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是场大雾,我们都戴着恩爱的假面,直到有人先摘下戒指,露出藏在雾里的第三者。
白帆站在厨房,搅动着砂锅里的莲藕排骨汤,蒸汽模糊了她的眼镜。
客厅传来陈舟的声音：帆帆,帮我把公文包递过来。
她摘下眼镜擦了擦,转身时被拖鞋绊了一下,滚烫的汤泼在围裙上。
来了。她忍着灼痛,从沙发上拿起黑色公文包,不经意间看到夹层露出的口红,枚红色,不是她用的色号。
陈舟接过包时,闻到她身上的焦味：怎么回事
没事,汤洒了。她低头掩饰眼底的异样,瞥见他袖口沾着几根棕色长发——她的头发是黑色的。
玄关处,陈舟对着镜子整理领带,白帆突然开口：今晚几点回来
加班,不用等我。他头也不回地出门,皮鞋声在楼梯间渐远。
白帆打开冰箱,拿出半块芝士蛋糕,这是陈舟昨天说想吃的。
手机在餐桌上震动,是闺蜜林小夏发来的照片：快看！你家陈总跟美女喝咖啡呢！
照片里,陈舟对面坐着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正是他公司的行政总监徐闻渡。
她握着叉子的手顿住,蛋糕上的奶油被压得变形,像她此刻破碎的心情。
夜里十一点,玄关传来钥匙转动声,陈舟带着酒气进门：我去洗澡。
白帆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随意丢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徐闻渡发来消息：舟,明天老地方见。
她浑身发冷,点开两人的聊天记录,满屏的暧昧话语刺痛双眼。
陈舟,我们谈谈。她拦住正要进浴室的他,声音发颤。
他皱眉：大晚上谈什么我很累。
徐闻渡是谁她将手机屏幕转向他,心跳得厉害。
陈舟眼神一滞,随即冷笑：你竟然偷看我手机
所以你承认了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我们结婚三年,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够了！他不耐烦地扯开领带,白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歇斯底里
她后退两步,撞在玄关柜上,柜顶的相框掉下来,那是他们的结婚照,那时他看她的眼神还满是爱意。
离婚吧。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陌生得像从别人嘴里发出。
陈舟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离婚你以为离开我,你能活成什么样
她转身走进卧室,从衣柜最深处拿出存折—,里面是她这些年做兼职攒下的十万块。
第二天清晨,陈舟在餐桌前皱眉：早餐呢
白帆拖着行李箱从楼梯下来,化了精致的妆,穿了结婚时买的红色连衣裙。
我搬走了,以后别联系了。她将家门钥匙放在茶几上,指甲在他错愕的目光中划过他的手腕。
出了小区,她给林小夏打电话：帮我找份工作,什么都行。
林小夏在那头咋咋呼呼：早就该甩了那个渣男！来我公司,正好缺前台。
下午三点,白帆站在林氏集团大楼前,高跟鞋叩响大理石地面。
白小姐,填下入职表。人事主管递给她表格,对了,今天有重要客户,别出乱子。
她刚坐下,电梯门打开,陈舟陪着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出,那是他的生意伙伴,林氏集团的太子爷林宴。
也是陈舟的大学同学。
帆帆陈舟脸色一变,你怎么在这
林宴挑眉：陈总认识我们新前台
白帆挺直脊背,微笑着递上访客登记本：陈先生,请登记。
陈舟的手悬在半空,眼神阴鸷：白帆,你故意的
林总,这位客人要是不登记,就请离开吧。她转向林宴,语气疏离。
林宴轻笑一声,接过登记本写下名字：白小姐做得对,公司制度不能破。
陈舟瞪了她一眼,甩袖而去。林宴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做得漂亮。
下班后,林小夏拉着她去酒吧：庆祝你重获新生！
灯光昏暗的卡座里,白帆接过酒杯,突然看到陈舟搂着徐闻渡走进来,两人亲密地贴在一起。
