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敛起笑意,语气逐渐冰冷:「你这样违规绑定,是要受治安管理处罚的懂不懂,蠢货!」
在群众的指指点点下,李子谦无地自容。
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林淑文被推出抢救室时,只有我和婆婆守在外面。
李子谦走后,我本想带婆婆走。
毕竟林淑文的死活我们都不在乎,也与我们无关。
但婆婆拉住了我的手,指甲嵌进了我的肉里。
她异常冷静,但眼里却有着掩饰不住的恨意。
「雨珊,有些账算清楚了再走也不迟。」
现在,是时候和林淑文算笔账了。
6
过了一小时,林淑文才悠悠转醒。
她的视线有意无意在我们身上游走,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看着脸色苍白的林淑文,我莞尔一笑:「林阿姨,没想到你真怀孕了只是可惜了。」
林淑文皱了皱眉:「可惜什么」
我凑到她耳边,轻声开口:」只可惜,孩子没保住。」
林淑文脸色煞白,费力挣扎起身想来拽我的衣领。
「你这丧门星瞎说什么,我的孩子怎么可能保不住!」
还能是为什么
当然是在怀孕初期和李子谦用力过猛了呗,怪得了谁
我站直身子,向后退了几步。
「林阿姨,有什么话还是跟我婆婆说吧。」
这一世,最该找林淑文算账的不是我,是婆婆。
我的账,我自会找李子谦算清楚。
我识趣地退出了病房,将房门轻轻掩上。
病房里时而响起林淑文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时而又响起她的质问和指责声。
全程,我都没有听到婆婆的声音。
人在无能破防时,就喜欢大吼大叫,我早已习惯。
况且现在林淑文卧病在床,吃亏的断断不会是婆婆。
只是坐在长椅上,我又想起了林淑文还没清醒时,婆婆跟我说的话。
婆婆说,她也是重生的。
前世在我服用过量安眠药去世后,李子谦不顾她的反对,将大了肚子的林淑文带回了家。
作为她多年的闺蜜,林淑文居然厚着脸皮一声声叫着她「妈」。
婆婆虽和我关系不咸不淡,但决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干出如此没有道德丢线的事。
但我死后的一个月。
婆婆意外找到了李子谦通过私人渠道购买整瓶安眠药的单子。
还有散落在我卧室床底的几颗安眠药。
她怒火中烧,去找李子谦对质,想为我讨一个公道。
可此时的李子谦,满心满眼都是林淑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在林淑文的挑唆下,他们开车把婆婆带到了郊外。
李子谦说到底还是她的亲儿子,实在下不去手。
林淑文却冷言威胁,若是这件事被捅出去,大家都别想好过。
最终,身怀六甲的林淑文,搬起石头一下下砸在了婆婆的头上。
婆婆重生了,比我早重生几小时。
也正是在这几小时,她干了一件让林淑文和李子谦原形毕露的大事。
他们今天之所以会擦枪走火,甚至闹进医院。
皆因为在寿宴开始前,婆婆趁林淑文不备,喂她喝下了一杯果汁。
而未及时到场的李子谦,也被婆婆在车上放了瓶加了料的矿泉水。
这也是为何,大闹寿宴时两人脸上都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我一开始还只当是被扇耳光扇的。
现在看来,婆婆准备的药是真给力啊。
只是在听到婆婆的这些筹谋时,我也曾疑惑过。
林淑文肚子里的始终是李子谦的孩子。
只要这一世婆婆能站在他们那边,她便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她又何必铤而走险,和我站在一起呢
婆婆只是冷笑,语气中还带着自嘲。
「李家的孩子关我什么事凡事讲究一个理,我做了多年人民教师,眼里容不得这等道德败坏的事!」
是啊,像李子谦这种连亲妈的命都不在乎的人,何谈感情
想到这里,我拿出手机,给李子谦打去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响声,却始终没有人接。
李子谦这个缩头乌龟,这时候倒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也顾不得他那还躺在病房的「老三」了。
半小时后,婆婆一脸淡定地走出了病房。
她看向我时,淡漠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
「该去找李子谦算账了。」
我瞥眼看去,病房里的林淑文蜷缩在地上。
她痛苦得嘶吼着,缩在一处角落里,乱糟糟的头发盖住了她的脸。
我不知道婆婆是以什么方式让林淑文变成这般模样的。
我只知道,这就是罪有应得。
报复一个人最大的乐趣,不是让她死,而是让她生不如死。
李子谦并不在家。
我和婆婆回家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不过我放在梳妆台上的金银首饰和抽屉里的现金都不见了。
我乐了。
李子谦敢玩消失,那我便让警察叔叔帮忙,把他揪出来。
我干脆利落地拨通了报警电话,说话时还带着哭腔。
「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有人入室盗窃!」
7
一周后,警察找到了李子谦。
而此时的李子谦,正在林淑文的家里,给那个便宜儿子做午饭。
林淑文已经出了院在家休养。
我们跟着警察敲响她家门时,李子谦还拿着炒勺,系着围裙。
这个在家从来不做家务的男人,竟然在别人家当起了模范丈夫,真是可笑!
