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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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个小时后,暴风雪停了,艳阳高照。
我拖着老狼的尸体,在茫茫一片草原中,踽踽独行。右手的伤口好像感染了,我额头滚烫,应该是发了高烧。
明明手脚酸软,但我依旧坚定的走着。
往前,再往前。
直至看到拉萨那饱经沧桑的界碑时,我才猛地软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又哭又笑着。
明明是一样的雪原,一样美丽的风景,但此刻我突然觉得,天边有一道充满生命力的光照到了我的身上,洗净了我内心所有迷茫。
风闻起来带着青草的香甜,吹在身上很舒服。我和老狼一起躺在草原上,看着瓦蓝瓦拉的天边,朵朵白云变幻。雄鹰划过天际,我突然没来由地放声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里满是泪花。
大风好像吹进了我的灵魂,这里就是千山之巅,万水之源,危耸的皑皑雪峰,辽阔的高原牧地——没错,这里很美,美得不似人间。
路过的当地人发现了我,带着我进了市区城镇。
我看见周围都是高山,山像连绵不断的长城,山上连一棵树木也没有,全是奇形怪状的石头。拉萨市就在这群山之中,是一块好大好大的盆地,我们坐的车穿过雅鲁藏布江和拉萨河,两边都是热闹的城市和美丽的村庄。
这里民风淳朴,信仰虔诚,遇到遇难者,人们会互相帮助——简直就是桃花源,是人间的最后一片净土。
处理好伤口后,我把老狼给葬了。
拉萨有很多美景,我去了纳木错,看到了能倒映天空的湖水,恍若天空之境。我将老赵头托付给我的事情完成了,他妻子秀梅的骨灰,留在了这片秀美的草原。
最后,我去了大昭寺,找到了扎西顿珠所说的那位尊者,将那串项链交给他之后,告诉了他扎西顿珠的遭遇。
是吗,我记得这是他母亲的项链,我会帮他存放好的......菩萨会保佑那个苦命的孩子。
尊者说着,双手合十,向我行礼表示感谢。
做完这些事后,我在拉萨滞留了很长一段时间。一边去药王山、罗布林卡、羊八井等景色壮丽的地方游逛,一边给当地孩子教书,算是做了一段时间的支教。
毕竟,在10年,大学生还是比较值钱、有含金量的。
这个充满神秘,充满诱惑的地方,被我一点一点地揭开面纱,我看到了藏獒哄哄的叫声,从遥远的雪山传来；我看到了藏羚羊,在冰川上亡命奔逐的身影；我看到了羚羊牦牛,在原野上成群游荡......
我到了拉萨,看到了拉萨的一切。
雪山依旧屹立着,散发出神圣而圣洁的光芒。人们说,纯洁的人死后便会归往那里,那里的山崖不再寒冷,风雪不再肆虐,那是每个藏家人心中的美好家园。
我曾从那里走来,忽然明白藏家人对生命循环往复的淳朴,和对死亡的美好愿景,到底源自哪里。
大概住了两个多月,我又教书、又打零工,闲暇就看看风景,攒够了回程的机票。这一路,我已经走过,看过。所以回程,只需要快速安稳即好。
回到成都后,周围朋友都说我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光是外貌,还有性格。
白驹过隙,数十年后我依旧会回想起这趟西藏穷游之旅,它教会了我很多事情——那些人和事刻进了我的骨子里,让我永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