哟,这不是陈太太吗徐闻渡挽着陈舟的胳膊,眼神挑衅,怎么,离婚后只能来这种地方卖笑
白帆还没开口,林小夏已经拍桌而起：徐闻渡,你抢别人老公还有脸嚣张
陈舟脸色铁青：白帆,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白帆冷笑,端起桌上的冰水泼向徐闻渡,抢别人丈夫的贱女人,也配跟我说话
徐闻渡尖叫着后退,陈舟怒不可遏地抬手要打她,却被突然伸来的一只手握住手腕。
陈总,在我的地盘打人,不太合适吧林宴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眼神冰冷。
陈舟看着林宴身后的保镖,咬牙放下手：白帆,你别后悔！
白帆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突然笑出声,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林宴递来纸巾：想哭就哭吧,哭完了,就该让他们哭了。
她抬头看他,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几分心疼,想起大学时,他曾追过她三个月。
谢谢。她接过纸巾,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深夜回到出租屋,白帆打开电脑,登录陈舟的公司邮箱,她曾帮他整理过文件,记得密码。
屏幕蓝光映着她的脸,她逐一查看邮件,终于找到那份至关重要的合同,陈舟和徐闻渡联手,打算吞掉林氏集团的项目。
陈舟,徐闻渡,你们做梦也想不到,我会让你们输得干干净净。她轻声说,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将邮件转发给林宴。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倾盆而下,白帆望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暴雨敲打着林宴办公室的落地窗,白帆将备份的合同文件推到他面前：陈舟和徐闻渡伪造了招标书,用低价挤掉你们。
林宴翻阅文件,指节敲了敲关键页：他们买通了招标办的王主任
转账记录在徐闻渡的私人账户里。白帆点开手机里的截图,那是她黑进徐闻渡云盘找到的证据。
林宴突然笑了,拿起电话：给我接法务部,准备起诉。
三天后,陈舟的公司被证监会调查的消息登上财经新闻。白帆坐在林氏前台,看着陈舟在门口被记者围堵的画面,指甲陷入掌心。
白小姐,陈总找你。保安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陈舟冲进大厅,领带歪斜,眼底布满血丝：白帆,是不是你干的
她保持微笑：陈先生,这里是办公场所,请遵守秩序。
他猛地拽住她手腕：你以为靠林宴就能整垮我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陈总这是在威胁我的员工林宴的声音从楼梯传来,他按住陈舟的手,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陈舟甩开他的手,临走前恶狠狠地瞪着白帆：白帆,我们没完！
当天下午,白帆收到匿名快递,里面是一卷录像带,画面里,陈舟和徐闻渡在酒店房间里,讨论如何制造她出轨的证据。
林总,我需要你的帮忙。她将录像带交给林宴,声音发颤。
林宴看完后,眼神冷得可怕：他们想逼你净身出户
她点头,想起结婚时陈舟说我会养你一辈子,如今却想将她扫地出门。
交给我。林宴拨通电话,联系电视台,我要做一期关于商业间谍的专访。
专访播出当晚,白帆坐在林宴的别墅里,看着电视里林宴展示的证据,招标书原件、转账记录、还有那卷录像带。
陈舟的电话几乎同时打来,她接通,听见他气急败坏的咆哮：白帆！你竟然联合外人搞我
陈舟,这叫报应。她挂断电话,转头对林宴说,谢谢你,愿意陪我演这出戏。
林宴给她倒了杯红酒：你该谢谢自己的勇气。对了,明天跟我去参加慈善晚会,有人想见你。
慈善晚会上,白帆穿着林宴准备的高定礼服,钻石项链在锁骨处闪烁。
