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回村,
我和发小遇到了鬼打墙。
大爷爷来接我们。
却被发小一棍子抡在了脑袋上。
1.
半路车里窜出条蛇来,把我吓得不轻。
要不是遇见发小刘胖子,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好了。
没事,就是普通长虫,没毒。
刘胖子转身笑话我：几年不见怎么这么怂了以前你还带着哥几个上山抓着玩意儿呢！
我嘿嘿一笑,在城里待久了,胆子也没以前大了。
这都半夜了你在路上瞎晃悠什么
路上耽误时间,到了这里已经半夜十二点。
刘胖子突然从路边窜出来,
要不是我开的慢,现在我俩就得有法律纠纷了。
睡不着,出来转转。
刘胖子上了我的副驾,随便敷衍一句,就招呼我去喝酒。
好长时间没见你,咱可得好好聚聚。
我一想也行,
就开车去了村里的饭馆儿。
几杯酒下肚,两人吹吹牛皮。
胖子还是原来那样,和他说话总是觉得倍感亲切。
一聊起来没个头儿。
外面天色将亮未亮,我们也喝的到位,都觉得是时候回去了。
就把车暂存在饭馆儿。
我和刘胖子互相搀扶着上路。
没想到,路上坏事儿了。
2.
我咋觉得咱们一直在兜圈子呢
最先发现不对劲儿的是我。
饭馆儿离家不远,最多十分钟的脚程。
就算我俩喝了酒走得慢,二十分钟也顶天了。
但我看手机,足足走了四十分钟。
腿都酸了,还没见老房的影子。
周围事物隐没在黑暗中,又没来由的给人一种熟悉感。
刘胖子面色潮红,他今天喝的不少,走路都打幌。
听我这么一说,眯眯眼睛慢慢瞪圆,酒醒了一半。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冒出一句：
我靠嘞！这是要干啥
说罢,弯腰拾起一块锋利的石头,
在最近一棵树上画了个标记。
转头跟我说：雷子,咱走。
我心里有些不安,脚步加快,紧紧跟着他。
我俩继续走了五分钟,那棵画了标记的大树赫然出现在面前。
胖子快走几步上前仔细观察树上的标记。
骂了一声：
他娘的！鬼打墙！
鬼打墙
一阵凉风从后颈吹过,
让人觉得凉飕飕的,身上冷汗哗啦啦的往外冒。
刘胖子嗯了一声。
掏出一支香烟点上,一屁股坐在路旁,啪嗒啪嗒抽起来。
样子还挺淡定。
刚才那长虫报复咱们呢！他解释。
我没应声,直绷绷的站在那。
他看我这样儿,怪笑两声道：
兄弟你别胆小,它也就这点儿道行,伤不了人,咱等天亮就好了。
我点点头,坐在刘胖子一旁,接过他递来的一根烟,别在了耳朵上。
心里还是打鼓。
胖子你怎么这么淡定我问。
刘胖子从小就是咋咋唬唬的性格,以前要遇到点事儿,他总是最先坐不住的。
几年不见,人怎么变得这么沉稳
胖子皱着眉头,悠哉的吐着烟圈,十分自然的说：
近两年村里经常出怪事,习惯了。
什么怪事我问。
说来话长,反正你别胆小,有哥们我呢！
他将烟一掐,没再往下说,而是将屁股往后挪了挪。
抱着双臂,眼睛一闭,呼噜声响起来。
那样子像极了村口的石墩子,稳当。
我感叹他睡眠质量真好。
这场景追问他怪事,
他敢讲我也不敢听。
也就闭了嘴。
被他影响,我靠在他身侧,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即便是夏天,晚上也冷。
我是被冻醒的。
睁开眼,就见一人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吓得一激灵。
仔细一看,是我大爷爷。
大爷爷是我亲爷的大哥,在我这辈子孙里,他最疼我。
大爷爷,你咋在这
天还没亮,我也就睡了十分钟,按理说这时候老头儿还在家睡觉呢。
他没理我,浑浊的眼珠儿转了转,面部表情很不自然。
跟我走。
他开口,声音像是老树皮一样粗糙。
这么长时间没见他,我也怪想他,想跟他说话。
但他并没有给我叙旧的时间,缓缓转过身去,抬腿就走。
我把胖子叫起来,跟上他的脚步。
大爷爷的样子,
很奇怪
他走的很快,迈开的步子却很小,甚至可以说是一步拆成两步。
姿势怪异,就像没有上油的老机器,不灵活。
我安慰自己,人老了,腿脚不便很正常。
胖子揉揉眼睛,问我：
雷子,咱这是干啥去
我指了指前面的大爷爷：老爷子来接咱了,咱跟着回去。
胖子皱起眉头,向前面的人看去,表情严肃。
你在哪遇见的他问。
就刚才睡醒就看见了。我答,
快走吧！老爷子腿脚还挺快。
胖子没有动,而是紧紧盯着前面的大爷爷。
咋了我问。
他用胳膊捅了捅我,小声在我耳边讲：
兄弟,你别胆小。
说罢,从地上捡起一根粗棍子,快速上前往大爷爷的后脑勺抡去。
胖子！
一瞬间。
我全身汗毛倒立,根本没想到胖子会做这种事。
然而,没见到预想中大爷爷倒地的画面。
却见前面的人脑袋凹陷,不停颤抖,身体里发出阵阵怪叫。
那颗畸形的脑袋缓缓转过来,一双浑浊的眼睛滴溜溜的转。
他娘的！
胖子又是一棍,
那人猛的一躲,棍子打空。
那东西保持上身不动,以飞快的速度跑走了。
3.
