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趣阁 > 都市小说 > 重生后我和反派谈恋爱 > 第一章

我摔了个狗吃屎。
脸贴着冰凉瓷砖。
浴室水汽还没散。
镜子里的人顶着鸡窝头。
眼屎糊在眼角。
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变形的草莓睡衣。
操。
我骂了句脏话。
不是因为我摔疼了屁股。
是因为我他妈重生了。
回到了三年前。
回到了还没被江砚白搞死之前。
江砚白是谁
未来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活阎王。
也是把我上辈子逼到天台跳下去的罪魁祸首。
表面斯文败类。
内里纯种疯批。
上辈子我傻白甜。
被他当棋子利用得干干净净。
最后背锅破产。
走投无路。
这辈子
我揉着屁股爬起来。
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三岁的脸。
咧开嘴笑了。
江砚白,我对着镜子呲牙,这次换我玩死你。
计划很简单。
趁他现在还没成气候。
趁他还没被江家认回去。
趁他还只是那个挣扎在底层、被所有人踩的私生子。
我要接近他。
我要对他好。
好到让他离不开我。
好到让他爱上我。
然后
然后我再狠狠甩了他。
让他尝尝心碎的滋味。
完美复仇。
我翻出压箱底的旧手机。
凭着上辈子的记忆。
输入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备注:债主。
【温槿】:江砚白
【债主】:哪位。
【温槿】:你丢在城南旧货市场后巷的帆布包,还要吗
【债主】:……你捡到了
【债主】:里面东西呢
【温槿】:一个旧钱夹,几张证件,还有……一个铁皮盒子锈得打不开了。
【债主】:地址。我来拿。
成了。
我知道那铁皮盒子对他多重要。
他妈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上辈子他疯了一样找。
最后怀疑是我偷的。
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次。
我主动送上门。
约在街角破咖啡馆。
我特意洗了头。
穿了条洗得发白的旧裙子。
看起来人畜无害。
江砚白推门进来。
带着一身洗不掉的廉价烟草味。
他比记忆里更瘦。
更高。
像一株强行拔节的竹子。
阴郁。
单薄。
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挂着。
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片。
扫过来时。
我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东西。他声音很冷。没什么起伏。
我把那个脏兮兮的帆布包推过去。
他一把抓过。
急切地拉开拉链。
手指有些抖。
摸到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
才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紧紧攥在手里。
谢谢。他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诚意。转身就要走。
喂!我叫住他。
他回头。
眼神带着警惕和不耐烦。
我指了指他校服口袋。
你学生证掉地上了。
又指了指他脚边。
还有这个。
地上躺着一个干瘪的钱包。
几张零散纸币可怜巴巴地露出来。
最大面额是十块。
他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飞快弯腰捡起。
塞进口袋。
耳根有点红。
你……饿不饿我眨巴着眼。尽量显得天真无邪。我请你吃饭就当……谢谢你上次帮我捡书我随口胡诌。
他看我的眼神更怪了。
像看一个精神病人。
不用。冷冰冰两个字。抬脚就走。
我追出去。
哎!那加个联系方式总行吧万一你再丢东西……
他脚步更快了。
几乎是小跑。
把我甩在身后。
计划第一步。
出师不利。
但我温槿是谁
上辈子能白手起家搞出个小公司。
这辈子还搞不定一个毛头小子
我开始制造偶遇。
他打工的快餐店。
我成了常客。
每次都点最便宜的套餐。
坐离他不远的位子。
看他被刻薄领班训斥。
看他被油腻客人刁难。
他永远低着头。
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根绷紧的弦。
一次。
一个喝醉的混混把可乐泼他身上。
骂骂咧咧要他赔衣服。
领班缩在后面不敢吭声。
其他客人看热闹。
他攥着拳头。
指节发白。
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
我噌地站起来。
抓起自己那杯冰水。
走过去。
哗啦——
全泼在混混脸上。
全场静了。
混混抹了把脸。
暴怒:臭婊子你找死!
扬手就要扇过来。
我没躲。
反而往前凑。
指着墙角的监控。
打!朝这儿打!让警察叔叔看看谁先动手!谁先骂人!谁先泼饮料!我声音又尖又亮。我这杯水算正当防卫!你动我一下试试我告得你倾家荡产!