这位是白小姐果然如林总所说,才貌双全。说话的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宴的父亲。
她得体地微笑：林董过奖了。
远处,陈舟和徐闻渡走进会场,徐闻渡穿着她曾在陈舟手机里见过的礼服,那是他说出差给客户买的。
舟,那不是白帆吗她怎么跟林宴在一起徐闻渡的声音里带着嫉妒。
陈舟脸色难看：别管她,办好正事。
他们走向林董的方向,却被保镖拦住：陈总,徐小姐,林董只接见受邀嘉宾。
白帆看着他们吃瘪的样子,转身对林宴说：我去趟洗手间。
在走廊尽头,她遇见了徐闻渡,对方阴阳怪气地说：攀上高枝了不过林宴那种花花公子,能玩你多久
data-fanqie-type=pay_tag>
至少比你玩我老公的时间长。白帆凑近她耳边,对了,你银行卡里的三百万,警方已经冻结了吧
徐闻渡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
别忘了,我曾经是陈舟的妻子,你的一切动向,我都了如指掌。她甩开徐闻渡的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回到会场时,林宴正在台上致辞,灯光打在他身上,他忽然看向她的方向：今天,我想介绍一位特别的女士,她是揭露商业黑幕的功臣,白帆小姐。
全场掌声雷动,陈舟震惊地看着她,而徐闻渡已经悄悄往门口退去。
晚会结束后,林宴送她回家,在车上,他忽然说：其实三年前,我就该告诉你……
林总,前面有记者。司机的话打断了他的话。白帆转头,看见闪光灯在车外亮起,镜头对准他们。
第二天,娱乐版头条：林氏太子爷新欢曝光,疑似插足陈舟婚姻！
陈舟在公司召开记者会：我和白帆并未离婚,她只是一时糊涂……
白帆看着直播,拨通了他的电话：陈舟,你以为这样就能挽回名声
你只要回来,我既往不咎。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侥幸。
既往不咎她冷笑,看看你的邮箱吧。
陈舟打开邮箱,里面是一份完整的离婚协议,附带他出轨的所有证据,包括酒店监控和徐闻渡的录音。
你怎么会有这些他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恐惧。
因为徐闻渡怕你把她供出来,所以提前跟我做了交易。白帆挂断电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依附别人,而是亲手撕碎黑暗。
林宴的电话这时打来：晚上有场庆功宴,来吗
好,我会穿得漂亮点。她笑着答应,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她要让陈舟失去的,不仅是事业,还有他最在意的尊严。
深夜,白帆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手机收到林宴发来的消息：你比我想象的更勇敢。
她回复：因为我终于学会,爱自己比爱别人更重要。
窗外,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她眼角的泪,
那是告别过去的眼泪,也是迎接新生的眼泪。
三个月后,林氏集团顶楼会议室,白帆看着眼前的结婚协议书,指尖在契约婚姻四个字上停顿。
婚后我们各住各的,对外维持夫妻形象,期限一年。林宴将钢笔推给她,当然,你可以拒绝。
她想起陈舟破产后在街头酗酒的模样,想起徐闻渡因职务侵占被判三年的新闻,最终签下名字：成交。
婚礼定在圣诞夜,圣心大教堂外飘着雪花,白帆穿着vera
wang的婚纱,手腕戴着林宴送的镯子,他说这是奶奶的遗物。
紧张吗林宴替她整理头纱,指尖擦过她耳垂。
你呢她反问,看见他耳尖微微泛红。
宣誓环节,神父问：你愿意娶她为妻吗林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愿意。
晚上的婚宴上,陈舟不请自来,醉醺醺地撞开香槟塔：白帆,你以为嫁给林宴就幸福了他不过是玩玩你！
林宴挡在她身前,保镖已经按住陈舟：陈先生,再闹事就请去警局醒酒。
你们都骗我……陈舟被拖走时,白帆看见他眼角的泪,突然觉得一切都很荒谬。
婚后第一周,林宴深夜才回别墅,白帆在客厅等他：明天陪我去挑戒指吧,记者要拍我们的‘夫妻日常’。