那,那是什么
我双腿打颤,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是真的。
胖子把棍子一扔,说道：
怪东西。
都说让你别胆小了。
什么怪东西,你以前见过
这场面我做梦都没见过,胖子倒是处变不惊,像是习以为常。
他没搭腔,朝我身后看去,眼前一亮。
随后,他朝我背后招招手,说道：嘿！这回老爷子真接咱来了。
我转头一看。
大爷爷正杵着拐杖,笑呵呵的走过来。
雷娃子回来了怎么不回家
经过刚才那一幕,让我实在不相信眼前人是真的。
刘胖子却非常自然的跟他打招呼：
我拉雷子去喝酒,遇上鬼打墙了。
大爷爷点点头,说道：跟我走吧,咱回家。
我没动。
拽住胖子的袖子,小声问他：
这回不会是那玩意儿吧
一旁的胖子啧了一声,拍拍我的肩膀：
放心,这回是真的,有我呢！还能坑你不成
我咽了咽口水,觉得不信胖子,自己也无处可去。
就抓紧跟上了。
天蒙蒙亮,我看见了前面的老屋。
紧张的神经在进了老房见到爷奶的时候才放松下来。
我爷瘦了许多,脸上被沟壑填满,有些憔悴。
见到我,一脸惊讶：
雷子,你咋回来了
我奶招呼我进屋,我把路上的事跟他们讲了一遍。
却发现爷奶的表情很不自然。
咋了我问
我奶瞪着我,一脸震惊的问：娃,你说你遇到谁了
胖子和大爷爷啊。
我说。
我奶转头看向我爷,我爷则一脸严肃,抬眼看我：
可你大爷爷两个月前就死了！
这话一出,我原本放松下来的心再次提起。
大爷爷死了
你是不是看错了爷爷问。
我摇摇头：不会错,不仅是我,胖子也看见了。
一路上大爷爷还跟我聊天来着,问我怎么回来了,在家待多久。
我怎么可能看错。
我奶担忧道：要不娃你上山给你大爷爷烧烧纸吧！
我爷却摇摇头：你大爷爷死这事儿,胖子也知道,这事蹊跷。
我擦擦冷汗。
回味着爷爷嘴里的话,胖子知道大爷爷死了,怎么没告诉我
还和没事人一样跟他打招呼。
思来想去总觉得事情不对劲,却又想不通。
这事想不明白,我在家也待不住,
决定还是去刘胖子家直接问问清楚。
4.