一见到我,他便惊慌地想要关门,却被警察一脚抵住了门。
警察厉声呵斥:「关什么关你就是李子谦是吧」
李子谦这人十分胆小,被警察呵斥几句后便抱着头蹲在客厅不敢再反抗。
没几分钟,听到动静的林淑文扶着墙走了出来。
她的脖子上,还挂着我的金项链。
手腕上,戴的也是我的金镯子。
这些首饰,全是婚前我自己花钱买的,我自然有权利要回来。
我双臂环胸立于客厅:「林阿姨,三金都戴上了啊什么时候办酒席,记得发一份请柬啊。」
林淑文见到客厅乌泱泱的人群,忙不迭地转头就想逃回卧室。
一见这情形,率先冲上去的是婆婆。
她一把揪住林淑文的头发,「啪啪」就是两耳光。
林淑文的脸颊留下了几个鲜红的手指印。
直到警察上前阻拦,她才不情不愿地停了手。
但分开前,还不忘朝林淑文啐了一口。
「我呸!什么玩意儿也敢戴我儿媳的金首饰」
林淑文捂着脸,一脸委屈地看向警察:「警察同志,这些都是我男朋友送我的,我人家可是无辜的啊,她凭什么打我」
她拽着警察的衣袖,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冷笑一声,将婆婆拉到身后。
「无辜什么你作为我婆婆的好朋友,却勾搭上她的儿子,你觉得你无辜」
两个警察显然被这惊天大瓜雷住了。
本来是来解决盗窃案的,却莫名吃到了这么离谱的瓜。
我转头看向愣在原地的警察:「警察同志,那些首饰全是我的个人财产,既然现在在林淑文脖子上,那这件事便和他们二人都脱不了干系,我要起诉!」
一听要起诉,蹲在角落的李子谦猛地一下站起了身。
他眉头皱成一团,咬牙切齿地冲到我面前。
「我送林阿姨两件首饰有什么问题前几天是你把她气到的,这就算是赔礼道歉了。」
我无语地挑了挑眉:「所以,你就赔礼道歉来给这对母子洗衣做饭了」
就在这时,林淑文在书房学习的儿子也闻声跑了出来。
半大的小伙子,将李子谦护在身后,作势就要来推我。
「坏女人,你不许伤害李叔叔,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我懒得和一个半大的孩子计较,转头看向警察。
「警察同志,你们来处理吧,我不接受私了。」
我正说着话,婆婆却猛地朝我扑过来。
我重心不稳,生生撞到了一旁的置物架。
巨大的冲击力让架子上的东西散落一地,发出一阵阵玻璃破碎的声响。
我吃疼地捂着肩膀,转头看时,警察已快速围了上去。
现场乱成一团,但我还是看到了一下下滴落在地的大滩鲜血。
8
谁也没想到,林淑文的儿子怀中藏了一把刀。
而那把刀,精准无疑地插在了婆婆的腹部。
婆婆是为了救我,才挡下这一刀的。
警察拨通了120,并迅速把林淑文的儿子给控制了起来。
而林淑文早已吓得瘫软,却还是死命去撕扯自己的儿子。
「我儿子没有错,要怪就怪这对婆媳逼得太狠!」
时至今日,林淑文还是不觉得有错。
是啊,还没闹出人命,还没死到临头,她又怎会意识到错
我偏头看向抱头蜷缩在角落的李子谦。
他害怕地喃喃自语:「我没有做错,这和我无关。」
如今这个事一闹,他的盗窃罪反而被众人暂时遗忘了。
在警察带着林淑文的儿子上警察时。
我一把将李子谦揪了起来,让警察将他也踹进了警车。
万幸的是,这一刀并没有伤及要害,但却成了重伤。
自从重生后,一直都是婆婆出面护着我,替我出头。
如今,也该是我出头的时候了。
见没闹出人命,林淑文显然松了口气,理直气壮地说她儿子是未成年,不用负刑事责任。
一旁的警察冷不丁开口:「17岁犯故意伤人罪,情节较轻判三年以下,但若导致他人重伤,那可就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了。」
刚才还洋洋自得的林淑文,此刻就像只泄气的皮球。
她哭着跪在我面前,死死拽住我的裙角。
「江雨珊,我可以赔钱,反正那也不是你的亲妈,这钱你拿着,也不算亏。」
我一脚将她踹远了些:「谁在乎你那点钱」
林淑文冷笑:「不在乎子谦拿了你几个首饰你就急得报警,还把你婆婆拉出来替你出头」
她眼睛猩红,暗藏着无尽的恨意。
「说到底,梁秀莲是因为你才受伤的,你才是应该担责任的那个人!」
简单几句话,林淑文就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她:「林阿姨,既然你都认定我爱钱了,那起诉和赔偿,我都会一样不落地去做。」
林淑文被我盯得发怵,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在警察局和医院来回奔波,誓要将害过婆婆的人都送进监狱。
第三日,婆婆终于悠悠转醒,但还是住在ICU。
