婚两年,她终于有了他的孩子。
这两年来,她像个透明人一样生活在陆家豪华的牢笼里。陆裴娶她,只因为她有一张与他白月光林薇七分相似的脸。婚后第二天,他就飞去国外处理林薇遭遇的一场小车祸,留下她独自面对陆家上下审视与轻蔑的目光。
顾晚清,别忘了你的身份。这是陆裴最常对她说的话。
她的身份一个因为家族企业濒临破产而被卖给陆家的替代品。陆裴需要个妻子应付家族,而她父亲需要陆家的资金救命。
多么公平的交易。
顾晚清小心翼翼将验孕棒藏进梳妆台最底层的暗格,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微笑。也许这个孩子能改变一切,也许陆裴会因此多看她一眼。
先生回来了。楼下传来管家毫无波澜的声音。
顾晚清匆忙整理了一下仪容,小跑着下楼。陆裴正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眉宇间带着疲惫。
你回来了,她轻声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欢快些,吃饭了吗我让厨房——
不必。陆裴甚至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书房。
顾晚清咬了咬唇,跟上几步:陆裴,我有事想告诉你。
他停下脚步,终于转头看她,眼神冷得像冰:如果是关于你父亲又需要资金周转的事,直接找陈秘书。
不是的,是...她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陆裴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她从未听过的温柔:薇薇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顾晚清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丈夫对着电话那头的女人软语安慰,心脏像是被细针密密麻麻地扎着。
通话持续了十分钟,期间陆裴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挂断电话后,他径直走向门口,似乎又要出门。
陆裴!顾晚清提高声音叫住他,你要去医院看林薇
陆裴转身,眼神凌厉:顾晚清,我警告过你,不要过问我的事。
我是你的妻子!这句话几乎是不经思考脱口而出。
陆裴冷笑一声,一步步走近她,捏起她的下巴:妻子你配吗别忘了你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薇薇需要我,你安分守己做好你的陆太太,别给我添乱。
他甩开她的脸,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几步。
如果...顾晚清声音颤抖,如果我有了你的孩子呢
陆裴愣了一瞬,随即眼中闪过讥讽:你怀我的孩子顾晚清,别忘了我们签的协议,五年内你不能怀孕。就算真的有了,打掉就是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顾晚清瘫软在地,浑身冰凉。
协议...是啊,那份屈辱的婚前协议,明确规定五年内她不能生育,以免影响陆裴和林薇的未来。
她原以为时间能软化陆裴的心,现在才明白,那个男人根本没有心。
至少,对她没有。
2
绝望觉醒
地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肌肤,却远不及她心中的寒冷。那双曾蕴藏着对他无尽爱意与期盼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破碎的空洞。良久,她扶着冰冷的楼梯扶手,一点点撑起虚软的身体。
回到卧室,她反锁了门,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的伤害隔绝在外。她走到梳妆台前,颤抖着手打开暗格,那枚小小的验孕棒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黑暗中微弱却执着的星火。
指尖轻轻抚过平坦的小腹,这里孕育着一个崭新的生命,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可他的父亲,却毫不犹豫地宣判了他的死刑。
打掉就是了。
那冰冷的五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将她最后一丝幻想彻底击碎。
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衣襟。她不是没有哭过,在这两年无数个独守空房的夜晚,在每一次被他言语刺伤之后。但这一次,不同。不再是委屈和伤心,而是彻彻底底的绝望和心死。
为这样一个男人,付出真心,奢望爱情,她真是天底下最愚蠢的女人。
哭到力竭,她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圈通红,但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却奇异般地逐渐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和迷茫,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坚定,正一点点沉淀下来。
这个孩子,是她的。只是她一个人的。
谁也别想伤害他。
陆裴不爱她,不要他,她要。
只是,在这个金丝笼里,在这个视她为无物、甚至视她为障碍的男人眼皮底下,她要如何保住这个孩子
婚前协议像一道枷锁,如果陆裴知道她坚持要生下孩子,一定会用最强硬的手段逼她就范。而她的家族,早已为了利益将她出卖,绝不会成为她的依靠。
她必须离开。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疯狂地滋长,迅速变得清晰而坚定。
但要离开陆裴,离开陆家,谈何容易。她身无分文,所有的卡都是陆裴的副卡,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她需要钱,需要一个周全的计划。
深夜,别墅一片死寂。顾晚清坐在电脑前,屏幕幽暗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她打开一个许久未用的邮箱,联系了大学时期最要好的朋友,如今已是小有名气的独立设计师的苏媛。
媛媛,帮我...