混混被我唬住了。
骂骂咧咧走了。
领班赶紧出来打圆场。
江砚白看着我。
湿漉漉的刘海贴在他额前。
水珠顺着他瘦削的下颌往下滴。
眼神复杂。
像第一次认识我。
多管闲事。他哑着嗓子说。扯下脏兮兮的围裙。转身进了后厨。
我看着他背影。
心里的小算盘噼啪响。
好感度。
至少加了5%。
我成了他甩不掉的尾巴。
他去图书馆蹭网查资料。
我抱着一摞习题坐他对面。
这题不会。教教我
他皱眉。
不理我。
我锲而不舍地推过去一张纸条。
上面画了个哭唧唧的简笔小人。
他嘴角抽了一下。
最终。
还是把解题步骤写在了纸条背面。
他深夜下工回那个破旧的出租屋。
我正好买了夜宵路过。
喏,买多了。帮我分担点
热腾腾的馄饨香气飘散在寒夜里。
他盯着我。
路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温槿。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
声音在冷风里有点飘。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咧开嘴笑。
露出八颗牙。
看不出来吗
我在追你啊,江砚白。
他像被我的话烫了一下。
猛地别开脸。
耳根那点红。
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明显。
他没接馄饨。
转身就走。
脚步有点乱。
我在他身后喊。
喂!明天周末!我知道有个地方招临时工!工资日结!去不去
他的脚步顿住了。
没回头。
但也没拒绝。
计划第二步。
稳步推进。
日子一天天过。
我像个勤勤恳恳的农夫。
在江砚白这块贫瘠又危险的土地上。
小心翼翼地播种。
施肥。
除草。
他依旧沉默寡言。
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但我知道。
有些东西在变。
他不再拒绝我买的早餐。
虽然还是板着脸。
下次别买。浪费钱。
他会在下雨天。
把唯一那把破伞硬塞给我。
自己淋着雨跑开。
背影倔得像头驴。
他打工受伤。
手背被热油烫红一片。
我咋咋呼呼拉他去药店。
他皱着眉想抽回手。
小伤。死不了。
闭嘴!我凶他。
低头给他涂药膏。
动作却很轻。
他僵着身体。
没再动。
喉结滚了滚。
路灯下。
他长长的睫毛垂着。
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知道。
他这块冰。
在慢慢融化。
转折点来得猝不及防。
我租的老破小楼下。
几个流里流气的人堵住了他。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
眼神不善。
小子,你妈欠的钱,该还了吧利滚利,可不少了。
江砚白被围在中间。
像落入狼群的孤兽。
背脊绷紧。
眼神冷得吓人。
她欠的,跟我无关。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刀疤脸狞笑。没钱那就用别的方式还!他伸手去抓江砚白的衣领。
我脑子一热。
抓起墙角的空啤酒瓶。
冲了过去。
放开他!
刀疤脸被我的突然出现弄懵了。
哪来的丫头片子滚一边……
我已经报警了!我举着手机。声音抖。但很大声。警察马上就到!你们放高利贷!非法拘禁!监控都拍着呢!我胡乱指着旁边一个坏掉的老旧摄像头。
刀疤脸脸色变了变。
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恶狠狠地瞪了江砚白一眼。
小子,算你走运!这账,没完!
撂下狠话。
带着人骂骂咧咧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我们俩。
还有我手里那个可笑的空酒瓶。
江砚白猛地转头看我。
眼神像要吃人。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他吼我。声音嘶哑。谁让你冲出来的!不要命了!
