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冲刷着滨海市刑警队的玻璃窗。秦恩将冷透的咖啡杯推到一边,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照片:死者仰卧在五星级酒店套房的地毯上,右手紧攥着一朵黑色曼陀罗,花瓣上凝结着血珠,宛如来自地狱的使者。
第三起了。队长陈默将档案袋重重摔在桌上,牛皮纸袋上曼陀罗连环杀人案的红色印章格外刺目,前两起死者分别是金融新贵和外科主任,这次是当红女星。三人看似毫无关联,却都收到过黑色曼陀罗的匿名信,死亡时间都在午夜十二点,死因都是心脏被精准刺穿——但现场没有凶器,也没有任何指纹。
秦恩用镊子夹起照片,放大镜下,死者指尖的淡紫色粉末若隐若现。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国际刑警组织见过的一份报告:东欧黑手党曾用含有曼陀罗碱的毒粉制造心脏骤停的假象。但眼前的死者心脏有明显贯穿伤,这矛盾的作案手法让他瞳孔微缩。
去查死者手机的最近通话记录。秦恩突然开口,尤其是未接来电。
陈默挑眉:前两起我们查过,没有异常——话音未落,技术员小吴冲进办公室:秦顾问!第三死者的云端相册里发现了这个!
投影亮起,画面中是一间昏暗的地下室。镜头剧烈晃动,伴随着高跟鞋的踢踏声,一个戴金色面具的男人正用手术刀在人体模型上比划着:曼陀罗需要土壤,而你们,都是滋养它的养料……画面突然被雪花覆盖,最后定格在模型胸口的十字标记上。
秦恩的手指在桌面敲出急促的节奏。十字标记、黑色曼陀罗、午夜十二点——这些元素让他想起七年前在缅甸边境追捕的连环杀手药师,那人总在满月夜用草药提炼的毒剂杀人,尸体旁会留下一朵白色曼陀罗。
把前两起案件的尸检报告给我。秦恩的声音突然低沉,重点查胃内容物和指甲缝。
解剖室的冷光灯下,秦恩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第一具尸体的嘴唇。陈默举着强光手电,照见死者上颚内侧有一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针孔。
曼陀罗碱可以通过黏膜吸收。秦恩用棉签蘸取样本,凶手先让受害者摄入微量毒素,造成心悸、幻觉,再在他们精神恍惚时实施刺杀。他转向第二具尸体,掀开指甲缝里的结痂:这里的紫色粉末和第三案相同,应该是某种致幻剂与曼陀罗的混合物。
陈默皱眉:但前两起的致死伤很干净,像是专业外科医生的手法。第三案却留下视频线索,凶手为什么突然改变风格
秦恩脱下手套,走到解剖室窗边。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穿过云层,在地面投下斑驳树影。他忽然想起药师被捕时说过的话:每朵花都有自己的花期,曼陀罗的美,需要用鲜血浇灌。
凌晨三点,秦恩独自坐在办公室,电脑屏幕上交替闪烁着三张受害者的照片。他调出地图,用红笔在三个案发地之间画出三角形——中心位置正是七年前药师最后一次作案的废弃医院。
当他推开医院锈迹斑斑的铁门时,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正穿过破碎的玻璃窗,照亮走廊尽头的铁柜。柜子里整齐摆放着七个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一朵曼陀罗,从纯白到墨黑,颜色依次加深。第七个罐子是空的,底座压着一张泛黄的剪报:2018年5月12日,连环杀手‘药师’在滨海医院畏罪自杀,死前杀害七名患者……
秦恩的后颈突然泛起凉意。今天正是5月12日,而药师当年杀害的第七名受害者,是一名心脏外科实习医生——他调出第三名死者的资料,瞳孔骤缩:死者七年前曾在滨海医院实习,职业正是心脏外科。
暴雨再次倾盆而下时,秦恩站在滨海医院地下三层的停尸间。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积灰的金属床,最后停在墙角的通风管道上。管道内侧有新鲜的摩擦痕迹,他踩着凳子爬上去,摸到一块凸起的砖石——暗格里掉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扉页上用红笔写着:献给我的第七朵曼陀罗。