刘胖子离我家不远,门上贴着掉色的对联。
给人一种十分萧瑟的感觉。
但老房子破败也正常,我也没有多想。
我敲了很久门才打开。
见到彼此,我俩纷纷愣住。
他一脸憔悴,一会儿不见竟然下巴上长满胡茬。
雷子,你咋回来了
不对。
我连忙开口：胖子,咱俩不是昨晚一起回来的吗
胖子一脸茫然：你说什么呢闺女生病,我这两天都没出门！
一种巨大的诡异感涌上我的心头。
恍然间发现这件事的不合理,胖子怎么可能三更半夜在山路上溜达。
大爷爷死了,刘胖子没出门。
那我昨天晚上遇见的那两个究竟是什么
我还想开口,就听屋里一声惊呼。
刘浩！快回来！
刘胖子像应激一样往回跑。
我也跟着进了屋。
屋内,刘浩的媳妇张梅正用双手死死压着床上的女孩。
女孩翻着白眼,浑身抽搐,念叨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刘浩一个箭步上前,压住女孩儿。
这才慢慢平息刚才的躁动。
张梅看见我来,点头示意,抹了把眼泪出门,把空间留给我和胖子。
胖子,这究竟怎么回事我问。
胖子叹了口气,脸上愁云密布。
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你也看见了,我闺女,中邪了。
刘胖子的闺女叫刘子芳。
八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
前段时间跟村里的孩子骑着自行车满村跑。
一不小心压到了一条横亘土路到大白蛇。
蛇的颜色本来就和路的颜色相近,孩子们骑车又快。
发现时已经刹不住车了。
几个孩子心里害怕,停车检查发现蛇还在动,没压死,这才放心。
孩子玩心重,忘性大。
转身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谁知道一回来,就开始高烧不退,嘴里不断冒胡话。
医生神婆两头看。
医生那查不出结果。
问了其他孩子才知道大白蛇的事。
神婆说冲撞大仙,道行太深她无能为力。
胖子是男人,体型又大,阳气最重,待在闺女旁边能镇住邪气。
他叹口气：因为这事,我已经好长时间没出门了。
小梅各处找神婆,都说没有办法。
看着床上脸色青白的孩子,我也跟着心疼。
5.
这事得不到结果,我回了家。
我爷正在院子里卷烟卷儿,手干枯蜡黄,能清晰的看见凸起的血管和骨骼。
怎么样了他问。
我摇摇头,把事情告诉他。
他听后手一顿,激动起来：
不行,这事儿太邪门儿,雷子,明天天一亮,趁着阳气重,赶快回去！
我不明白,连忙追问原因。
我爷把烟卷儿一散,说道：刘胖子要害你！
他女儿冲撞了大白蛇,必死无疑,想要救他闺女的命,就得找个人当替死鬼！
我爷的表情严肃,说的话像是牙缝儿里挤出来的。
他对这些事情有些了解,但我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找我啊我和胖子是兄弟！
傻孩子！不是他找你,是你找他！
半夜走山路,等的就是你！
我大概明白了。
半夜十二点阴气最重,人在路上容易神魂不稳。
刘胖子在半夜蹲守在路上,为的就是找到一个半夜出门的替死鬼。
而我,就是那个倒霉蛋。
那大爷爷…
想必是那大白蛇变得。我爷不置可否。
不对啊爷,他要是想杀我,昨天就能动手。
我爷表情严肃,说道：
妖物不能明着害人,刘子芳那孩子就是压了它才有机会被它找上,想来它一直在找机会和你建立联系。
这么一说就全都解释的通了,
胖子说自己知道大爷爷死了,又说晚上没出门。
而晚上我确确实实见到了他,
他和大白蛇里应外合,制造鬼打墙骗我。
我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回一趟村会遇到这种事情。
紧接着又有些失落,我和刘胖子这么多年情谊,他竟然想害我。
靠！我去找他！
我气不过,准备找胖子对峙。
却被我爷拦住：
没用的,你问了也不会承认。
替命也需要时间,今天天要黑了不能出门,明天一早你就走。
我点点头,也是,只要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就跟我无关了。
至于刘胖子,以后不联系就是了。
6.