她简要说明了情况,隐瞒了怀孕的事,只说自己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陆裴,需要一份工作和一个落脚之处。
苏媛几乎是秒回,言辞激动又充满保护欲:晚清!你早该离开那个人渣了!快来我这里!工作包在我身上,住的地方也不用担心!
看着朋友毫无保留的支持,顾晚清冰封的心终于感受到一丝暖意。但她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接下来的日子,她表现得异常平静。不再试图与陆裴沟通,不再过问他的行踪,甚至在他偶尔回家时,也只是安静地扮演着透明人的角色。
陆裴似乎对她的识趣颇为满意,并未起疑。他依旧忙碌,大部分时间都陪在林薇身边,偶尔回家,也只是换件衣服或取文件,很少停留。
顾晚清利用这段时间,小心翼翼地开始准备。她找出几件当年从娘家带来的、不算起眼但材质尚可的首饰,委托苏媛悄悄变卖,作为最初的生活基金。她甚至开始偷偷浏览招聘网站,了解就业市场,为离开后的生活做打算。
孕早期的反应开始出现,恶心、嗜睡。她竭力掩饰,在佣人面前强装无事,只在独处时才允许自己松懈下来,抚摸着小腹,低声呢喃:宝宝,再坚持一下,妈妈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她变得格外谨慎,每一次与苏媛的联系都会彻底删除记录,变卖首饰的钱也让苏媛以现金形式悄悄带给她,她再藏匿在梳妆台那个暗格里,与那枚验孕棒放在一起。
那小小的暗格,藏着她对未来的全部希望。
然而,变故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陆裴难得地回家吃晚饭。饭桌上,他接到一个电话,似乎是林薇的身体检查结果出了些什么问题,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挂断电话后,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安静用餐的顾晚清,突然开口:你最近似乎清瘦了些。
顾晚清心中猛地一紧,捏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白,面上却努力维持平静:大概是天气转热,没什么胃口。
陆裴审视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锐利得仿佛能看透人心。就在顾晚清几乎要维持不住镇定时,他却移开了目光,似是随口一说:薇薇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下周末她家的晚宴,你跟我一起去,多陪她说说话,解解闷。
又是林薇。
他总是这样,理所当然地要求她围绕他的心上人转。
若是从前,她心中必定酸涩难当。但此刻,她只感到一阵荒谬和可悲。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讥讽,轻声应道:好。
去也好。或许,那个人多眼杂的场合,能让她找到更多逃离的机会。
只是,她必须更加小心了。陆裴的敏锐超乎她的想象,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万劫不复。
她放在膝上的手,轻轻护住小腹。
3
浴室风波
这场战役,她绝不能输。
第二天清晨,顾晚清被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猛地唤醒。她甚至来不及穿上拖鞋,赤着脚便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扑到洗手台前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涌上一阵阵酸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模糊了视线。
她虚弱地撑着冰冷的台面,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青黑的自己。这个孩子,似乎比想象中更磨人。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压下喉咙口的不适,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绝不能被发现,尤其是在昨晚陆裴说出那番话之后。
洗漱后下楼,她意外地发现陆裴竟然在家,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精致的早餐,他手里拿着财经报纸,眉宇间依旧带着惯有的冷漠与疏离。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头也没抬,目光并未离开报纸,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没有丝毫温度:今天陪我去个宴会。
顾晚清的心猛地一沉,脚步顿在原地。宴会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和隐藏,而不是去那些令人窒息的场合扮演他光鲜亮丽的装饰品。她攥了攥睡袍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什么宴会
陆裴似乎对她的提问感到些许不耐,终于放下了报纸,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但那眼神里没有关切,只有审视。林家的慈善晚宴,薇薇也会出席。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打扮得体些,别给我丢人。
又是林薇。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因为林薇。他所有的温柔、耐心和关注,都只留给那一个人。而她自己,永远只是那个被用来充门面、必要时还得为他的心上人提供便利的工具。
一股尖锐的疼痛和屈辱瞬间刺穿了顾晚清的心脏,比孕吐的反应更加猛烈。她猛地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陷入柔软的掌心皮肉里,试图用疼痛来压制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反抗和悲鸣。