笔记内容杂乱无章,夹杂着大量医学术语和植物图谱。秦恩翻到最后一页,日期停在2018年5月11日:他们都该去死,用心脏来偿还罪孽。明天就是满月,第七朵曼陀罗将在午夜绽放……字迹在此处被大片墨迹晕染,像是血迹。
秦顾问!陈默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查到了!三名受害者都参与过七年前‘天使心脏’移植项目,当年有七名患者接受了心脏移植,但术后一个月内,前六名患者陆续不明原因死亡,只有第七名……
第七名患者是‘药师’的目标。秦恩打断他,但‘药师’在动手前被警方围剿,被迫假死。现在他回来了,要完成当年未竟的‘曼陀罗仪式’——用七颗心脏献祭,而第七颗,是当年接受了他心脏的人。
陈默脸色发白:当年的医疗记录显示,第七名患者手术当天就签署了保密协议,资料全部封存……
不用查了。秦恩合上笔记本,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因为我就是第七名患者。七年前,在缅甸边境追捕‘药师’时,我被他刺伤心脏,是他的心脏救了我。他卷起袖口,露出心口那道狰狞的疤痕,他一直在等,等自己的心脏和宿主彻底融合,然后……
话音未落,整栋楼的电力突然中断。黑暗中,秦恩听见通风管道里传来细碎的爬行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他迅速掏出手电筒,光束照亮对面墙壁时,瞳孔里倒映出骇人的画面:墙面上用鲜血画着巨大的曼陀罗,花蕊中央是一个十字标记,而标记正下方,赫然是他自己的照片。第四章
双重人生
手电筒的光束在墙面上晃动,秦恩的指尖触到口袋里的录音笔——那是他今早从办公室带出来的,里面存着他对案件的全部分析。通风管道的声响突然消失,整个停尸间陷入死寂,仿佛暴风雨前的最后平静。
当年的‘药师’本名沈巍,是留美归来的心脏外科专家。秦恩突然开口,声音平稳得惊人,他在缅甸边境建立地下诊所,表面救治难民,实则用非法移植的心脏牟利。直到2018年,他发现自己培育的曼陀罗碱能让心脏移植后的排异反应降低70%,于是开始在患者身上做人体实验。
陈默握紧了配枪:所以前六名受害者,都是接受过他‘改良手术’的患者
不。秦恩用手电照亮墙上的曼陀罗图案,他们是帮凶。沈巍需要有人帮他筛选‘合适的供体’,而这些人,就是当年‘天使心脏’项目的评估医生。他们以为沈巍的心脏来源合法,实际上每一颗都沾着血——直到第一名患者术后暴毙,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成了杀人帮凶。
黑暗中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响,像是某种利器出鞘的声音。秦恩侧身挡住陈默,目光死死盯着声源方向:沈巍在假死后一直在等待,等那些医生以为风波过去,等我彻底接受他的心脏。他用七年时间建立新的身份,甚至可能就藏在我们身边——
灯光骤亮的瞬间,枪声几乎同时响起。陈默的子弹擦过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身影,那人手持手术刀,正从通风管道跃下。秦恩在对视的刹那瞳孔剧缩——那人身穿的白大褂左胸口袋上,别着一枚滨海市立医院的工作牌,姓名栏赫然写着张明远。
不可能……陈默惊呼。张明远是市立医院最年轻的心脏外科主任,三天前还曾协助警方分析受害者的致命伤角度。
面具人发出低沉的笑声,手术刀在指尖旋转:秦顾问,你的心脏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样完美。当年我在缅甸救你,可不是出于慈悲——你知道为什么移植后你的体能反而比从前更强吗因为我的心脏里,流淌着曼陀罗的毒。
秦恩感到心口突然传来灼烧般的疼痛,那是七年来从未有过的剧烈反应。他想起沈巍笔记里的话:曼陀罗需要宿主的血脉浇灌,终于明白为何三起案件的死亡时间都在新月,而今晚,正是五月的满月之夜。