我被他吼得一哆嗦。
酒瓶哐当掉在地上。
碎了一地。
委屈和后怕一起涌上来。
我……我怕他们打你……
他胸口剧烈起伏。
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
愤怒。
后怕。
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浓烈到化不开的东西。
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下一秒。
他一把拽过我。
力道大得惊人。
把我狠狠按进他怀里。
我的脸撞上他单薄却坚硬的胸膛。
能听到他心脏疯狂擂鼓般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震得我耳膜发麻。
他抱得很紧。
紧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下巴抵着我的发顶。
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像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温槿……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沙哑。……别再做这种蠢事。
再有下次……
我弄死你。
这狠话。
怎么听着……有点变味
那晚之后。
有些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江砚白看我的眼神。
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和审视。
里面多了些别的东西。
沉沉的。
滚烫的。
像暗流涌动的岩浆。
他开始主动找我。
虽然方式很江砚白。
【债主】:图书馆。老位置。
【债主】:给你带了早餐。不吃就扔。
【债主】:晚上别去打工。不安全。
言简意赅。
不容置疑。
他打工赚的钱。
会硬塞给我一部分。
拿着。
不要。
拿着!他脸一沉。
……我默默收下。心里盘算着怎么给他存起来。
他依旧话不多。
但会默默记住我所有的喜好。
我随口说想吃城东那家老字号的绿豆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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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二天就顶着大太阳排队买回来。
塞给我时。
额头上都是汗。
却装作若无其事。
顺路。
我生理期疼得脸色发白。
他一声不吭出门。
回来时拎着一大袋东西。
红糖。
暖宝宝。
还有……一个丑萌丑萌的热水袋。
店员说这个好用。他别开脸。耳根通红。
他像一头笨拙的野兽。
小心翼翼地。
用他的方式。
对我好。
复仇计划好像……有点跑偏
更大的变故来了。
江家找上门了。
几辆锃亮的黑色轿车。
堵在我们那个破旧出租屋的巷口。
西装革履的保镖(安保人员)簇拥着一个穿着考究、神情倨傲的中年男人。
江砚白的生父。
江正宏。
他看江砚白的眼神。
像打量一件有瑕疵的货物。
在外面野够了也该回去了。
语气是施舍般的命令。
江砚白站在破败的屋檐下。
身形挺直。
像一杆标枪。
阳光照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江先生认错人了。
声音平静无波。
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别不识抬举!江正宏身后的助理厉声呵斥。江董给你机会……
不需要。江砚白打断他。目光锐利地射向江正宏。我和我妈,早就跟江家没关系了。请回。
江正宏脸色阴沉下来。
你以为凭你自己,能斗得过谁没有江家,你什么都不是!
他轻蔑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目光落在我身上。
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鄙夷。
还是说,就为了这种……
江先生!江砚白猛地提高声音。像被触了逆鳞的凶兽。眼神瞬间变得暴戾骇人。管好你的嘴。
他上前一步。
把我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那单薄的背影。
此刻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空气凝固了。
剑拔弩张。
江正宏大概从未被如此忤逆过。
气得脸色铁青。
最终。
冷哼一声。
好!好得很!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拂袖而去。
豪车绝尘而去。
留下满地尾气和压抑。
江砚白转过身。
面对我。
刚才的暴戾和冰冷褪去。
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抬手。
似乎想碰碰我的脸。
又僵硬地放下。
对不起。他声音很低。把你卷进来。
我看着他眼底压抑的痛苦和挣扎。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酸涩得厉害。
上辈子。
他就是被这样强行带回江家。
然后。
在那个吃人的地方。
被一步步逼疯。
变成了后来那个冷酷无情的活阎王。
我抓住他垂下的手。
冰凉。
江砚白。
我仰头看着他。
一字一句。
别回去。
我们靠自己。一样能活。
他反手。
用力握紧了我的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我。
眼神幽深。
像要把我吸进去。
良久。
他喉结滚动。
只吐出一个字。
好。
江砚白拒绝了江家。
代价是。
他和他妈仅剩的那点微薄联系。
被江正宏彻底斩断。
他更拼命了。
白天上课。
晚上打三份工。
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我也没闲着。
利用上辈子知道的一些信息差。
小打小闹地倒腾点东西。
赚些差价。
钱不多。
但足够我们俩省吃俭用。
日子很苦。
但好像……又有点甜。
我们挤在他那个小出租屋里。
分吃一碗泡面。
他总把荷包蛋和火腿肠挑给我。
不爱吃。他板着脸说。
骗鬼呢。
下暴雨的夜晚。
出租屋漏雨。
我们用盆和桶接着。
滴滴答答像交响乐。
我们裹着薄毯缩在唯一不漏雨的角落。
他把我冰凉的脚揣进怀里捂着。
睡吧。有我呢。他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低沉安稳。
他生日那天。
我用攒的钱买了个小小的蛋糕。
插上一根蜡烛。
许个愿吧!