他解着领带,点头：听你的。
珠宝店里,导购小姐捧着新款钻戒：林太太眼光真好,这款戒指叫‘永恒之约’。
林宴忽然说：换这款。他指着展示柜里的老式钻戒,戒托上刻着细小的花纹。
这是我们的镇店之宝,是位先生为妻子定制的,寓意‘一生只爱一人’。导购介绍。
白帆戴上戒指,大小刚好合适,林宴付完钱后说：我母亲生前最喜欢这种款式。
她愣了一下,想起资料里说林宴的母亲早逝,突然明白他为什么从不提家人。
周末,林宴带她回老宅吃饭,林董看着他们交叠的手,难得露出笑容：小宴,你母亲走得早,我只希望你能找个真心待你的人。
白帆低头喝汤,林宴忽然握住她的手：爸,我会的。
夜里,她在书房处理文件,林宴敲门进来,递来一杯热牛奶：别太累,明天还要去参加慈善拍卖会。
谢谢。她抬头,看见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些乱,像个普通的丈夫。
拍卖会现场,白帆看中一幅莫奈的睡莲,举牌到三百万时,徐闻渡的妹妹徐微突然加价：五百万！
她转头,看见徐微挑衅的眼神,想起徐闻渡入狱前骂她靠男人上位。
八百万。林宴淡淡地说,握住她的手替她举牌。
最终,画作以一千万成交,林宴在她耳边说：喜欢就买,不用跟这种人置气。
回家的车上,她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买那幅画吗
因为它让你想起在巴黎留学的日子他答。
她惊讶地看着他,他笑了笑：你的简历上写过,你辅修过艺术史。
原来他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情人节那天,林宴说要出差,白帆独自去看电影,散场时却在停车场看见他。他正和一个女人争执,那女人长得很像他母亲。
你为什么不肯认我我是你妹妹！女人哭着说。
白帆转身想走,却被林宴叫住：小帆,过来。
他介绍：这是苏晴,我的妹妹。
苏晴瞪着白帆：你就是他的契约妻子我劝你别认真,他心里根本没有你！
林宴皱眉：够了,苏晴,别闹了。
白帆突然挽住他的胳膊：对,我是他妻子,不管是不是契约,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是我。
苏晴摔门而去,林宴看着她：抱歉,没提前告诉你。
没事,每个人都有秘密。她松开手,却被他突然抱住。
其实我很羡慕你,有父母的爱,有完整的家。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个缺爱的孩子。
她愣住,轻轻拍他的背：现在你也有家人了,我是你妻子,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那天之后,他们的关系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林宴开始每天回家吃饭,会记得她不吃香菜,会在她生理期时煮红糖水。
林宴,你好像越来越像真老公了。某天深夜,她靠在他肩头看财经新闻,随口说道。
他身体一僵,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起,是医院打来的,林董突发心梗。
抢救室外,林宴握着她的手,掌心全是汗：小帆,我害怕。
她反握住他的手：没事的,伯父会好起来的。
医生说手术成功,林宴终于松了口气,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谢谢你,小帆。
那是他们第一次亲吻,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却让白帆心跳加速。
林董住院期间,白帆每天都去陪床,同病房的老太太说：小林啊,你媳妇真是贴心,现在这样的好女人可不多了。
林宴笑着点头：是,我会好好珍惜。
出院那天,林董把林宴叫到书房,白帆路过时听见：小宴,别再骗自己了,你对小帆的感情,早就不是契约那么简单了。
她心跳加速,快步离开。晚上,林宴敲开她的房门,手里拿着那份结婚协议书。
我们……提前结束吧。他说。
白帆心口一痛,却听见他继续说：因为我想跟你重新签一份协议,不是契约婚姻,是真正的夫妻协议。