当年你在手术台上修改了我的心脏数据。秦恩按住胸口,血腥味在喉间蔓延,所以前六名受害者的死亡,其实是为了给我‘养心’
聪明。面具人逼近,刀尖闪过冷光,每颗心脏都是一味药引,前六次杀戮已经激活了你的心脏潜能。现在,只要用你的心脏完成最后仪式,我就能获得真正的‘永生’——而你,将成为第七朵曼陀罗的花肥。
陈默的第二枪打偏了,子弹嵌入墙面的瞬间,面具人突然甩出一根金属丝,缠住秦恩的脖颈往后拖去。秦恩在倒地的刹那抓住解剖台边缘,余光瞥见通风管道里掉落的东西——那是半枚带血的金色袖扣,和他今早看到张明远佩戴的款式一模一样。
等等!秦恩突然发力踢翻解剖台,在面具人踉跄的瞬间扯下对方的面具——眼前的脸让陈默猛地扣动扳机,但子弹只打中了天花板的吊灯。
破碎的玻璃雨中,秦恩凝视着那张和沈巍有七分相似的脸,终于想起七年前在缅甸见过的档案照片:你是沈巍的双胞胎弟弟,沈衡。当年警方以为你们是同一个人,所以‘药师’的死亡报告上,写的是哥哥的名字。
沈衡舔了舔嘴角的血:哥哥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他用自己的心脏救你,是为了让你成为完美容器。现在,该让这颗心脏回到真正的主人身边了——
他的话音未落,整栋楼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秦恩这才注意到沈衡白大褂下露出的黑色装置——那是和地下室视频里相同的定时炸弹。
满月仪式必须在子时完成。沈衡退向通风管道,嘴角勾起疯狂的笑,如果我死了,炸弹会提前引爆。秦恩,你有两个选择:追我,或者救这栋楼里的三十个昏迷患者——他们都等着移植‘新鲜心脏’呢。
陈默掏出对讲机大喊疏散,秦恩却在瞬间做出决定。他抓起桌上的曼陀罗标本瓶砸向沈衡,在对方躲避的刹那扑进通风管道。黑暗中,他摸到沈衡掉落的手术刀,刀柄上刻着一行小字:沈巍赠弟弟。
管道尽头是废弃的锅炉房,月光从锈蚀的天窗洒落,照亮满地的人体模型。每个模型胸口都插着不同型号的手术刀,最中央的模型戴着金色面具,心脏位置插着一本黑色笔记本——正是秦恩在暗格中发现的那本。
哥哥说过,你是唯一能理解他的人。沈衡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所以我要让你亲眼看看,我们的‘艺术品’是如何诞生的。
他抬手按下遥控器,模型们胸前的LED灯次第亮起,每盏灯对应着一个城市坐标。秦恩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些坐标,正是七年来各地未破的心脏离奇失踪案现场。
第一朵曼陀罗在春城,是个贪污的官员……沈衡
stepping
into
the
light,
手里把玩着炸弹遥控器,哥哥用曼陀罗碱让他在幻觉中挖出自己的心脏,看起来就像突发心脏病。而你,亲爱的秦顾问,即将成为最完美的终章。
秦恩的手指悄悄扣住手术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他低头看向手表:23:50。还有十分钟就是午夜,而炸弹的倒计时显示为00:10。
你知道曼陀罗的花语吗沈衡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温柔,是复仇,是不可预知的死亡,是——
他的话被玻璃碎裂声打断。秦恩突然将手术刀掷向天窗,锈蚀的铁架应声而塌,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沈衡本能抬头的瞬间,秦恩扑上去抱住他的腰,两人一起滚向模型群中的水池。
炸弹遥控器在落水的刹那飞了出去,秦恩感到沈衡的指尖划过他的咽喉,却在触到他心口疤痕时骤然停顿。
原来如此……沈衡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哥哥的心脏,果然在排斥我……
远处传来陈默的呼喊,秦恩拖着满身血污爬出水池,看见沈衡的手正慢慢伸向沉在水底的遥控器。他来不及思考,抓起地上的手术刀刺入对方肩膀——就在这时,锅炉房的挂钟敲响了午夜十二点。