而李子谦,已经以盗窃罪被关了起来。
婆婆清醒时,我曾问过婆婆的意见。
李子谦盗窃首饰这件事,可大可小,一切全看她的意愿。
婆婆失望地摇了摇头:「我只恨,恨他被罚得太轻。」
我心下了然,坚持起诉李子谦盗窃,并同时起诉离婚。
如今,只有林淑文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
前世我就听婆婆说过林淑文骗了老人退休金一事。
或许,这会是报复林淑文的一个重要突破口。
婆婆拉着我的手,将这件事的原委都细细讲给我听。
老人被骗了养老金这件事,他没有告诉远在美国的子女。
就当是吃了个哑巴亏,在暴打了林淑文一顿后,为了面子便也就不了了之了。
第二天,我便去了老人的家里。
是个独居老人,身边也没有子女的陪伴。
在我的几番劝说下,老人终于把被诈骗的过程都讲了出来。
不过让我意外是,这件事里还牵扯了一个人。
李子谦。
9
李子谦本是充好人去帮林淑文善后的。
但我细看了转账记录,发现有几笔转账是转到李子谦账户的。
老人的手机上,还有李子谦发的威胁恐吓短信。
我心下一喜,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冷静。
我遗憾地叹了口气:「叔叔,你越是纵容那些人,他们便只会越猖狂。」
林淑文以买保健品的名义骗了老人五十多万。
这笔帐,老人的子女自会来跟他们算。
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件事告知老人的儿女。
没过多久,林淑文便收到了法院传票。
她儿子的事现在还没处理好,自己的事便又找上了门。
老人远在国外的儿女都回来了,说什么也要为自己的爹讨回公道。
直到出庭那日,林淑文才发现我作为证人出席了现场。
她淬毒般的眼神像刀子般向我飞来,却依旧伤不了我分毫。
「没错,是我不忍心看赵叔叔无辜被骗,所以把他的儿女叫回国的。」
我语气顿了顿:「你儿子都能为了你杀人,赵叔叔的儿女起诉你,也不算过分吧」
一报还一报,这都是因果轮回。
林淑文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而一脸懵逼的李子谦,也被当作同犯拉了上来。
最终,林淑文以诈骗罪被判了八年。
而李子谦,则作为从犯,再加上盗窃罪,被判了六年半。
听到判决结果那一刻,林淑文彻底破防了。
她挣扎着想要逃出去,嘴里一直念叨着她儿子的名字。
我扶着伤势未愈的婆婆,走到她面前。
「林阿姨,别担心,你和你儿子说不定能吃同一口锅里的饭呢。」」
刚才还在竭力挣扎的林淑文,突然停了下来。
她淬毒般的眼睛看向我:「你什么意思」
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我倒是忘了,你被关了这么久,肯定不知道外界的消息。」
早在她和李子谦的判决结果出来前,她儿子的判决结果就出来了。
故意伤人罪,被判了四年。
我没有直接告诉她,而是转头看向婆婆。
林淑文和婆婆之间的血海深仇,该由她们自己说清楚。
婆婆唇色发白,却还是一步步走到林淑文面前。
多年的闺蜜,闹到如今的地步,也真是让人唏嘘。
「林淑文,这都是你应得的,你有什么可抱怨」
这些话,婆婆懂,我也懂,可唯独林淑文不懂。
她不知道自己前世做下的孽。
可即便是知道,她也会大言不惭地说,前世今生都是虚无,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所以,今生我们做不到让她杀人偿命。
但让她为今生犯下的错赎罪,却是我们能做到的。
婆婆一字一顿开口:「你的宝贝儿子,会陪你坐四年牢,开心吗」
听到这个消息,林淑文像是被雷劈中般无力地瘫倒在地。
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如今成了罪犯。
她处心积虑得到的李子谦,如今也陪她进了监狱。
她这一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李子谦只是呆愣地站着,像是被抽去了魂,眼神空洞木然。
我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带着你的老三,一家三口吃牢饭去吧。」
我牵起婆婆的手,扶着她步伐坚定地走出了法庭。
任凭身后的人如何挣扎、嘶吼和忏悔。
我们都迎着门外的光走去,永远不会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