烛光跳跃。
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
他看着我。
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
温槿。

我的愿望。
就是以后每年。
都能和你一起过生日。
我的心。
跳得比那天在巷子里被他抱住时还要快。
完了。
温槿。
你好像……真的栽了。
平静的日子没持续太久。
刀疤脸那伙人又来了。
这次更凶。
带着家伙。
直接砸开了出租屋的门。
江家小崽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躲!
连本带利!五十万!少一个子儿,卸你一条腿!
江砚白把我死死护在身后。
像一堵沉默的墙。
钱我会还。给我时间。
时间老子现在就要!刀疤脸挥舞着钢管。凶神恶煞。
我知道。
这是江正宏的手笔。
他要用这种方式。
逼江砚白低头。
逼他回江家。
看着江砚白紧绷的侧脸。
看着他紧握的拳头。
看着他眼底那不肯熄灭的倔强和孤狼般的狠厉。
我突然就明白了。
上辈子。
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是被逼的。
被这操蛋的命运。
被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人。
被这无穷无尽的恶意和打压。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我猛地推开江砚白。
在他错愕的眼神中。
冲到刀疤脸面前。
五十万是吧
我从包里(其实是从床垫下)掏出一张卡。
狠狠拍在桌子上。
这里有二十万!密码六个八!
那是我上辈子知道的一个短期暴利(但合法)投资信息。用所有积蓄搏来的。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江砚白。
他看着我。眼神震惊。
刀疤脸狐疑地拿起卡。真的假的
现在就可以查!我梗着脖子。剩下的三十万!下个月!连本带利还你!要是还不上!我温槿随你处置!
你算什么东西刀疤脸嗤笑。这小崽子的姘头你的话能信
她的话,就是我的话。
江砚白的声音响起。
冰冷。
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他走过来。
站到我身边。
与我并肩。
他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眼睛都没眨一下。
在自己左手小臂上划了一道。
鲜血瞬间涌出。
以此为证。
下个月。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再敢动她一下。
他抬起染血的手臂。
指着刀疤脸。
眼神狠戾如地狱修罗。
我让你们所有人。
生不如死。
他的气势太骇人。
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儿。
震住了所有人。
刀疤脸脸色变幻。
最终。
啐了一口。
行!小子!老子再信你一次!下个月!见不到钱!你知道后果!
带着人撤了。
屋里一片狼藉。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江砚白像被抽空了力气。
晃了一下。
我冲过去扶住他。
手忙脚乱地找布条给他止血。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你疯了吗!谁让你划自己的!你这个疯子!白痴!
他任由我包扎。
低头看着我哭。
沾着血的手指。
有些笨拙地擦掉我的眼泪。
别哭。
他声音沙哑。
温槿。
那二十万……哪来的
他的眼神很深。带着探究。
我包扎的手一顿。
心猛地沉下去。
完了。
最大的破绽。
露出来了。
一个挣扎在温饱线的穷学生。
怎么可能突然拿出二十万
我该怎么解释
告诉他我是重生的
告诉他我知道未来
他会信吗
还是会觉得我是个更大的骗子
空气死寂。
只有我压抑的抽泣声。
和他手臂伤口渗血的细微声响。
他抬起没受伤的手。
捏住我的下巴。
迫使我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像深潭。
里面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说话。
我闭上眼。
心一横。
江砚白。
如果我说……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
你最后把我逼得跳了楼。
你信吗
我以为他会觉得我疯了。
或者暴怒。
但他没有。
他捏着我下巴的手。
力道松了些。
眼神里的风暴却更盛。
像有什么东西在激烈地碰撞。
破碎。
又重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忽然笑了。
很轻。
带着一种近乎惨烈的自嘲。
难怪……
他低声说。
像自言自语。
难怪你从一开始……
看我的眼神……
就那么不一样。
他松开我。
踉跄着后退一步。
靠住斑驳的墙壁。
手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染红了我胡乱包扎的布条。
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痛苦。
了然。
还有……一丝让我心惊的绝望
所以……他声音干涩。你接近我。对我好。救我……都只是为了报复
为了让我爱上你。
然后再狠狠甩掉我
就像梦里……我对你做的那样
他的每一句话。
都像刀子。
精准地戳破我最初那点卑劣的心思。
我张了张嘴。
想否认。
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
最初的动机。
确实如此。
温槿。他低低地叫我的名字。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你成功了。
他抬起头。
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红。
嘴角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我他妈……
早就爱上你了。
爱得像个傻逼。
就算知道这一切……
可能都是假的。
都是你设的局……
我也认了。
他一步步走过来。
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停在我面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现在……
你可以甩了我了。
温槿。
动手吧。
他闭上眼。
像等待最后的审判。
下颌线绷得死紧。
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我的心。
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揉碎了。
又酸又疼。
看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
却把一颗心捧到我面前。
任我宰割的少年。
什么复仇。
什么前世。
都他妈见鬼去吧!