第二天一早,我就动身出发。
到餐馆儿开车,直奔村口。
白天开车就是顺当,
原本晚上亥人的黑影如今也不过是些矮树。
归心似箭,我开的不慢,却在转弯处遇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爷爷！
他身形佝偻,杵着拐杖,站在路中央,直勾勾的盯着我。
这条路只能容纳一辆车,
他站在中间,我根本过不去。
冷汗顺着脖子流进衣领。
大爷爷已经死了,那么前面的人,是那条大白蛇！
他想阻止我回去。
用大爷爷的样子骗我！
我心下一横,猛踩油门,直直的撞过去。
他娘的！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谁知道,在车正要撞上的时候,那身影却消失了。
前面又是一条空旷的山路。
我大口呼吸,从刚才的恐惧中回过神。
后面悠悠传来一个声音：
你不能走,你爷爷在骗你！你要走了就再也出不去这山路了！
我从车镜一看。
大爷爷坐在后座上,头直耿耿的伸向前面,
离我的头只有半指宽。
惨白的皮肤泛着死灰,透着阵阵寒气。
雷子,你不能走,你爷爷在骗你！
你爷爷在骗你！
你爷爷在骗你！
闭嘴！闭嘴！我崩溃大叫。
恐惧侵袭我的大脑,根本无法冷静思考。
脚下油门一踩到底,车子飞奔。
前面有一个转弯,车速太快,来不及刹车。
我心想完了,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失重感传来,
人和车跌下了山崖。
…
我猛地张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
原来是一场梦。
天还没亮。
外面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看样子是要下雨。
突然,
我感觉不对劲,
这房间里好像多了什么。
因为工作原因,我对封闭空间的感受比较强。
屋子里多没多东西,一般都能知道。
外面雷声阵阵,
一道闪电把屋子照亮,
就见房间墙角处,站着一个人…
本来没有平静的心更加躁动。
那人站的绷直,
但看不清楚脸。
难道是胖子来索命了
仔细一想,觉得不对,那体型不是胖子。
我壮着胆子打开手机手电筒往墙角一照。
什么也没有。
看错了
身后传来嘻嘻索索的声音。
我一转头,
轰隆隆——
一阵雷声伴着闪电响起,
我爷正在我身后死死的盯着我,让我浑身发毛。
爷,这么晚不睡觉干什么呢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爷的眼睛滚动,透露出几分不自然。
很像那晚见到的大爷爷。
雷子…
他开口,语速缓慢：要下雨了,现在就走。
现在我有些迟疑。
半路遇雨岂不是更麻烦。
我爷依然慢慢的说着,毫无动作幅度,我甚至有些怀疑他的嘴有没有动。
再不走,下了雨就出不去了。
山路本来就不好走,下了雨后山上的土被冲下来,
轿车很难通行。
我觉得有道理。
没想到我爷这么晚不睡觉是来提醒我这个。
于是拿出车钥匙准备出门。
刚走两步,停住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
现在半夜两点,白天爷爷说要趁着阳气盛的时候出门。
这个时候阴气重,出门不会遇见什么脏东西吗
我爷还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站着,样子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一声惊雷吓得我后退两步。
我小心翼翼的拿起手边的木扫帚。
心里默念：雷子你别胆小。
扬手向我爷的头上挥去。
7.
如我所料。
面前的东西发出咯咯的怪叫,不停抖动。
脑袋像一侧歪着。
眼睛无规律的乱转。
一时间,大雨倾盆而出。
我手里的扫把再次向那东西抡去。
和上一次一样,它保持上身不动,
以飞快的速度逃进雨里。
看来那条大白蛇没打算放过我,想要把我引诱出去,对我下手。
没了睡觉的心思,我一直坐到了天亮。
雨越下越大,半点儿没有停的意思。
早上六点,天空依然灰蒙蒙的,爷奶那屋有了动静。
就见我爷带着一顶破帽子出来,坐在灶台边抽烟。
我有些狐疑：
天气这么闷热,你戴着帽子干什么
我爷叹气,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向地面：没什么,雷子,你怕是走不了了。
外面的雨又大又密,打在身上都有些力道。
晴天阳气抬升,雨属阴,这是将本该抬升的阳气生生给打了回去。
这种情况下出山,不管什么白蛇,山路的危险程度就能要了我的命。
这时候,我奶左手拿着一把伞,右手拿着一沓纸钱从房中走了出来。
径直出门,被我拦住。
奶,这么大的雨,你要干什么去
我奶举起手中的纸钱,笑着说道：
我上山去给你大爷爷烧些纸钱,让他保佑你。
哪有这么大雨上山烧纸的
我爷将手中的烟熄灭,对我奶说：
秀芬,你就别操心了,咱们在家好好看着雷子比什么都强。
我奶则突然转身,红了眼眶,对我爷说道：不行！我必须去,我就这样一个宝贝孙子,谁也别想把他夺走！
撑开伞,不管不顾的走了。
我不放心,连忙撑伞追上去。
我奶是个犟脾气,平时干农活儿力气还大,根本拉不住。
她絮絮叨叨的跟我说：
当年你难产,好不容易生下来,奶奶是第一个抱你的。
只要奶奶在,谁也别想害你。
我心里感动,但还是劝着：奶,雨太大,危险,咱们快回去吧！
雷子,你要上哪去再走就要上后山了！
不能上后山,上后山你就死了！
胖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定睛一看,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
而胖子正焦急的向我们跑来。
想到胖子要害我,火气一下子上来,要冲过去与他对峙。
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我奶十分急迫的对我说：
雷子,你不能去,他们要害你！他们都要害你,你谁也不要相信！
我听完,眉头一皱,后退了一步。
雷子,怎么了你不相信我我奶有些诧异。
是的,我不信她。
人人都说要害我,但我依然好好的。
可是,我现在真真切切的跟我奶奶出来了,还要上后山。
这么大的雨,根本打不着火,现在去烧纸未免太奇怪了。
我奶看我这个举动,原本担忧的脸变得平静,又转而变得阴冷。
你不信我,你为什么不信我你信他不信我
她的指甲变得老长,面目变得狰狞。
飞快向我扑来。
你不信我！你不信我！
8.