她抬头看他,他的眼睛里有星光：白帆,我喜欢你,从大学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那时候你总在图书馆角落看书,穿白色连衣裙,像个仙女。
所以你才会在我离婚后帮我她声音发颤。
是,也不全是。他握住她的手,我想保护你,想让你开心,想每天醒来都看见你在身边,这不是契约,是我的真心。
白帆眼眶湿润,想起这半年来他的种种细心,想起他在教堂说我愿意时的眼神,终于笑了：好,那我们重新开始。
林宴低头吻她,这次不再是轻轻一吻,而是带着汹涌的爱意,像要把这十年的暗恋都倾诉出来。
三个月后,他们在马尔代夫补办了婚礼,白帆穿着婚纱站在海边,林宴为她戴上婚戒：这次不是契约,是一生一世。
陈舟从朋友那里得知消息,发来一条短信：我输了,输在不懂珍惜。
白帆删掉短信,扑进林宴怀里,远处的烟花照亮了整片海域。她知道,那些受过的伤,流过的泪,都在遇见他之后,变成了最美好的礼物。
我爱你,小帆。林宴在她耳边说。
我也爱你,宴。她回应,看着他眼中的自己,终于明白,真正的幸福,从来不是报复的快感,而是遇见一个人,让你愿意放下过去,拥抱未来
婚后一年,白帆在林宴西装内袋发现一张机票,目的地巴黎,乘客姓名苏晴。
宴,苏晴要去巴黎她递出机票时,留意到他领带夹上粘着几根金色长发。
林宴接过机票,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公司安排她去进修,顺路而已。
当晚,她在衣帽间整理衣物,发现林宴的私人笔记本,扉页贴着张照片,十七岁的林宴和穿碎花裙的少女站在樱花树下,那少女的侧脸与苏晴如出一辙。
小帆林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迅速合上本子,没事,找条丝巾配明天的礼服。
次日慈善晚宴,白帆挽着林宴出场,却在洗手间听见两名贵妇私语：林总最近常带苏小姐出席活动,听说那姑娘是他的……
嘘,人家正妻还在呢。
她按住狂跳的心脏,补妆时看见镜子里自己无名指的钻戒,正是当年那枚一生只爱一人。
晚宴过半,林宴的手机在桌面震动,锁屏弹出苏晴的消息：宴,我在二楼露台等你。
公司急事,我去处理下。他摸了摸她的头,脚步匆匆走向楼梯。
白帆数到三十秒,悄悄跟上。露台角落,苏晴穿着红色吊带裙,正替林宴整理领口：上次在巴黎买的袖扣,你终于戴上了。
林宴握住她的手,语气轻柔：别闹,今天有记者。
白帆感觉胸腔被重锤击中,转身时撞翻了香槟塔,清脆的碎裂声中,所有人转头看过来。
小帆林宴快步上前,她后退两步,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是陈舟。
白帆,你没事吧陈舟扶住她的腰,关切地看着她。
林宴眼神一暗,伸手要拉她：跟我回家。
不用了,我跟陈舟一起走。她甩开他的手,任由陈舟替她披上外套。
车上,陈舟递给她温热的奶茶：对不起,当年是我错了。
她望着窗外飞逝的霓虹,想起三个月前他来找她,说想重新做人。也有了荒唐一夜。
不说这些了。她握住奶茶杯,明天陪我去看画展吧。
画展上,白帆盯着莫奈的睡莲出神,陈舟忽然说：你以前说过,这幅画像破碎又重生的爱情。
她转头看他,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眼底是久违的清澈：我戒了酒,找了份设计工作,现在……想重新追你。
手机在此时震动,林宴发来消息：回家谈,别闹脾气。
她关掉手机,对陈舟笑了笑：好啊,那你要慢慢来。
当晚回家,林宴坐在客厅抽烟,茶几上摆着那份被撕碎的结婚协议书：解释一下,今天为什么跟他在一起
该解释的是你吧,林宴。她将照片摔在他面前,苏晴是不是你当年暗恋的女孩你们是不是在巴黎旧情复燃了
他沉默片刻,掐灭香烟：是,她是我青春里最重要的人。
白帆感觉浑身发冷,想起他曾说从大学就喜欢她,原来都是谎言。
我们离婚吧。她听见自己说,明天就去办手续。
林宴起身想抱她,被她狠狠推开：别碰我,你让我觉得恶心。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白帆搬回婚前的公寓,陈舟每天来帮她整理箱子：这盆多肉该换盆了,我去楼下买土。
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结婚第一年,他也曾这样细心地帮她照顾植物。