我踮起脚尖。
用尽全身力气。
吻住了他冰凉的唇。
他身体猛地一僵。
倏然睁开眼。
漆黑的瞳孔里。
映着我泪流满面的脸。
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我退开一点。
捧着他苍白的脸。
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
江砚白。
去他妈的梦!
去他妈的报复!
老娘不干了!
这辈子……
我就赖上你了!
你甩不掉我!
听懂没!
他呆呆地看着我。
像傻了一样。
几秒钟后。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
猛地爆发出骇人的光亮。
像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
燃尽一切阴霾。
他一把将我狠狠揉进怀里。
力道之大。
几乎要将我勒进骨血。
滚烫的液体。
一滴。
一滴。
砸在我的颈窝里。
温槿……
他埋在我颈间。
声音哽咽。
嘶哑得不成样子。
说话算话。
你要是敢反悔……
我就……
就怎么样我带着哭腔问。
就把你锁起来。他恶狠狠地说。带着浓重的鼻音。哪儿也去不了。
只能待在我身边。
一辈子。
那晚之后。
我们之间最后那层隔阂。
碎了。
江砚白像是彻底挣脱了什么枷锁。
变得……有点黏人
【债主】:在哪
【债主】:十分钟没回消息了。
【债主】:定位发我。
【债主】:温槿。
我正忙着跟一个小供应商扯皮。
手机震个不停。
全是他的夺命连环call。
【温槿】:祖宗!我在谈正事!别吵!
【债主】:跟谁谈男的女的
【债主】:地址。
我:……
谈完出来。
果然看到他那辆二手破摩托停在路边。
他长腿支着地。
头盔夹在臂弯。
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眼神跟雷达似的扫过来。
落在我身后那个一起出来的、秃顶的中年男供应商身上。
眼神瞬间冷了三度。
我赶紧跑过去。
谈完了!很顺利!下批货价格压下来了!
他嗯了一声。
把头盔扣我头上。
动作有点粗鲁。
上车。
哦。我乖乖爬上去。搂住他的腰。
摩托车轰鸣着冲出去。
速度有点快。
喂!慢点!我捶他后背。
怕了他声音闷在风里。
怕个鬼!我嘴硬。搂得更紧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
车速慢了下来。
回到家。
刚关上门。
他就把我按在门板上。
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带着烟草味的霸道气息。
攻城略地。
以后……他喘息着。咬着我的耳垂。离那些秃顶老男人远点。
……人家只是供应商!我哭笑不得。
那也不行。他蛮不讲理。又亲下来。你是我的。
行吧。
疯批变黏人精。
还是占有欲爆棚的那种。
这算……工伤
剩下的三十万。
成了压在我们头上的大山。
江砚白拼了命。
接各种危险的高价活。
我看着他身上不断添的新伤。
心疼得要命。
江砚白!你给我停下!我把他按在椅子上。给他青紫的嘴角上药。钱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不准再去打黑拳了!听到没有!