她抬起头,直视着陆裴,声音虽然轻,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惊讶的倔强:如果我不想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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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裴显然没料到她会反驳,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他放下咖啡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身体微微向后靠,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审视着她:顾晚清,别考验我的耐心。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父亲最近又来找过陈秘书,看来顾氏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你希望我这个时候袖手旁观吗
又是这样!永远都是用父亲、用顾家来威胁她!这根她挣不脱的链条,将她牢牢锁在这座冰冷的牢笼里。顾晚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更加苍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绝望和恨意,所有的反抗在这一刻被现实无情地碾碎。她甚至能感觉到胃里又是一阵抽搐。
……我知道了。最终,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哑。
两小时后,顾晚清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香槟色曳地长礼服,头发被精心挽起,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脸上化着完美的妆容,遮掩了所有的疲惫与苍白。她站在衣冠楚楚的陆裴身边,像一尊没有灵魂、完美无瑕的人形立牌。
宴会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陆裴一入场,便径直朝着被众人簇拥着的林薇走去。
林薇今天一袭纯白鱼尾裙,妆容精致,楚楚动人,像一朵需要被精心呵护的娇弱花朵。看到陆裴,她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自然而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臂弯。陆裴冷峻的侧脸在她靠近的瞬间,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他们站在一起,低声交谈,旁若无人,仿佛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女主人。周围投来的目光充满了了然、同情或讥讽,像针一样扎在顾晚清身上。她努力维持着嘴角那抹僵硬的微笑,感觉胸口闷得发慌。
会场的空气里混合着各种香水、雪茄和食物的气味,原本尚可忍受,此刻却突然变得浓烈而令人作呕。胃里那股熟悉的翻涌感再次袭来,而且比清晨更加凶猛。她悄悄深呼吸,试图压制下去,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晚清姐,林薇突然将话题引向她,声音甜美无害,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你今天气色不太好呢,是不是不舒服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
陆裴闻言,终于施舍般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语气更是带着一丝不耐烦:她一直这样,不用管她。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了顾晚清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一直这样是啊,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是这副上不得台面、惹人厌烦的样子。
然而此刻,身体的不适已经容不得她悲伤。那股恶心感排山倒海般地涌上喉咙口,她再也无法维持表象,猛地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对不起,她几乎是仓皇地挤出这句话,声音颤抖,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甚至不敢看陆裴此刻是什么表情,匆忙转身,也顾不得礼仪,几乎是提着她那碍事的裙摆,小跑着冲向记忆中洗手间的方向,将身后那些或惊讶或鄙夷的目光隔绝在外。
冲进洗手间,找到一个隔间反锁上门,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对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因为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只有酸水,灼烧着她的喉咙和食道。生理性的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那阵强烈的恶心感才缓缓平息。她虚脱般地靠在冰冷的隔间板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都在微微发抖。这个孩子…她抚上小腹,心中一片酸涩的茫然。
就在这时,隔间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是林薇和她的朋友。
你看陆裴哥今天一直陪着我,根本不理他那个老婆。林薇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和炫耀。
薇薇,你到底什么时候和陆总修成正果啊那个顾晚清看着就碍眼,占着陆太太的位置…她的朋友附和道。
林薇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十足的把握和一丝轻蔑:急什么陆裴哥说了,等时机成熟就离婚。娶她不过是应付家族压力,顺便…呵呵,毕竟我家当时还没完全同意我和他的事。现在嘛,障碍快扫清了。
那还要等多久啊看她那副样子就讨厌。
快了,林薇的语气突然变得阴冷而充满算计,而且,我有个计划能让她早点滚蛋…她不是仗着顾家那点摇摇欲坠的股份吗如果顾家彻底完了,或者她自己‘不小心’出了什么丑闻,陆家还能容得下她
顾晚清在隔间里屏住了呼吸,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撞出胸腔!林薇竟然如此恶毒!她悄悄、极其缓慢地从手拿包里拿出手机,指尖冰冷而颤抖地解锁屏幕,点开了录音功能——她必须留下证据!
