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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再见到我那皇帝老子,已是三年后。
彼时我恭敬地跪在大殿里,听他和诸位大臣关于和亲一事争辩。
「陛下！不能送怀玺公主去和亲呐！」
「怀玺殿下是您膝下唯一的公主啊！况且黎大将军率三军死守边防、日日与狼军斡旋,不就是为了不使我大宋遭受胡虏践踏！这新继位的可汗虽好战,但远不及我大宋,若此时答应他和亲言和,不就给了蛮人休养生息的机会！」
「陛下,若胡虏卷土而来,我等能否招架住也未可知啊！」
以我老师为首的一众大臣磕头连连,只求皇帝收回成命。
皇帝早不复年轻时的俊美潇洒,他腆着大肚子摊在龙椅上,左胳膊揽着一名少妇的腰肢,对诸位大臣的谏求恍若未闻。
我知道我这活爹最是贪恋美色,毕竟当初他就是听说了黎家独女有国色之容,不顾众臣反对,强行颁布圣旨、将我娘抢进了后宫。
但我未曾想到,他竟然好色至此。
他已有后宫佳丽三千,还有顾贵妃这样绝色倾城的美人相伴,却依旧不知足,居然不顾国库亏空、大动土木,效仿商纣修建酒池肉林。
白日不上朝,徘徊在后宫各妃嫔的温柔乡里,夜晚又去那奢靡淫乱之地,笙歌至天明。
即便上朝,也会如今日这般左拥右抱、白日宣淫。
这场争辩——与其说是争辩,倒不如说是我老师和一众老臣们的独角戏,我那活爹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他们一眼,当场在众人面前和两个脔宠欢爱,直把好几个老头气得吐血。
大殿里,妇人的娇笑和老臣们撕心裂肺的哭喊混成一片,奏响荒唐萎靡的终章。
关于我和亲一事,最终也没给出个结果。
当晚回去,顾娘娘气极了。
向来清冷的她像炮仗一样输出,把皇帝骂得畜牲不如,又气冲冲的把已经歇下的皇后拽起,准备率几个能说得上话的妃嫔去酒池肉林的门口求见皇帝。
「丫头,你待在这里,哪都不许去！」
「本宫和你皇额娘、宋娘娘、颜娘娘几个去求见老狗,他再荒唐也会念及我们伴驾多年的忠情！」
几位娘娘纷纷附和,皇后虽一脸病容,但也挽着我的手好声安抚道：
「我们姐妹平日里虽争风吃醋,但你和亲一事事关国运。」
「本宫是皇后,定然不会教唯一的女儿惨遭边疆野狗的糟蹋。」
「你好生歇一觉,我们很快便回来了。」
我按捺住心中的不安,目送娘娘们离去。
自我娘亲自戕后,之前对我爱答不理的几位娘娘都开始关心我了。
一开始我以为她们想将我过继到她们名下。
毕竟她们膝下无子无女,而皇帝驾崩后,无子女供养的妃嫔是要陪葬的。
可后来,她们常对着我抹眼泪,仿佛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我想,也许我娘亲在世时,和几位娘娘的关系并不如表面上那般紧张。
......
等啊等啊,等了许久,都没见着娘娘们的影子。
我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去看滴漏,竟已过了两个时辰。
......
糟了。
04
我一刀掀翻了门口的侍卫,直奔酒池肉林而去。
也不知是跑太快、还是我太紧张,心跳如擂鼓,呼吸间肺部也开始抽搐起来。
宫门口并没有几位娘娘的身影。
我抓住一个端着酒肉残羹的太监,问他：
「贵妃娘娘和皇后娘娘呢」
那太监许是新来的,并未见过我,可能以为我是什么小宫女。
他一把甩开我的手道：
「早进去伺候皇上了！」
「你是什么人新来的」
那公公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叹息道：
「也是个美人坯子,可惜今天里面有几位娘娘伺候,皇上正玩儿的高兴呢,轮不着你进去伺候,明天再来吧！」
伺候,伺候什么
我不顾太监阻拦,顺手砍了门口的侍卫,就冲了进去。
这新建的靡乱宫殿,我还是第一次来。
遍地都是赤裸的男女,宫道两旁的水池里盛着宫廷酿造的御酒,生牛熟羊串在一起,丛林一般散落在宫殿的各个角落里。
我推开缠上来的男男女女,直奔内殿。
遍地都是衣不蔽体的人,可我找不到我的雍容端庄的娘娘们。
突然,我被一双眼睛吸去了注意力——
那是宋娘娘的眼睛。
她华贵的宫服被撕成了碎片,七零八落的散在她身上。
等我冲过去将她抱起时,才发现她早已没了气息。
而她的手边,颜娘娘披散着头发、惊恐的表情还保持着,可身体却不知去了何处。
「怀......怀玺」
我循声找去,在一群人的脚底看到了皇额娘的脸。
她趴在地上,一脸震惊地望着我。
「不是让你不要来......」
我的大脑被密密麻麻的恐惧填满,立刻冲过去砍杀,砍了老半天才将这群围着皇额娘的人都杀尽。
皇额娘被折磨的不似人样,她也许早就该像颜娘娘、宋娘娘那般死去了,可这群牲畜许是顾及皇后的身份,最终没敢下狠手。
皇额娘早年服用过皇帝赐的药,身体很虚弱。
她被这般折磨一顿,气息微不可闻。
「你......你不要管本宫,本宫本就活不成。」
「去找你顾娘娘......她被皇帝带......走了......」
皇额娘恳求般的望着我,还是咽了气。
我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压抑着喉中的悲鸣。
片刻后,我将她和两位娘娘藏在了大殿的帷幕中,提刀进了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