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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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砚固执地不肯走。
很长一段时间,我从租住的小院出来,总能看见他靠在巷口的柳树下等我,也不说话。
一路跟到我织造府门口,看着我进去,又消失在人群里。
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
在我回京城处理淮北盐引交接时,晚照来看我,正好撞见一场闹剧。
柳纤云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跪在地上死死拽着萧承砚的衣角哭求。
萧爷！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沈疏月那个贱人根本不爱你！她都跟您和离了！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心爱您的啊！
闭嘴！你不配提她！更不配提我和她之间的事！萧承砚脸色阴沉得吓人。
一转头看到我,他脸上瞬间换上惊喜,慌乱地把柳纤云甩开,几步冲过来。
疏月！你回京了！
看我眼神冷淡地扫过地上的柳纤云。
他急急解释：你别误会！我跟她什么都没有！真的！
我一直在等你！疏月,看到你回来我......
萧承砚。我面无表情地打断,我回来不是为了你,自重。
他愣住了,忽然想起什么：对！盐引！我知道！这盐引是......是你爹的！
他手忙脚乱地把一份拟好的契约塞到我手里,疏月,这盐引我一定帮你拿回来！你信我！
那样子,有点像当年在书院追着我跑的青涩少年,只是现在,里面掺杂了太多亏欠和狼狈。
他曾经能为了等我下学,在空教室里睡到天亮。
我也会在他被夫子罚站时,故意打翻墨汁引开夫子的注意。
那些回忆,终究是迷失在时间里了......
贱人！你现在很得意是不是！柳纤云突然抢过那份契约,破口大骂,你就是个没见识的后宅妇人！契单都看不懂！你跟萧爷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只有我！只有我和萧爷才相配！
滚！萧承砚脸色铁青,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她比！
萧爷！我才是最爱你的人啊！柳纤云眼神发狠,不怕告诉你,盐引我就是故意卖的！赵老板说了,您就是被沈疏月迷昏了头,才留着盐引！我这是帮您！不然萧府每年不知道要因为它少赚多少！
现在好了,萧府不用亏了！沈疏月,你这辈子也别想拿回盐引！
萧承砚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掐住她脖子把人甩出去几米远：你找死！
看着这场闹剧,我突然觉得好笑。
晚照忍不住替我开口：盐引现在归江南织造府所有,疏月就是织造府派来接手的人。你们在说什么
这时,一个穿着织造府管事服色、气质温润的年轻男子笑着朝我打招呼。
疏月,府里的议事会,就等你了。
萧承砚僵硬地转过头看我,连柳纤云都呆住了。
我还有事要忙,恕不远送。
我走了两步,停下对旁边的管事吩咐：对了,把柳纤云请出去。以后织造府相关的产业,永不录用。别什么人都放进来,晦气。
还有那位,我目光扫过萧承砚,盐引重地,闲人免进。
我没错过萧承砚瞬间黯淡下去、甚至有些发抖的眼神。
但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
淮北的盐引重新流转,织造府在北边的商路彻底打开,生意兴隆。
而我,成了织造府在北边商行的总管事。
我守住了爹用命换来的盐引,也守住了我自己。
夜幕降临,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满人间。
再也没有什么乌云,能遮住属于她的光。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