然而,就在她按下录音键的瞬间,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手机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外面顿时安静了一下。
什么声音林薇的朋友警觉地问。
顾晚清的心脏猛地一跳,慌忙想要停止录音,手一抖,却不小心碰到了隔间壁板上放置的卫生用品小垃圾桶,塑料桶倒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在里面出来!林薇的声音立刻变得尖锐起来,带着被窥破秘密的惊慌和愤怒。
隔间的门被从外面不耐烦地敲响,力道很大。
顾晚清深吸一口气,知道躲不过去了。她快速将手机藏回手拿包,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然后打开了隔间门。
门外,林薇和她朋友正脸色不善地盯着她。看到是顾晚清,林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眼神像是淬了毒:顾晚清你偷听我们说话
顾晚清强迫自己迎上她的目光,尽管心脏还在狂跳,声音却尽力保持平静:洗手间是公共场合,林小姐。谈不上偷听。她试图从她们身边绕过去洗手,假装无事发生。
但林薇却猛地上前一步,一把用力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威胁:顾晚清,我警告你,别耍什么花样!不管你听到什么,最好都烂在肚子里!陆裴哥永远只爱我一个,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乖乖让位!
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顾晚清皱起了眉,但更痛的是那赤裸裸的羞辱。她用力甩开林薇的手,眼神也冷了下来:这句话你该对你自己说,林小姐。现在,请让开。
她不再看林薇那张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冲洗着手腕上被掐红的地方,也借此平复自己狂乱的心跳和情绪。
回到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顾晚清只觉得那些灯光格外刺眼。她还没走回陆裴身边,就见他面色阴沉地大步朝她走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你去哪了他劈头盖脸地质问,声音压抑着怒火,为什么欺负薇薇
我欺负她顾晚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股荒谬感和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这时,林薇也回来了,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我见犹怜的模样。她轻轻拉住陆裴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怯生生地说:陆裴哥,别怪晚清姐,是我不该…不该说那些话…
她说什么了陆裴低头问林薇,语气明显放缓,但再看向顾晚清时,眼神更加冰冷。
林薇吸了吸鼻子,欲言又止,最后仿佛鼓起很大勇气才说:我只是…只是关心晚清姐,看她刚才不舒服呕吐了,就小声问了一句…问她是不是身体不适,可能…可能是怀孕了…我也是好心…她说着,眼泪又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结果晚清姐就生气了,很凶地说…说我不该过问你们的事,说我不配…
这番颠倒黑白、绿茶至极的话,让顾晚清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她震惊地看着林薇那精湛的表演,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我根本没有说过那些话!
但陆裴的眼神已经在林薇说出怀孕两个字时瞬间结冰,变得无比骇人。他根本不给顾晚清解释的机会,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疼得她瞬间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煞白。
你告诉薇薇你怀孕了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寒意。
我没有!你放开我!好痛!顾晚清挣扎着,感觉手腕快要断掉。
陆裴哥,可能…可能是我误会了,林薇在一旁假意劝解,实则火上浇油,晚清姐可能只是肠胃不舒服才呕吐的…你别这样吓她…她越是这么说,越显得顾晚清心虚。
陆裴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额角青筋微跳。他不再听任何解释,粗暴地拽着顾晚清,几乎是将她拖着往外走,丝毫不顾及她的踉跄和周围人惊诧的目光。他用力将她塞进车里,对司机的询问报以冰冷的沉默。
一路上,车厢内是死一般的沉默,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陆裴周身散发出的怒火和冷意,几乎能将人冻伤。
回到家,别墅的佣人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避让。陆裴直接拽着顾晚清,一路将她拖进卧室,毫不怜惜地将她摔在那张柔软却冰冷的大床上。
顾晚清被摔得头晕眼花,还没等她挣扎着坐起来,陆裴已经居高临下地笼罩下来,阴影将她完全覆盖。他的眼神恐怖,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顾晚清,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危险,仿佛来自地狱,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想在薇薇面前耍任何心机!更别妄想用孩子来绑住我!