他抓住我的手。
眼神执拗。
温槿。
我说过要保护你。
说到做到。
这点伤。死不了。
可我会心疼!我吼出来。眼泪不争气地掉。
他愣住了。
看着我哭。
有些无措。
最终。
叹了口气。
把我拉进怀里。
下巴蹭着我的发顶。
最后一次。
等我拿到这笔钱。
我们就离开这里。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重新开始。
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
描绘着我不敢想的未来。
好。我埋在他怀里。闷声答应。心里却沉甸甸的。
我知道。
命运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
江砚白最后一场拳赛。
在地下拳场。
我偷偷跟去了。
藏在乌烟瘴气的人群里。
看着他走上那个铁笼般的擂台。
对手是个像小山一样的壮汉。
肌肉虬结。
眼神凶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铃声一响。
壮汉就像野兽般扑过来。
拳头带着风声。
江砚白灵活地闪躲。
像一头敏捷的猎豹。
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他脸上挂了彩。
嘴角流血。
眼神却越来越亮。
像燃烧的火焰。
台下赌徒的尖叫震耳欲聋。
我看得心惊肉跳。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突然!
那个壮汉使了个阴招!
假装踉跄。
在江砚白靠近时。
猛地从护腕里抽出一小截寒光闪闪的东西!
直刺江砚白腰腹!
小心——!我失声尖叫。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江砚白反应极快!
险险侧身避开!
但手臂还是被划开一道血口!
他眼神瞬间变得暴戾!
像被彻底激怒的凶兽!
一个凶狠的肘击!
重重砸在壮汉太阳穴上!
壮汉哼都没哼一声。
轰然倒地!
全场死寂。
江砚白站在台上。
喘息着。
汗水混着血水从他额角流下。
眼神扫过台下。
精准地捕捉到惊慌失措的我。
他脸色骤变。
就在这时。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都不许动!
人群瞬间炸锅!
哭喊。
推搡。
乱成一团!
走!江砚白跳下台。冲破混乱的人群。一把抓住我的手。拽着我往外冲。
他手臂的伤口还在流血。
温热黏腻的液体沾了我一手。
我的心跳得像要炸开。
我们像两只亡命的鸟。
在迷宫般的后巷里狂奔。
身后是追来的安保人员(警察)和手电筒刺眼的光束。
分开跑!江砚白猛地把我推向另一条狭窄的岔路。眼神决绝。老地方汇合!
不!我死死抓住他的手。一起!
听话!他厉声喝道。用力掰开我的手。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严厉和……恳求。温槿!信我!走!
我被他的眼神震住。
下意识松了手。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转身。
义无反顾地冲向追兵的方向。
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
把所有人都引了过去。
在那边!追!
脚步声和呼喝声迅速远去。
我蜷缩在肮脏的垃圾桶后面。
捂着嘴。
眼泪汹涌而出。
心脏疼得无法呼吸。
江砚白。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在我们约定的老地方——城郊废弃的铁路桥洞下。
等了整整一夜。
又冷。
又怕。
浑身发抖。
眼睛死死盯着来路。
天蒙蒙亮时。
一个踉跄的身影。
终于出现在熹微的晨光里。
是江砚白!
他浑身是伤。
衣服破了好几处。
脸上更是惨不忍睹。
但眼睛亮得惊人。
看到我。
他咧开嘴笑了。
扯到嘴角的伤口。
疼得嘶了一声。
我像颗炮弹一样冲过去。
撞进他怀里。
紧紧抱住他。
嚎啕大哭。
王八蛋!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
以为我死了他回抱住我。手臂收得很紧。声音嘶哑却带着笑意。放心。祸害遗千年。
他抬起没怎么受伤的那只手。
摊开。
掌心躺着一张皱巴巴、沾着血迹的银行卡。
给。
五十万。
连本带利。
齐了。
我看着那张卡。
又看看他伤痕累累的脸。
哭得更凶了。
谁要你的臭钱!我要你!我要你好好的!
他低低笑起来。
胸腔震动。
下巴蹭着我的头顶。
嗯。
好好的。
以后……
都听你的。
我们用那五十万。
还清了刀疤脸的债。
彻底摆脱了那伙人的纠缠。
江砚白用剩下的钱。
加上他这些年偷偷攒下的一点本金。
和我倒腾信息差赚的。
注册了一个小小的皮包公司。
地方很小。
在一个破旧的写字楼里。
只有一张二手办公桌和两台电脑。
员工就我们俩。
他负责技术。
我负责忽悠……哦不,是洽谈。
江总,我一本正经地把一份打印粗糙的策划书拍在他面前。看看这个项目!稳赚!