她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如同一只铁钳钳住我,力气大到超乎想象。
尖长的指甲扎进我的皮肉。
一股热流伴随剧痛席卷全身,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
自己这是要折在这了。
我去你娘的！
胖子的声音骤然响起。
脖子上的力道一松,空气不断涌进我的胸腔。
胖子拿着一块大石头,正在狠狠敲击我奶的头部。
一时间,那颗长满银发的脑袋被鲜血染红。
血液伴随着雨水流的好远。
她躺在地上,身体不自然的扭动着。
嘴里发出咯咯怪声。
胖子一把将我拉起：走兄弟。
来不及多想,我们快速逃离。
路上,我将心中的疑惑全部说了出来：
我爷说你想害我,我奶却变成这个样子,到底是为什么
胖子一脸委屈：天地良心,我咋可能害你我不是跟你说了,最近村里发生不少怪事,让你别胆小。
你爷奶肯定是被那些怪东西影响了,他们才是真正想害你的。
我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是这里的事情太复杂,我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胖子,我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我接下来打底该怎么办
胖子抹了一把身上的雨水,
你家肯定不安全,这样,你跟我回家,咱俩还有个照应。
我再次点点头：对了,子芳怎么样了,你不在,她会不会…
胖子摆摆手：没事,张梅照看着,我们抓紧回去就行了。
说着他又加快了脚步。
我则跟在他的身后。
趁他不注意,绰起地上的石头,向他的脑袋狠狠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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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骗老子！
胖子的脑袋被砸了一个大窟窿,全身颤抖,发出怪叫。
我心里的邪火无处发泄,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击打那怪东西的头。
那晚遇见鬼打墙,胖子说这两年总发生怪事,
第二天找他,他却说自己没有出门。
我怀疑那晚的胖子是大白蛇变的,而家里的胖子才是真的。
然而刚才这个胖子不仅说了那晚的事,提到他闺女也表现的十分自然。
前后逻辑矛盾,必然有鬼。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面前的胖子也是假的。
这一切都太混乱了。
原本以为那怪东西只会变成一个人的模样,
但现在看来,我周围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是那东西。
傍晚骗我离开的爷爷,被我击打脑袋以后早上莫名其妙的戴了帽子。
大雨天一直嚷嚷着要烧香的奶奶。
还有说话前后矛盾的胖子。
我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
除了我自己,所有人都不能相信。
现在看来,我爷说的大白蛇并不可信,相比于那莫须有的东西。
这些怪东西才是真正影响村子的存在。
我的头好疼,感觉眼前的一切那么不真实。
地上的胖子抽搐了一段时间,没有像其他怪东西一样直挺挺的逃走。
而是身体不断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一身衣服在地上任雨水打湿。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好像有什么东西爬走了。
不让我上后山,不让我出山,不让我留在这里,这么多矛盾,总要有个了结。
我重新调整心态,从地上摸了一个趁手的家伙事儿。
杀回家里。
9.