沈衡突然露出诡异的微笑,血从他嘴角涌出:来不及了……曼陀罗的根,已经深深扎进这座城市……
他的话音未落,水池里的倒影突然分裂成两半。秦恩惊恐地发现,沈衡的瞳孔正在急速扩散,而他后颈处,赫然插着半支空的注射器——里面残留的紫色液体,正是三起案件中出现的致幻剂。
他给自己注射了过量曼陀罗碱。陈默赶到时,沈衡已经没了呼吸。秦恩盯着死者掌心的十字纹身,忽然想起地下室视频里的细节:当金色面具人比划手术刀时,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尾戒,而沈衡的手上,并没有那枚戒指。
警笛声中,秦恩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口的疼痛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平静。他摸出录音笔,却发现外壳上沾着半枚带血的指纹——那不是沈衡的,而是属于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太平间的不锈钢抽屉缓缓拉开,秦恩盯着沈衡手腕内侧的针孔,指尖忽然颤抖。陈默递来毒理报告,声音里带着困惑:致死量的曼陀罗碱注射时间在案发前两小时,也就是说……他早就给自己判了死刑
不是自杀。秦恩用镊子夹起死者指甲缝里的皮肤碎屑,这里有两种DNA,一种是沈衡的,另一种……他突然想起在锅炉房摸到的那枚尾戒,戒面刻着的鸢尾花图案,和三天前在刑警队会议室看到的某位特别顾问袖扣一模一样。
凌晨五点,秦恩站在市立医院地下五层。老式电梯的铁栅栏门吱呀作响,照亮了墙上褪色的标语:天使心脏,重燃生命之光。七年前的医疗丑闻被一场大火掩盖,如今只剩编号07的冷藏柜还挂着未烧毁的铜牌,上面刻着一串陌生的身份证号码——那是属于沈巍心脏原主人的编号。
秦顾问护士站的小吴突然出现,手里抱着一叠病历,您怎么来这儿了这些是当年移植项目的患者资料,不过大部分都被……
被谁拿走了秦恩猛地转身,病历本散落一地。他看见小吴胸前的工作牌,瞳孔微缩——正是昨天在解剖室见过的,左胸别着金色鸢尾花胸针的女孩。
小吴弯腰捡病历,发丝间闪过金属光泽。秦恩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在她惊恐的注视下,从她耳后摘下一枚微型耳机:是谁让你来监视我的
女孩浑身发抖:是……是张主任……不,是他……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涣散,右手猛地伸向口袋。秦恩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却见她指尖已经扎进了一支注射器——紫色的液体正在快速推入静脉。
曼陀罗碱。秦恩立刻按住她的人中,快叫救护车!但女孩已经露出诡异的微笑,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您……看过自己的手术记录吗
急救车的鸣笛声中,秦恩在小吴的手机里发现了一段加密视频。画面是在心脏外科办公室拍摄的,张明远正对着电脑屏幕打字,背景音里传来他熟悉的声音——正是他自己的录音笔内容。
沈衡只是棋子。视频里的张明远转动着尾戒,真正的棋手,是那个以为自己在破案的人。画面突然切换,变成了手术室的监控录像:2018年5月12日,主刀医生一栏赫然写着秦恩自己的名字。
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秦恩踉跄着扶住墙壁。他想起七年前在缅甸醒来时,陈默告诉他是当地医生做的急救手术,但此刻视频里的他穿着绿色手术服,口罩上方的眼睛冷静得可怕,正在给自己移植心脏。
这不可能……秦恩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想起沈衡死前那句哥哥的心脏在排斥我。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双胞胎弟弟,沈巍和沈衡本就是同一个人——而他,才是那个被分裂出来的人格。