他正埋头敲代码。
闻言抬起头。
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为了装成熟新配的平光眼镜(我逼他戴的)。
扫了一眼。
可行性不足。风险评估缺失。预期收益过于乐观。
……
江砚白!我扑过去掐他脖子。给点面子!这是你女朋友呕心沥血写的!
他顺势搂住我的腰。
把我带进怀里。
下巴搁在我肩上。
闷笑。
嗯。女朋友最棒。
语气毫无诚意。
不过……他指着其中一行。这里改一下。用这个算法。成本能压缩百分之三十。利润空间更大。
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看着他眼底闪烁的、属于猎手的光芒。
我知道。
属于江砚白的时代。
正以另一种方式。
悄然开启。
没有江家的桎梏。
没有仇恨的扭曲。
这一次。
他会走得更稳。
更远。
三年后。
我们那个小皮包公司。
像滚雪球一样。
越滚越大。
搬出了破写字楼。
在CBD有了自己的地盘。
员工从两个。
变成了两百个。
江砚白成了业界新贵。
江总。
年轻。
英俊。
能力超群。
手段凌厉。
只是性格依旧冷淡。
生人勿近。
唯独在我面前。
还是那个有点黏人。
占有欲爆棚的债主。
他上辈子那些冷酷无情的商业手段。
这辈子用在了正道上。
精准。
高效。
所向披靡。
只是……
江总,陈氏集团的并购案,对方负责人想约您晚上……
助理的话没说完。
就被江砚白打断。
推了。
啊可是……
晚上要陪夫人看话剧。他头也不抬。签着文件。语气理所当然。
助理:……
我(强行被升职为总裁夫人)在一旁扶额。
其实那个剧我也不是非看……
江砚白一个眼刀飞过来。
我立马闭嘴。
看!必须看!我最爱看话剧了!
江家。
最终还是找来了。
江正宏亲自登门。
姿态放低了很多。
砚白,以前是爸爸不对……
江家需要你。
回来吧。继承人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江砚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
气场强大。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阴郁单薄的少年。
他慢条斯理地转着手中的钢笔。
抬眸。
眼神平静无波。
像看一个陌生人。
江董。
我姓江。
但我的江。
跟你那个江家。
没有半分关系。
请回。
江正宏脸色难看。
还想说什么。
江砚白按了内线。
送客。
语气不容置喙。
江正宏被请了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
江砚白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我走过去。
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真不回去啊那可是泼天的富贵。
他握住我环在他腰间的手。
十指紧扣。
泼天的富贵
他低笑一声。
转过身。
把我拥入怀中。
低头。
吻了吻我的发顶。
我的富贵……
不就在我怀里吗
阳光透过玻璃。
洒在我们身上。
暖洋洋的。
又一年生日。
没有豪华派对。
没有名流云集。
只有我们俩。
回到了最初那个破旧出租屋所在的老城区。
坐在街角那家熟悉的小面馆里。
老板还是那个老板。
面还是那个味道。
两碗牛肉面!一碗加蛋加肉!一碗不要香菜!我熟门熟路地点单。
好嘞!老板笑呵呵。
江砚白替我擦掉嘴角沾的一点酱汁。
眼神温柔。
慢点吃。
饿嘛!我埋头苦干。
他把自己碗里的牛肉。
又挑了一大半给我。
多吃点。
你不吃啊
看你吃。他撑着下巴。嘴角噙着笑。
吃完饭。
我们牵着手。
在熟悉的旧巷子里散步。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当年那个差点被刀疤脸堵住的巷口。
他忽然停下。
把我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温槿。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
那天冲出来。
谢谢你……
没有真的甩了我。
他声音低沉。
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谢你……
给了我一个家。
我鼻子一酸。
回抱住他。
傻子。
应该说……
谢谢你。
给了我一个全新的江砚白。
路灯次第亮起。
昏黄的光晕。
笼罩着我们相拥的身影。
远处。
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
像一片璀璨的星海。
我知道。
属于我们的故事。
还很长。
但这一次。
我们手握着手。
再也不会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