雨渐渐停了。
路上死一般的沉寂,空气中夹杂着土腥味儿。
闷热的空气让人心情烦躁。
前面不远处,一老头身形佝偻,手里杵着拐杖,正在等着我。
原先的恐惧尽数散去,现在只有面对这些怪异的愤怒。
还有一个…
他们杀不死我,那就只有我来杀他们了。
你不能回家,你这样只会永远困在这里。
大爷爷开口,声音如同老树皮划过嗓子。
粗糙低沉。
我没有听他的蛊惑,而是抡起棍子,朝他打去。
却没想到,人凭空消失了。
我皱起眉头,总觉得这次和以前遇到的不太一样。
身后声音响起：
你应该上后山看看,上了后山就都知道了。
大爷爷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毫无征兆。
去死！
我再次打向他,却又扑了个空。
大爷爷不见了,空中传来他的声音。
雷娃子,要上后山看看,要上后山看看。
我当然没有听他的鬼话,而是直接回了家。
我倒要看看家里那位又会耍什么花招。
可没想到,
下一瞬,眼前的场景直接让人呆住了。
10.
我从车里醒来,车子停靠在回村的山路上。
艳阳高照,地面干燥。
完全没有下过雨的痕迹。
路上有赶着牛下山的,有挑着扁担路过的。
纷纷被这边吸引。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很疼,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我这才想起来,由于晚上开车看不清路,长时间开车又让我驾驶疲劳,我就把车停在路边,睡着了。
所以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我发动车子,很顺利的到达了老屋。
只见爷奶正在院子里坐着,
就像我昨天梦里的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胖子一家三口也在,此刻正在院子里围着我爷奶说话。
见我过来,他们十分惊喜：
哎呀！雷子,你咋回来了。
三年都不着家,可算回来看看了。
昨天梦中的场景让我不安,如今见他们,心里生出几分警惕。
我向我爷的脑袋看去,光滑的脑门儿上长着几绺标志性的头发,头上并没有伤口。
脸上带着几分克制的喜色。
他们向我迎过来,我下意识后退几步。
我奶一脸嗔怪：这孩子,出去这么久,连爷奶都不认得了
我爷背着手：雷子,这是咋了,脸色怎么不好
胖子则拉着子芳的手,说道：子芳,快叫叔叔,这就是我经常跟你念叨的你徐雷叔叔,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子芳则十分自来熟的拉起我的手,甜甜的叫了一声：徐雷叔叔。
看着这温情的一面,我的心慢慢松懈下来。
胖子招呼着：今天可得好好聚聚,这样,我炒菜,咱们一起好好喝一杯。
大家都说好,我也笑着看点头。
子芳很粘我,是个小话唠,问我一堆问题。
什么南方的城市是什么样的。
我喜不喜欢自己的工作。
是更喜欢家里还是更喜欢南方。
我都耐心的解答。
看着烟囱升起袅袅炊烟。
我的心才真正落地,不由得自嘲,一个噩梦把自己吓成这样。
手机铃声响起,是我爸打的电话。
雷子,我们都回来了,你怎么还没到
什么啊爸,我都回来了,你们在哪呢我去接你们。
臭小子,别耍老子了,我们和你爷奶做饭呢,你快回来吧,别跟我嬉皮笑脸了。
电话挂断,我的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铃声再次响起,对面发出老树皮一样的嗓音：雷子,快去后山看看,快去看看！
子芳握着我手的力道一紧,我低头看去。
她正不错眼珠的看着我,嘴角咧着一个巧妙的弧度。
徐雷叔叔,我很喜欢你,你就别走了,跟我们一起生活吧！
那语调不像孩子,她的表情也阴恻恻的。
我的后背再次冒出冷汗。
环顾四周,却见爷奶和胖子张梅都在盯着我。
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刘胖子开口：兄弟怎么了
奶奶：回来半天也没什么笑模样,怎么不喜欢爷奶了
爷爷：你回来就别走了,我们都想你了。
他们说话语调怪怪的,让我忍不住后退。
哎呀,叔叔,这些不是你最爱的人吗
一旁的刘子芳的嘴巴咧到耳后,瞳孔变成暗红色。
和最爱的人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永远陪着我！
她钳着我的手指甲突然变长,狠狠扎进我的肉里。
其他人则飞快的朝我扑来。
我拼命反抗,但双拳难敌四手。
崩溃的情绪弥漫全身,只觉得身上毫无力气。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我逃不出去。
11.