小帆,我买了小龙虾,今晚一起吃吧。陈舟拎着塑料袋进门,额角挂着汗珠。
两人坐在地板上剥虾,电视里播着财经新闻：林氏集团与苏氏企业宣布合作,林宴总裁与苏晴董事长出席签约仪式。
画面里,苏晴穿着黑色鱼尾裙,亲密地挽着林宴的胳膊。白帆咬着虾尾,忽然笑出声：陈舟,我们是不是很可笑,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他握住她的手：不是原点,是新的起点。
深夜,白帆收到林宴的邮件,里面是段视频
苏晴在办公室亲吻他的画面,他推开她时撞翻了花瓶。
她用苏氏的合作威胁我,那天在露台,我是去跟她摊牌的。邮件里写着。
她关掉视频,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陈舟端着热牛奶进来,看见她泛红的眼眶,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别怕,我在。
三个月后,白帆答应了陈舟的求婚。选戒指时,她避开了所有带花纹的款式,陈舟却拿出一枚素圈：简单点,像我们的新开始。
婚礼前一周,林宴突然堵在她公司门口,胡子拉碴,眼神憔悴：小帆,我错了,苏晴只是利用我,我们已经断了。
太晚了,林宴。她绕过他,却被他抓住手腕。
他松开手,颓丧地靠在墙上：祝你幸福,小帆。
婚礼当天,白帆穿着缎面婚纱,在教堂门口看见远处的林宴,他穿着黑色西装,像个孤独的影子。
后悔吗陈舟轻声问。
她摇摇头,挽着他的手走向神父。宣誓时,她听见林宴离去的脚步声,心中忽然释然
有些错过,是为了回头遇见早已遇见的人。
婚后半年,白帆在整理旧物时,发现林宴留下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原来你穿婚纱的样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美。祝你幸福,我的仙女。
她合上本子,将它收进箱子最底层。窗外,陈舟正在给多肉换盆,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踏实。
手机响起,是林小夏的电话：听说林宴去了非洲做援建,好像变了个人。
是吗白帆望向蓝天,那里有几只候鸟掠过,每个人都该学会长大,不是吗
陈舟走进来,替她披上外套：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番茄炒蛋,多加糖。她笑着抱住他,闻着他身上的烟火气,终于明白,真正的爱情,不是惊天动地的追逐,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哪怕他曾犯过不可原谅大错。
那些曾以为过不去的坎,放不下的人,都在时光里慢慢结痂、脱落,最终成为让自己更强大的印记。
徐闻渡出狱那天,暴雨如注。白帆站在监狱门口,看着她穿着灰色毛衣走出来,头发短得贴耳。
恭喜。白帆递上一把伞,伞面是她最喜欢的向日葵图案。
徐闻渡接过伞,冷笑一声：来看我笑话
我来告诉你,陈舟在路口等你。白帆指了指远处的黑色轿车,车窗摇下一半,能看见陈舟握着方向盘的手。
徐闻渡愣在原地,雨水顺着伞骨滴在她脚边：他……为什么
因为他欠你一句道歉。白帆转身离开,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陈舟压抑的哽咽：闻渡,对不起。
三个月前,陈舟喝醉了,她陪他坐在马路牙子上,看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听说徐闻渡在狱中得了抑郁症,说自己始终忘不了她替他挡酒的样子。
其实我们都在惩罚自己。白帆把易拉罐捏得变形,用别人的错来折磨自己,真傻。
此刻,她站在林氏集团楼下,玻璃幕墙映出她苍白的脸。秘书带她上楼时说：办公室连花都没换过。
推开会议室门,林宴正在开会,投影光打在他脸上,映出黑眼圈。他看见她时,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迹。
散会。他声音沙哑,指尖在桌面敲出急促的节奏。
