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世界,从一片模糊的黑暗,逐渐变得清晰。
傅沉衍看到我醒来,像是被注入了全部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却又有些不敢相信。
“微微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有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
我转过头,用尽了劫后余生所有的力气,艰难地开口:
“王医生报警。”
“然后,请警方派最专业的鉴定人员来。”
“我要告江暖,蓄意谋杀。”
接下来的事情,本该顺理成章,毫无悬念。
傅沉衍的雷霆之怒,足以让整个a市都抖三抖。
他立刻让保镖控制住了江暖,然后亲自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整个楼层都被封锁,人证物证俱在。
江暖被带回警局审讯。
我躺在病床上,通过那些实时更新的弹幕,冷眼旁观着这场本该毫无悬念的审判。
可我错了。
我低估了“女主角”的光环,也低估了这个小说世界中强大的剧情惯性。
在审讯室里,面对警察的轮番盘问,几近崩溃的江暖,在最关键的时刻,突然“灵光一闪”,突然说出了一套近乎完美无缺的谎言。
她说,这束花,的确是她送的。
但她是从医院附近一个不知姓名的流动花贩那里买的。
她只是觉得花好看,以为我会喜欢。
至于我花粉过敏,她表示自己毫不知情,甚至哭得梨花带雨,反复强调自己只是出于一片好心,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最后,她甚至反咬一口,暗示是我自导自演了这一切,就是为了陷害她,为了让傅沉衍彻底厌恶她。
她的这套说辞,漏洞百出,而且没有任何证据。
一个对傅沉衍如此上心的人,会不知道我最致命的过命源?
那个恰好出现又恰好消失的流动花贩,更是天方夜谭。
任何一个有正常逻辑思维的人,都不会相信这套鬼话。
可是在某种无形力量的保护和加持下,负责审讯的警察们,居然真的把她保释了。
【???这都能被保释?警察是傻子吗?不调查?不取证?】
【作者出来!你是不是有病?前面把顾微微这个炮灰女配写得超神,又是藏药又是复活,现在又把警察写成弱智来给江暖脱罪?简直在侮辱我们暖暖!】
【虽然江暖是女主,有女主光环,但这也太离谱了吧!作者是在给她招黑吗?】
【前面的什么意思?暖暖可是作者大大的亲女儿,宠着点怎么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顾微微这个白月光女配有点可怜吗】
这是第一次,弹幕里出现了一些中立的声音。
因为这个故事的逻辑,已经出现了严重的bug。
最终的结果,正如弹幕所愤怒的那样。
由于关键证人无法找到,以及江暖“无害人动机”,警方轻而易举放过了她。
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作者”的强大。
他可以无视一切规则和逻辑,强行为自己喜欢的角色,打上一个又一个的补丁。
无论我做得多完美,无论证据多确凿,都无法伤害这个世界的“女主角”。
我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心中一片冰冷的寒意。
原来,我不仅要和一个活生生的人斗,我还要和一个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神”斗。
这条路,比我想象的,要艰难得多。