他俯下身,冰冷的目光像是要将她剥皮拆骨:如果让我发现你真的怀孕了,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顾晚清的心上,你知道后果。那份协议不是摆设,我有的是一万种方法让你‘意外’流产。别挑战我的底线。
最后一丝希望,最后一丝对这个男人残存的、可笑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原来在他心里,她和她可能拥有的孩子,竟然可以轻贱到如此地步,可以被他用如此残忍的方式对待。
巨大的绝望和心痛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她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幼兽,眼泪终于决堤,汹涌而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看到她哭,陆裴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冰冷的厌恶覆盖。他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极尽的轻蔑:哭你觉得委屈顾晚清,你觉得自己配得上什么地位一个为钱卖身的女人,还指望我尊重你安分地做好你的花瓶,直到我不要你为止,这才是你的本分!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砰地一声摔门而去,巨大的声响在整个别墅里回荡,也彻底震碎了顾晚清心中最后一点东西。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
4
肾源之谜
蜷缩在冰冷的大床上,眼泪浸湿了昂贵的丝绸床单。但这一次,泪水流干之后,剩下的不再是软弱和悲伤,而是烧尽一切后的死灰,是彻骨冰寒的绝望,以及从这绝望废墟中悄然滋生出的、带着恨意的决绝。
那一刻,她心中的某些东西,彻底死了。
那个深爱着陆裴、对他抱有幻想的顾晚清,死了。
第二天,顾晚清悄悄去医院做了检查。
医生确认她已怀孕八周,并嘱咐她情绪不宜过大波动,否则对胎儿不利。
走出诊室,她却意外撞见了林薇。
晚清姐你怎么在这里林薇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检查单上,是生病了吗
顾晚清迅速将单子藏到身后:没什么,例行检查而已。
林薇眼神闪烁,突然笑了起来:真巧,我是来复查的。上次车祸后,陆裴哥一直很担心我的肾功能受损,幸好没事。
顾晚清不想与她纠缠,点点头准备离开。
对了,林薇叫住她,下周我的生日宴,陆裴哥说要办得隆重些,你会来的吧
看情况。顾晚清冷淡回应。
一定要来哦,林薇笑得意味深长,有惊喜等着你呢。
顾晚清心中警铃大作,但没再回应,径直离开。
接下来几天,陆裴出差在外,顾晚清难得清静。她开始认真思考未来,意识到必须为自己和孩子做打算。
她联系了大学时期的朋友苏媛,对方现在是一家画廊的经理,答应帮她出售一些画作。结婚前,顾晚清曾是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但婚后陆裴禁止她继续创作,认为丢人现眼。
悄悄将几幅作品交给苏媛后,顾晚清感到一丝久违的希望。
然而好景不长。
陆裴回来的那天晚上,林薇突然肾衰竭住院,情况危急。
顾晚清被电话吵醒时,陆裴正匆忙穿衣准备去医院。
我也去。她坐起身。
陆裴皱眉:你去添什么乱
我是你妻子,理应关心你的...朋友。顾晚清坚持道。
医院里,林家人围在病房外,林母一见到顾晚清就冲过来: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薇薇一定是被你气病的!
陆裴拉开她,语气疲惫:伯母,冷静点。
医生这时走出病房,面色凝重:林小姐的情况很不好,必须尽快肾移植,否则有生命危险。
用我的!我是她母亲!林母急忙说。
医生摇头:配型不成功。我们已经在全国数据库搜索,但目前没有合适的肾源。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顾晚清。
不...顾晚清后退一步,你们想都别想。
陆裴抓住她的手臂,眼神复杂:晚清,只是做个配型测试,不一定成功。
即使成功我也不会捐!顾晚清甩开他,我怀孕了,陆裴,我有了你的孩子!
陆裴愣住了,但很快眼神又冷硬起来:那就更该做配型了。如果匹配,这个孩子不能要,捐肾救人更重要。
顾晚清如遭雷击,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你说什么
薇薇的生命比什么都重要。陆裴语气决绝,明天就做配型。
顾晚清被强行做了配型测试。
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她的肾源与林薇完全匹配,就像是上天注定要她救林薇一命。
不可能这么巧,顾晚清喃喃自语,这不可能...
陆裴看着检测报告,眼神复杂:明天安排手术。
你疯了吗顾晚清尖叫起来,我不会同意的!这是我的身体,我的孩子!