一根拐杖突然出现在半空,
狠狠敲击着众人的脑袋。
大爷爷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雷子,快起来！
他佝偻着身子,动作却显得毫不手软：想抢我乖孙儿,没门！
我也重新振作,支撑起血肉模糊的身体,拿起一旁的铁锨朝他们一个一个的拍去。
这些人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大爷爷和我一个又一个的打回去。
但这些怪物不知疲惫。
大爷爷喊道：快跟我去后山！
危急时刻,我也顾不上思考,跟着大爷爷往后山跑去。
后面的怪物穷追不舍,每次都快要追上了。
又被大爷爷打倒。
我和他跑到了一片坟茔。
后面的怪物突然停住,不追了。
大爷爷爷放慢了速度,笑呵呵的跟我说：
到这儿差不多就安全了。
真是好险,你差点就出不来了。
我疑惑的看向他,他哒哒哒的杵着杖,说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现在我告诉你。
我已经死了。
他抬头看向我,我的表情应该和他预想中的一样,如同惊弓之鸟。
放心,我是来帮你的。
他拍拍我的肩膀表示安慰,到了地方你自然就明白了。
说着,我们来到一座坟前。
坟的旁边有一大洞。
雷子,拿打火机,把这洞烧了。
我听话的照做,从旁边收集一些干草,点燃扔进洞里。
洞里很快发出阵阵怪叫,这个声音我听了好多次,现在一听就起鸡皮疙瘩。
有什么东西从洞里钻出来。
大爷爷赶快喊道：
雷子,加大火候,别让它们爬出来。
我听话照做,这才发现那些想要爬出来的东西是蛇。
大爷爷,这…
接着烧,把它们烧干净,就不会祸害你了！
这个洞烧了足足一个小时,洞口里的怪叫才消失,洞口冒出滚滚黑烟,在天空中聚集成一个黑色的蛇头。
那蛇头朝我冲来,
离我一米处突然消散了。
12.
大爷爷满意的点点头。
好了好了,这下安全了。
我疑惑不解；大爷爷,到底怎么回事
大爷爷笑的和蔼：你现在动动脑子,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我的脑海里就涌进许多画面。
原来,
我在上山回村的路上下车方便。
黑灯瞎火没有看见草丛里的蛇。
那蛇咬了我的脚踝,不多时我就觉得身体不适,头昏脑胀。
意识到那蛇有毒,
我急忙叫了救护车。
又给山上的爷奶和胖子打了电话。
所以我这是已经死了
大爷爷摇摇头。
没有没有,现在应该是活了,你刚才在抢救。
大爷爷跟我说,他一个死人本来是没有办法直接干预我的。
但看我要死了,他从下面急的团团转,花了好多钱才疏通关系,这才真真正正的帮上我。
而我目前正处于生与死的灰色地带。
我还是不太明白：那那些东西是什么
那些就是你的爷奶和朋友,只是咬你那条蛇有些道行,他咬了你,就不能向上修炼了,所以想把你一起拉入地狱。
在这片地带,所有人都会受到他的影响,行为语言出现混乱,包括我在内。
你爷奶朋友想把你引回去,他就稍加利用,导致他们说出来的话时真时假。
每次打了它的脑袋,就代表潜意识战胜了他的蛊惑,你也就暂时安全了。
而这蛇洞是它的老巢,蛇洞一毁,他就没有道行了,大爷爷我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大爷爷一脸得意的看向我,像是一个想被夸奖的老小孩儿。
我向他伸出大拇指。
…
脑海里的画面逐渐清晰。
我躺在救护车上,胖仔一脸焦急的坐在我旁边儿。
大声喊着：雷子你别胆小,我在呢,你别睡,你别睡！
我迷信的爷爷在抢救室外叫魂,：雷子,不许走,回去！快回去！
他嘴上念叨着,在外面一遍踱步一边抹眼泪。
我看向大爷爷,他似乎知道我想问什么,说道：
你奶奶上山给我烧纸,将这件事告诉我,让我快点来保佑你。
我的眼泪刷的一下决堤。
大爷爷则呵呵笑着,用粗糙的手抹去我的眼泪：
傻孩子,快回去吧！记得好了给我多烧点纸钱,我在下面买个智能手机,生前没学会,死后继续学。
等下辈子我们再做爷孙,你不在的时候我好给你视频通话。
13.
一道白光过后。
我从病房中醒来。
周围围着爸妈爷奶和胖子一家。
他们见我,喜极而泣,争相把我抱住。
不久以后,我出了院。
上山祭拜了大爷爷,给他烧了纸钱不说,还烧过去智能手机,平板电脑,别墅跑车…
我看向我的家人朋友,又看向照片中笑的和蔼的大爷爷。
心中的感激无法言说。
常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