凌晨七点,秦恩坐在刑警队的审讯室里,对面是戴着镣铐的张明远。医生的白大褂已经换成囚服,但尾戒依然戴在手上:很困惑吧七年前你在缅甸追捕沈巍,却被他注射了大量曼陀罗碱,导致精神分裂。你把自己幻想成‘秦恩’,而真正的你,是沈巍最完美的作品。
所以‘天使心脏’项目的第七名患者……秦恩的声音沙哑。
就是你自己。张明远露出残忍的笑,沈巍用你的身体做实验,把自己的心脏移植给你,又用曼陀罗碱制造出‘秦恩’这个善良的人格。他本想等时机成熟再唤醒你,却没想到自己在大火中毁了容,只能用‘张明远’的身份蛰伏。
陈默冲进审讯室,手里拿着最新的DNA报告:秦哥,当年的火场焦尸DNA和你高度吻合,但……他突然噤声,因为秦恩正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他们,指尖轻轻摩挲着心口的疤痕。
原来如此。那个声音不再是秦恩惯常的低沉,而是带着几分病态的温柔,哥哥说过,第七朵曼陀罗需要最纯净的土壤。所以前六次杀戮,都是为了让‘秦恩’以为自己在破案,从而放松对心脏的警惕——现在,我的时间到了。
张明远的瞳孔骤缩:你……你是沈巍
不。秦恩站起身,镣铐在他手腕上碎成齑粉,我是融合了沈巍与秦恩的新存在。当‘秦恩’在锅炉房划伤沈衡时,他的血滴进了我的伤口,触发了曼陀罗碱的最终融合——现在,这颗心脏属于我。
他走向审讯室的单向玻璃,指尖划过镜面:看看外面,陈队长。那些因‘心脏移植’而活下来的人,都是我的曼陀罗花田。而你,即将成为灌溉花田的第一滴露水。
玻璃突然炸裂的瞬间,陈默终于看清了对方眼底的金色纹路——那是曼陀罗碱侵蚀神经系统的终极形态。走廊里传来枪声和尖叫,他摸向腰间的配枪,却发现弹匣早已不翼而飞。
别挣扎了。秦恩捡起陈默的配枪,枪口抵在自己心口,哥哥说过,只有用宿主的手杀死自己,才能让曼陀罗彻底绽放。而你,有幸成为见证者。
枪响的刹那,陈默闭上了眼睛。但预想中的鲜血没有溅出,他听见秦恩的笑声里带着诧异:为什么……子弹是橡胶的
抬眼望去,秦恩正握着冒烟的手枪,眼神重新变得清澈:因为从你在锅炉房提到‘三十个昏迷患者’时,我就留了一手。张明远,或者该叫你沈巍——你以为分裂出‘沈衡’的人格就能骗过我但真正的双重人格,是你自己吧
沈巍的脸瞬间扭曲,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在他脸上交替闪现。秦恩按住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悲悯:七年前的大火,你烧伤了半边脸,于是创造出‘张明远’这个正常人格。但每当满月,‘沈巍’就会苏醒,继续未完成的仪式——直到遇到我,这个同样被曼陀罗碱分裂人格的‘容器’。
沈巍跪倒在地,尾戒滚落在地: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小吴
dying前,她提到了手术记录。秦恩捡起戒指,我根本不是什么第七名患者,当年在缅甸,是你用自己的心脏救了我,而你自己,才是接受了七颗心脏移植的怪物——那些患者的心脏,都成了你的续命药。
警笛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真正的支援赶到。陈默看着被押走的沈巍,转头问秦恩:所以你早就知道他的双重人格还有你自己……
我的头痛,是因为曼陀罗碱在和他的心脏产生排斥。秦恩摸出一粒药丸吞服,这是我让小吴准备的抑制剂。至于七年前的记忆……他看着窗外初升的朝阳,也许有些裂痕,永远不要修复更好。
解剖室里,第七个玻璃罐终于被填满。秦恩看着罐中那朵半黑半白的曼陀罗,忽然想起沈巍在笔记里写的最后一句话:当两朵曼陀罗的根须缠绕在一起,究竟是新生,还是毁灭
他盖上罐盖,在标签上写下:结案,2025年5月13日。
(第一季完)
第二季预告:三年后,滨海市出现新型植物人杀人案,受害者皆出现曼陀罗中毒症状却无外伤。秦恩在调查中发现,沈巍的曼陀罗花田早已遍布全国,而当年的天使心脏幸存者们,正以某种诡异的方式重生。更惊悚的是,他在镜中偶尔会看见陌生的倒影——那是被他压制的另一个人格,正在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