陆裴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吓人:顾晚清,薇薇快死了!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我自私顾晚清笑得凄惨,陆裴,你爱过我吗哪怕一瞬间
陆裴沉默片刻,最终回答:我唯一爱过的女人是薇薇,永远都是。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彻底刺穿了顾晚清最后一道防线。
她停止挣扎,眼神空洞:好,我答应捐肾。但有一个条件——手术后,我们离婚。
陆裴怔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提出离婚。
你不是一直想摆脱我吗顾晚清冷笑,如你所愿。
手术安排在三日后。
进手术室前,顾晚清最后看了陆裴一眼:记住你的承诺。
陆裴点头,眼神闪烁,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看着她被推进手术室。
全麻生效前,顾晚清听到医生们的对话:
真是奇迹,配型完全匹配,就像双胞胎一样...
是啊,千万分之一概率...
之后,她陷入无尽的黑暗。
顾晚清醒来时,腹部剧痛无比。
她下意识地抚摸小腹,却感觉到异常的平坦。
孩子...她虚弱地呼唤,我的孩子呢
护士走进来,表情同情:陆太太,您节哀。手术中出现了并发症,胎儿没保住。
顾晚清愣了片刻,随即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那声音凄厉得不像人类,让闻者落泪。
陆裴冲进病房,面色苍白:晚清,我...
滚!顾晚清抓起手边的水杯砸向他,滚出去!我永远不想见到你!
陆裴躲开水杯,站在原地:孩子的事...我很抱歉。但薇薇得救了,你救了一条命。
顾晚清疯狂大笑,笑到眼泪横流:用我孩子的命换林薇的命陆裴,你会下地狱的,我诅咒你和她不得好死!
陆裴似乎被她的状态吓到,后退一步:你冷静点,好好休息。
他匆忙离开病房,像是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顾晚清像个行尸走肉。她拒绝见任何人,包括前来感谢她的林薇。
苏媛来看她时,几乎认不出这个形销骨立的女人是曾经明媚动人的顾晚清。
晚清,天啊,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苏媛泪流满面。
顾晚清空洞的眼睛微微转动:媛媛,帮我个忙。
什么忙你说!
我要离开这里,顾晚清声音嘶哑,帮我准备一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在苏媛的帮助下,顾晚清开始秘密筹备逃离计划。她卖画的收入足够她在另一个城市开始新生活。
出院前一天,她意外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在整理护士送来的术后资料时,她发现自己的血型与林薇完全相同,甚至连一些罕见抗原都一致。这几乎不可能发生在非亲属之间。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形成。
她贿赂护工拿到了林薇的头发样本,与自己做亲子鉴定。
结果令人震惊——她们竟然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顾晚清瞬间明白了一切。为什么父亲当年那么轻易同意陆家的交易,为什么林薇总是针对她,为什么巧合地需要她的肾...
原来她不仅是替身,还是被精心挑选的器官供体。
5
凤凰涅槃
出院後第三天,顾晚清实施了逃亡计划。
她故意与陆裴发生激烈争吵,摔碎卧室里的所有东西,然后服下安眠药伪装自杀。
当陆裴惊慌失措地破门而入时,她已被苏媛安排的人秘密接走,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伪造的遗书。
陆裴,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人世。用我孩子的命换回你心爱之人的命,这笔交易是否划算但愿某天你也会尝到痛失所爱的滋味。永别了,愿来生永不相见。
陆裴读完遗书,双手颤抖。他发疯似的搜寻整个城市,却找不到顾晚清的任何踪迹。
警方在河边找到她的外套和鞋子,断定她投河自尽。尸体可能被冲入大海,永远找不到了。
陆裴不肯接受这个事实,继续搜寻了数月,最终不得不面对顾晚清已死的现实。
与此同时,顾晚清已在南方一个小城开始了新生活。她改名换姓,凭借绘画才华逐渐站稳脚跟。在苏媛的帮助下,她举办了个人画展,作品备受好评。
她将全部精力投入艺术创作,画作中蕴含的痛苦与力量打动了无数人。一年后,她已是小有名气的艺术家,经济完全独立。
偶尔,她会从新闻上看到陆裴的消息。他变得阴郁寡言,陆氏集团业务扩张更加激进,几乎垄断了整个行业。
有八卦杂志爆料,他与林薇并未在一起,反而关系疏远。
顾晚清对此毫无感觉,就像看陌生人的新闻。那个为爱痴狂的傻女人已经真的死在了河里,现在的她是重生的凤凰。
三年后的一个艺术颁奖礼上,顾晚清以新锐艺术家的身份受邀出席。
她一袭黑裙,优雅自信地走在红毯上,闪光灯此起彼伏。如今的她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而是她自己。
然而在会场内,她迎面撞上了一个她最不想见的人——陆裴。
他作为艺术基金会的赞助商出席,看起来更加冷峻成熟,眼神却疲惫不堪。
四目相对瞬间,陆裴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晚清他难以置信地低语,你还活着...