其他人鱼贯而出,白帆听见有人小声说：林总最近总盯着那张睡莲图发呆。
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人,墙上挂着她当年拍下的莫奈画作。林宴起身时碰倒了椅子,三步并作两步抓住她的手腕：小帆,你终于肯见我。
她闻到他身上的咖啡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那是她送他的生日礼物。
我要搬去纽约了。她抽出一张机票放在桌上,陈舟在那边有个设计展。
林宴的手悬在半空,像要抓住什么,最终无力地垂落。
别说了。白帆打断他,其实我早就知道,在你心里,青春的遗憾永远比现实的爱人重要。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你知道吗
苏晴结婚那天,我去了教堂。她穿着婚纱。
我突然觉得,那不是我记忆里的女孩。
白帆看着他,想起他们离婚那天,他在民政局门口说：我总以为没得到的才是最好的,直到失去你,才明白什么叫‘人间烟火’。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陈舟发来的照片：他和徐闻渡在烘焙店学做蛋糕,两人脸上沾着奶油,笑得像孩子。
她出狱后一直住在我们家客房。白帆说,陈舟说,有些债要用温暖来还。
林宴握住她的手,掌心有薄茧：我去了非洲三个月,那里的孩子没有玩具,却把石子当成宝石。有个小女孩送给我一颗番茄,说红色代表希望。
他点头,从西装内袋掏出个小盒子,里面是枚素圈戒指：我终于明白,爱情不是追逐过去的幻影,而是握紧眼前的温暖。小帆,我……
嘘。白帆按住他的嘴唇,将机票折成纸船放在他掌心,渡人者难自渡,舟停岸,帆归港,才是圆满。
他愣了两秒,忽然笑出声,眼眶却泛着红：你总是比我聪明。
机场安检口,陈舟替她整理围巾：徐闻渡说,等我们回来,要一起去看海。
好啊。白帆看着远处的飞机,想起今早收到的短信,徐闻渡说：原来番茄炒蛋多加糖,真的能盖住苦味。
林宴的车停在机场外,他看着手机里的纸船照片,指尖摩挲着戒指盒。广播里传来航班起飞的消息,他忽然笑了,有些人注定是渡口的风景,而有些人,才是值得停泊的港湾。
三年后,巴黎左岸的咖啡馆里,白帆翻着陈舟新出的画册,里面有幅画叫《归港》：港口停着一艘旧船,船帆上晒着彩色的渔网,阳光把海面染成番茄炒蛋的颜色。
想什么呢陈舟替她添了块可丽饼,林宴发来邮件,说他下个月结婚,新娘是福利院的老师。
替我恭喜他。白帆咬着草莓,窗外飘起细雨,远处的塞纳河上,一艘游船正缓缓驶过。
手机屏幕亮起,徐闻渡发来照片：她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锅里的番茄炒蛋冒着热气,陈舟在旁边举着相机,镜头里映着两人的笑脸。
是上个月陈舟回国时拍的,还有徐闻渡怀孕了,孩子是陈舟的。
白帆忽然想起那年在图书馆,她穿着白裙读《小王子》,林宴坐在对面假装看书,却把书页拿反了。
陈舟,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轻轻蹭过他的指节,谢谢你,让我相信破镜重圆的勇气。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窗外的雨停了,阳光落在咖啡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远处的街头艺人开始弹奏《玫瑰人生》,那是他们婚礼上的舞曲。
林宴正在给孩子们分发绘本,新娘穿着淡蓝色的围裙从厨房出来,袖口沾着面粉。他忽然想起白帆说过的话：渡人者先自渡,停泊的舟,扬起的帆,都该驶向有光的地方。
原来渡不是沉溺,是放过自己；舟不是漂泊,是等待港湾；帆不是跟风,是锚定方向。
就像此刻的阳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每个人肩上,有人在渡口送别,有人在船上迎接新的生命。
而他们,终于在各自的航线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万里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