顾晚清冷静地点头:陆总,好久不见。
你还活着...陆裴重复着,眼中涌起复杂情绪——震惊、喜悦、愧疚、痛苦,为什么骗我为什么消失这么多年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顾晚清转身欲走。
陆裴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一如从前,但声音颤抖: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这些年我生不如死,每天都在想你...
顾晚清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陆总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一个为钱卖身的女人,还指望我尊重你’现在我不卖身了,请尊重我的意愿——离我远点。
陆裴面色惨白,像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时,主持人宣布颁奖礼开始,顾晚清借机离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整个晚会,她都能感受到陆裴灼热的视线,但她始终没有回头。
晚会结束后,陆裴在停车场拦住她:晚清,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但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顾晚清冷笑:赎罪好啊,那先告诉我,你知道林薇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吗
陆裴震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看来不知道,顾晚清点点头,那你总该知道,我父亲和林家早就认识吧他们联手把我卖给你,就为了有一天林薇需要器官时,我能随时奉献。你真以为我们的相遇是偶然
陆裴踉跄一步,靠在车上,面色死灰:上帝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顾晚清拉开车门,所以请永远从我生活中消失,这是你唯一能做的‘赎罪’。
接下来的
months,陆裴用尽一切方式试图挽回顾晚清。
他送来的珍贵礼物都被原封退回;他每天守在画廊外,只爲见她一面;他甚至公开宣布与林氏家族断绝一切合作。
但顾晚清始终无动于衷。
直到某天,陆裴发现林薇和她母亲正在密谋伤害顾晚清,因为林薇嫉妒陆裴对顾晚清的执着。
陆裴毫不犹豫地将证据交给警方,并动用全部力量确保林薇和她母亲受到法律严惩。林氏集团迅速崩塌,顾晚清的父亲也因涉嫌欺诈被捕入狱。
做完这一切,陆裴再次找到顾晚清,将一沓文件递给她。
这是什么顾晚冷淡地问。
陆氏集团50%的股份转让协议,陆裴声音沙哑,我已经签好字了。另外,这是我立下的遗嘱,如果我死亡,所有财产都归你所有。
顾晚清愣住了:你疯了
我是疯了,陆裴苦笑,从失去你那天就疯了。晚清,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接受这些补偿。给我一个安心的机会。
顾晚清沉默良久,最终接过文件:好,我接受。现在你可以安心地消失了
陆裴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熄灭了。他点点头,转身离开,背影萧索得像一株枯树。
看着他远去,顾晚清拨通了苏媛的电话:媛媛,帮我把陆裴转让的股份全部变现,成立一个基金会,帮助那些需要器官移植却无力承担费用的患者。
晚清,这可是天文数字啊!你确定吗
非常确定。顾晚清平静地说。
挂断电话,她望向窗外。夕阳西下,天边如火般绚烂。
6
重生之路
她终于彻底自由了。
不久后,顾晚清收到消息,陆裴辞去了陆氏集团所有职务,独自去了非洲,在一家慈善医院做义工,专门帮助贫困的肾病患兒。
随消息附着一张照片:陆裴抱着一个瘦弱的黑人孩子,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平和与温暖。
顾晚清凝视照片许久,最终微微一笑,将照片收进抽屉最深处。
有些伤口永远不会完全愈合,但她已经学会与之共存。
曾经的顾晚清已经死去,活在当下的是涅槃重生的凤凰。
她拿起画笔,继续创作属于自己的崭新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